第15章 沪上余温·鹏城风起
五一假期一过，上海交大的校园重新被书卷与代码填满。夏梦坐回实验室，屏幕上跳动的算法、堆叠的文献、即将结题的中期报告，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
可只要一静下来，她指尖就会轻轻发烫——仿佛还牵着杜焱鑫，走在香樟道上、外滩晚风里、地铁拥挤的人潮中。
那段短短五天的时光，成了她往后无数个熬夜夜里，最软的底气。
苏晚一进实验室就看见她对着屏幕发呆，笑着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人都回深圳了，魂还跟着飞呢？”
夏梦脸颊一热，连忙收回思绪：“别乱说，我在想算法。”
“想算法还是想某人，我还能看不出来？”苏晚拖过椅子坐下，语气正经了些，“对了，顾老师找你，上午刚从BJ回来，说有重要事跟你说。”
夏梦立刻起身整理好资料，走向顾衍之的办公室。
门轻敲两声，里面传来温和的声音：“进。”
顾衍之抬头看见她，脸上露出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夏梦，刚好有个决定，要跟你商量。”
夏梦坐下，心里微微紧张。
“我们大学研究所和深圳一家人工智能企业，达成了深度合作，你可以在学习期间去那面专业实习，半工半读，可以有更好的专业技术，”顾衍之开门见山，“企业那边提供资金、场景、算力，我们学校出技术团队，联合研发下一代家用服务机器人。项目周期两年，常驻现场半年以上，需要一个核心负责人。”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我想让你去。”
夏梦猛地一怔。
深圳。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瞬间砸乱了她的心湖。
那是杜焱鑫所在的城市，是他打拼、奋斗、扎根的地方。是她刚刚离开、却已经开始想念的城市。
“顾老师……我？”她几乎不敢相信，“我才大一，让我负责这么大的项目，会不会……”
“正因为你大一，我才更放心。”顾衍之语气笃定，“博览会、研讨会、算法优化，哪一次你没扛下来？你的能力、韧性、专注力，都够。而且这个项目，和你现在的研究方向高度契合，对你未来深造、就业，都是天花板级的经历。”
他顿了顿，微微放缓语气：“我知道，你可能有私人顾虑。但科研这条路，有时候就是要敢往前冲。你好好考虑，三天内给我答复就行。”
走出办公室，夏梦站在走廊窗边，风吹起额前碎发。
深圳。
去深圳，就意味着她可以结束异地，离他更近，看得见他的日出日落，摸得到他的疲惫与荣光。
可也意味着——
她要暂时离开校园，离开熟悉的环境，扛起一个她从未承担过的重大项目，压力、责任、风险，一并砸过来。
她拿出手机，指尖悬在杜焱鑫的名字上，却没有立刻拨过去。
这一次，她不想只做被他安慰、被他守护的那一个。
她想自己先想清楚，想清楚自己要什么、能扛什么，再告诉他。
同一时刻，深圳。
深圳湾壹号营销中心，早会刚结束，整个团队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杜焱鑫站在业绩榜前，名字稳稳钉在榜首，下面是一串让所有人仰望的数字：
单笔8600万楼王成交，月度业绩第一，新晋万城精英会成员。
曾经冷眼、嘲讽、等着看他滚蛋的人，如今路过他工位，都客客气气喊一声“鑫哥”。
张磊已经彻底蔫了，业绩一落千丈，说话都不敢大声，见到杜焱鑫就绕道走。周扬早已离开深圳，杳无音信。
背叛与暗箭，终究没能拦住一路向上的人。
“鑫哥，崔总刚才打电话，说晚上有个私人饭局，想让你过去一趟。”助理小跑过来，语气恭敬，“都是深圳做实业、投资的老板，说是……想认识认识你。”
杜焱鑫微微点头：“知道了，帮我应下来。”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简单的饭局。
这是圈层的入场券。
崔明辉、崔总这批人，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不是销售，是靠谱、踏实、能办事的年轻人。
这一步迈进去，他在深圳的路，会彻底不一样。
傍晚，私人会所包厢。
灯火低调雅致，桌上没有喧嚣拼酒，只有茶烟轻扬。崔明辉坐在主位，看见杜焱鑫进来，抬手招他：“小杜，过来坐。”
一屋子人，大多是深圳地产、科技、制造业的老板，年纪都比他大上一轮还多。
有人好奇：“明辉，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一单卖了你深圳湾楼王的小伙子？”
“就是他。”崔明辉笑，“你们别小看他，二十岁出头，比很多老江湖都稳。做事用心，做人干净。”
一句话，定了调子。
有人顺势开口：“小杜，我们圈子里最近不少人都有置业、资产配置的需求，以后可就认准你了。”
杜焱鑫不卑不亢，起身微微致意：“各位老板抬爱，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以后有任何需求，我一定尽全力。”
话不多，分寸刚好。
饭局过半，崔明辉忽然看向他，语气随意，却分量极重：“小杜，我最近在和交大一个机器人团队谈合作，项目挺大，人工智能、家用服务机器人那块。他们团队，好像近期要派人常驻深圳。”
杜焱鑫心头猛地一跳。
交大、机器人、常驻深圳。
每一个词，都精准戳中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他强压心跳，不动声色问：“崔总，对方团队……负责人是？”
“还没最终定，听说很年轻，是个很有潜力的女生。”崔明辉喝了口茶，淡淡一笑，“怎么，你感兴趣？”
杜焱鑫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几乎已经能确定。
那个“很有潜力的女生”，很大概率，就是夏梦。
世界这么大，又这么小。
他在深圳向上扎根，她在上海向他奔赴。
两条看似不相交的路，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汇到了一起。
回到出租屋，已是深夜。
杜焱鑫刚洗完澡，手机就亮了。
夏梦打来的。
他接起，声音不自觉放软：“忙完了？”
“嗯。”夏梦那边很安静，应该是在宿舍，“你刚忙完？”
“刚到家。”他靠在床头，望向窗外深圳的灯火，“今天见了些老板，聊了点以后的事。”
“是不是……很累？”她轻声问。
“不累。”他笑，“一想到你，就不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点认真，一点忐忑，一点他熟悉的倔强：
“杜焱鑫，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他立刻认真起来。
“顾老师给了我一个机会，”她深吸一口气，像下定很大决心，“让我带队去深圳，做一个机器人合作项目，可能要常驻半年以上。”
杜焱鑫心脏重重一跳。
果然是她。
他没有立刻说话，不是犹豫，是怕自己一开口，情绪太明显。
夏梦以为他在顾虑，连忙补充：“我知道你在深圳很忙，我不是要打扰你，我只是……我可以自己住，自己安排时间，不会影响你工作，我就是……”
她越说越乱，像怕给他添麻烦。
杜焱鑫忽然轻声打断她，声音稳，却烫：
“夏梦，你来。”
她一怔：“……啊？”
“我说，你来。”他重复一遍，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我支持你，不管多久，我都在。”
夏梦瞬间屏住呼吸。
她原本准备了一堆理由：项目重要、机会难得、对未来有用、她可以独立……
可他什么都没问，只一句“你来”，就把她所有不安全都接住了。
“可是……项目压力很大，我怕我做不好。”她声音微微发颤。
“你不会做不好。”他语气笃定，“你从来都不会。”
“那……那你会不会觉得，我突然过去，打乱你生活？”
“不会。”杜焱鑫望着窗外满城灯火，轻声却坚定，“我只会觉得——
深圳这座城市，终于有让我更想留下来的理由了。”
电话两头，同时安静。
千里电波，藏不住的心动与奔赴。
她为学业与理想而来，他为事业与未来打拼。
原本平行的两条轨迹，即将在同一座城市，正式交汇。
几天后，夏梦正式回复顾衍之：
“老师，我去深圳。”
顾衍之看着她，眼里露出欣慰：“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她点头，眼神明亮，“我想去试试。”
“好。”顾衍之微微一笑，“我没看错人。准备一下，月底直接动身去深圳，对接企业那边的负责人——崔明辉。”
夏梦轻轻握紧手心。
崔明辉。
那个杜焱鑫口中，在深圳帮了他很多的老板。
原来命运早就在暗处，把他们的路，悄悄系在了一起。
深圳这边，杜焱鑫已经开始默默准备。
他没有告诉她，只是悄悄做着一切：
查项目地址附近的小区，看通勤路线，对比安全与便利；
翻她提过一嘴喜欢的床品、零食、小台灯；
甚至开始学着做几道她爱吃的菜，怕她到深圳吃不惯。
他依旧每天很忙，见客户、跑流程、冲业绩、拓人脉，
可再忙，心里都多了一盏灯。
知道她要来，整座城市，都变得温柔起来。
周末，崔明辉又叫他一起喝茶。
茶桌旁，崔明辉忽然开口：“小杜，交大那个团队，负责人定了。”
杜焱鑫抬眼。
“一个叫夏梦的女生，”崔明辉淡淡道，“很年轻，顾衍之很器重她，说是未来可期。你以后在深圳，说不定还能碰到。”
杜焱鑫指尖微顿，轻轻点头，眼底却藏不住一点软意：
“好。我知道了。”
他没有说，那是他的女孩。
是他从少年时，就放在心尖上、等了这么多年的人。
是他隔着千里，也要拼命向上、想要与之并肩的人。
很快，她就要来了。
来到他的城市，走进他的生活，站在他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月底将至。
上海，夏梦收拾行李。
书、实验笔记、几件常穿的衣服、还有杜焱鑫送她的那支钢笔。
她把那张他来上海时，她塞给他的纸条，重新写了一遍，放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杜焱鑫，我来赴约了。
这一次，换我走向你。】
深圳，杜焱鑫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海。
手机里，是夏梦发来的消息：
【我买好票了，月底下午到深圳。】
他指尖轻轻回复：
【好，我去接你。】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
只有最朴素的约定。
一座城，两个人，两段奔赴，终于要在同一片天空下汇合。
曾经隔着山海的思念，
即将变成朝夕可及的陪伴。
而他们都还不知道，
深圳这座城市，会给他们带来机遇、荣光、并肩同行，
也会带来更现实的考验、更复杂的人心、更磨人的拉扯。
但那都不重要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异地。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终于要从遥远的期待，变成触手可及的日常。
月底的深圳，海风正暖。
一架从上海飞来的航班，即将降落。
杜焱鑫提前来到机场，站在出口，静静等待。
人群涌动，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朝他走来的身影。
夏梦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像无数个普通的午后，朝他走来。
阳光落在她身上，也落在他眼里。
这一次，不是丹东江边，不是上海校园，
是在他奋斗的城市，在他的主场。
杜焱鑫朝她伸出手，声音温柔而笃定：
“欢迎来到深圳，夏梦。”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稳稳握住。
所有异地的委屈、等待、不安，
在掌心相触的这一刻，
全部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