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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蓝色的柜子

共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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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十九章 喜喜 字

第十九章 喜喜 字

雾蒙蒙的天,明天广场的万豪酒店门口,一身西服的朱志东,头发一丝不乱,花王发胶应该请他打广告。今天他要结婚了。

朱明强和郑霞对这个在重点学校教书的独生女媳妇都挺满意,但觉得在万豪摆酒太过铺张浪费。7988一桌,还要七桌?郑霞觉得娶个仙女也用不了这么多。她喋喋不休地在郑国强的耳边唠叨:“这么贵一桌,抢钱啊!”

郑国强穿着一身中山装,打扮得颇有退休老干部风范。他笑嘻嘻地盯着门口,时刻准备迎接熟悉的宾客,把女儿郑霞的唠叨不休当作了耳旁风。

杨文丽父母端坐在首桌,他们有些局促,有些紧张。杨敢先眉头紧锁,眼里含泪,一向硬汉的他,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总想落泪。他对这个女婿是不满意的,他总觉得他在这场婚姻里是受益方,对自己的女儿不够真心,再说,作为上海孩子,女儿结婚也太早了,何必这么急?他问女儿要什么陪嫁,女儿说给她十万块装修装修邮电新村的老房子就好。他去看过,说是装修,不过是刷了刷墙,连那台30寸的电视机都是闲鱼淘换来的二手货。女儿半开玩笑地告诉他,这个电视机只用了两天就开始闹罢工,他差点哭出来。

魏萍低头看着自己的餐具,她不放心女儿。朱志东这样早早进入社会的人,女儿怎么能管得住呢?魏萍总觉得这个男人油头粉面的,靠不住。如果不是女儿用绝食和眼泪逼他们,他们绝不会答应女儿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天竺筷上烫烙着三潭印月,魏萍感到一阵心慌,她想起朱志东第一次来她家里吃饭,她看到他拿筷子是反爪手,便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解释说是因为爷爷逼他练字,现在,怎么想怎么古怪。她曾在两人领结婚证前,告诫女儿:“这个小朱结婚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以后要离婚都很容易,要让他出血肉痛,他才会珍惜你呀。”

“妈,你别管了。小朱对我蛮好。

魏萍叹气,女儿对他们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

婚宴开始了,7桌,邀请了亲朋好友。快年底了,大家都愁眉苦脸的,气氛不高涨。穿着白色花边上衣和蓝色牛仔裤的杨文丽,跟在朱志东后面,一桌桌敬酒。“杨老师,我们家里就这个条件,让你受委屈了。但是如果你需要什么东西,只要你开口,妈妈一定满足你的。”

郑霞的高情商发言引来阵阵掌声。杨文丽脸红了,她过去没有要过什么,现在不想要,以后也不会要。

杨敢先发现妻子眉头紧锁,显然对男方家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十分反感。他本人也有同感。

杨文丽的同学王沛代表寝室发言:“朱志东先生,请爱护好我们的杨文丽,不要让人欺负她。”

“杨文丽,我老欢喜的,别人不可以骂她打她,包括她爸妈。要骂只有我好骂。”朱志东大声说道,像在对天发誓一般。

魏萍和杨敢先对视后,直摇头。简直不敢相信女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是摆酒,不是过家家。

他们看到朱志东身上穿着新买的西服套装,想起女儿那件白色上衣已经穿了最少两年。魏萍忍不住叹气:“我们女儿就是吃卖相的呀。”杨敢先气得直摇头,又不好在婚礼上发作。外婆眼睛花了,耳朵也背,但是她很清楚地记得朱志东坐在她身边的时候,香水味呛的她头昏。外婆坐在魏萍身边,眼里噙着泪,小声对魏萍说:“怎么就找了这么个油头粉面的?”

“年年有余海皇饭、鸿运脆皮烧鸡、马蹄冬菇蒸糕蟹、鲍鱼焖鸡煲、冶味海参蹄筋……”玲琅满目的菜品一一上桌,杨敢先夫妻吃起来,味同嚼蜡。“不错不错,小朱不错,这么多菜。”杨敢先的舅舅看出来气氛不对,打圆场道。“是啊!帅哥美女,多漂亮的一对啊。”舅妈也说。“他们的孩子一定生得很俊俏的,俊男靓女,多养眼啊!你家女婿像模特儿一样,一脸福相。”舅舅用胳膊肘捣了一下舅妈,舅妈闭嘴了。杨敢先夫妻,一脸阴郁,一句都没搭理。

“表婶,你家姑娘结婚多少彩礼?”

“别问了。”

杨敢先端起酒杯狂饮,恐怕这些酒也是琪琪这个傻姑娘买的吧。他们本着尊重孩子的原则,不想惹孩子不开心。但是,这个男孩子……

醉醺醺的杨敢先,踉踉跄跄地走在大街上,不要任何人送。吃完这餐饭,亲戚们该留的留,该走的走。因为血缘凝聚在一起的人们,短暂相聚,又四散而去。杨敢先让魏萍把礼金留给女儿,他真心希望这个男人能对自己女儿好……

新婚小夫妻,蜜里调油。星期天,杨文丽早早起来给一个住在武康路的五年级小学生补习语文课。这张小餐桌也是杨文丽从闲鱼上买的,只要70块。平时不用的时候,就折叠起来,放在门后。她还花五块钱买了一张餐布。当朱志东将煎好的牛排,摆在盘子里,端上来,她也像很多人一样举起手机,对着牛排一顿拍,还要用美图秀秀,p一段文字上去:老公做的牛排!好吃!

第二天周一,降温了,他们的婚礼过去刚刚一周,怎么突然就降温了呢?杨文丽下班,发现桌上放着一支玫瑰。她拿起玫瑰,才发现,玫瑰背面用胶带缠了一支润唇膏。她在超市见过这款,19.8一支。不名贵,但她的心里暖暖的。没想到,朱志东还挺浪漫。

杨文丽拆开唇膏包装,闻了闻,她闻不出味道。奇怪,盒子上明明标注着草莓味。她看到桌上有两盘色拉,其中一盘上面还点缀着两片玫瑰花瓣。“老婆,你回来了?”朱志东系着围裙,一张三好男人面孔,手里拿着一瓶在临期商店买来的香槟。上海有许多进口商品临期商店,里面总是挤满了凑热闹的老年人。朱志东找了一家位置偏僻的,他一声不吭,在里面挑挑拣拣。一瓶标价20块的意大利香槟吸引了他的注意,还有一个月过期,他不在意,在超市,这瓶香槟至少要卖五百块。他揣在手里,去结账的路上,把头尽量往下低。他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没有遇到熟人。

婚姻并不如朱志东期待的那样美好。他千算万算,算不到杨文丽不肯把工资卡交给他保管,也不肯去银行开联名账户。不过,他如果想买点什么,杨文丽都会尽量满足。不然,靠他每个月那点工资,喝西北风吗?是,他已经不去外公的杂货店了,被牛钢他们笑话,他怎么受得了?他在史丹康百货公司当营业员,负责摆柜子,一个月赚四千五百块。浑浑噩噩,他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在史丹康用员工折扣买一瓶红酒?因为买廉价红酒丢他的脸,买高级红酒,他负担不起。想来想去,还不如在临期商店卖一瓶。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过期,还会害怕酒过期?

“毒死我算了……”他忍不住想。在这样一个巨大的城市里,他像一只小小的蚂蚁,风一吹、雨一打、脚一踩,很容易就死了。他认为,及时行乐,永远是最好的选择。

他和杨文丽已经讲好,要当丁克。30平米的家,哪儿还塞得下孩子?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金钱来养那么个小人儿。连屎尿都要钱,简直像个人民币粉碎机!

杨文丽心里其实并不认可这样的说法,她从不认为小东西会是个麻烦,她看到朱志东的漂亮脸蛋,就会幻想自己生的孩子是怎样漂亮。她幻想他们之间的爱可以穿越时空,通过血脉,变成永恒。滋滋冒油的鸡胸肉被端上桌,朱志东将研磨器对准鸡胸肉正中央,黑胡椒像头皮屑一样飘落下来。杨文丽觉得,他专注的样子像极了一座用上等大理石制成的雕像,棱角分明。杨文丽对自己的选择很满意。她看得出来,朱晓芹嫉妒自己,在婚礼上,她一个让劲儿地追问朱志东的收入,想让自己难堪。

“Red,这唇膏是给我的吗?”

“是,你喜欢吗?”

“喜欢的,很喜欢。”

“那就好,老公没钱。以后等老公发财了,送你贵一点的礼物!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纪念日,以后我们还要过结婚一个月纪念日,结婚100天纪念日,结婚一年纪念日,结婚五十年纪念日。好不好?老婆。”朱志东深情地望着杨文丽,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一口。

“呀,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你忘记了?老婆。好吧,你太忙了,算了算了,不要紧。”

第二天,杨文丽下班的时候,路过表店,橱窗里那块价值5000多的范思哲男士手表,仿佛在向她招手。朱志东这一个星期,每天晚上和她一起遛弯儿的时候,都会被橱窗吸引,站在橱窗前欣赏一会。间金表带,表盘上有一个美杜莎头像,11枚几何型时标,酒桶型表盘,人工合成的蓝宝石表镜,别致的雕饰纹表盘,巧妙的双按蝴蝶扣设计,每一个设计都让朱志东爱不释手。他有两次实在忍不住,进店让店员取出手表给自己试戴,他给杨文丽的解释是,冬天太冷,找家店铺消磨时光。心思单纯的杨文丽以为他真的是来随便逛逛,就老实巴交地坐在沙发上等他走。

这次,杨文丽不知道送朱志东什么好,就买下来了这款手表。手表拿回家的时候,朱志东正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盘算着怎么跟杨文丽讲养异宠的事,他想买一条玉米蛇。他昨天送的唇膏一定让她很感动吧,他要是今天跟她提,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杨文丽把手表藏在背后,想给朱志东一个惊喜。她特意让店员用了红色爱心包装纸,蝴蝶结用了金色的。她靠近朱志东,从背后拍了拍他,今天他做的是英国国菜炸鱼薯条,虽然买的是超市的半成品,但是他是一定要摆盘一下的。“Red,”杨文丽拍了拍朱志东,从后面抱住了他。“老婆,你回来了。”他的脸上堆满笑容,他没有注意到她手里的手提袋。杨文丽把手提袋晃了晃,朱志东看到袋子上美杜莎的头像,一愣。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将包装纸扯开,蝴蝶结被他随意丢在脚边,那块他心心念念的手表就躺在盒子里,他亲吻了一下手表,把它戴在手上,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好。呀,怎么能忘了买表的恩人杨文丽。他将嘴巴靠近她的脸颊,重重地亲了一口。有老婆真好!

杨文丽思索再三,开口:“Red,你能把你的纹身洗掉吗?”

“不能,这是个性,我又不考公,干嘛洗纹身?你不觉得这很个性吗?”

“我是说,你和你前女友纹的那个……”

“怎么了?老婆,你嫉妒她啊?那我们也去纹情侣纹身,好不好?”

“不要,我要你把和她相关的纹身去掉,如果你爱我的话。”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以前是以前,以后是以后。”

“你不爱我?”

“爱,这和爱不爱没关系。这是我的自由。我纹什么是我的事。这已经存在的东西,你干嘛这么介意?洗纹身很痛的,知道吗?”

“你不爱我,你爱的是你的前女友!”

“你别闹了,这大晚上的,你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杨文丽哭了,朱志东知道这时候应该哄哄她,可是他不想,只想把耳朵闭上,吃他的炸鱼薯条。今天有个顾客在商场大吵大闹,他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崩溃,再回家安抚这个老婆?他做不到。他很快,上床,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呼呼大睡。杨文丽哭了一夜,眼睛肿得厉害,第二天只能把脸放在水龙头下冲,装作没有事,去上课。她的样子引起同事张强的注意,张强是个数学系博士,沉默寡言,对杨文丽却很照顾,看她一脸愁容,就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杨老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没事。”杨文丽揉揉眼睛,挤出一丝苦笑,上课去了。

张强知道了,她不幸福。哪有刚结婚一星期,就这个状态的?听说她老公蛮有型,还是上海本地人,怎么一个星期就搞成这个样子?一刹那,他后悔了。

他一个甘肃人,生在那个要啥啥没有的地方,还是兄弟三个,他能给人家啥?他虽然学习优秀,优秀的过上海房价吗?对于上海的房价,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他不敢表达,也不能表达。只能在她结婚的时候,托人送一个大红包过去,那就是他的心意了。现在,看到她哭肿的眼睛,他怅然若失。他是不是太懦弱了?他问自己。他坐在教工休息室里,久久不能平静,把沏好的茶都忘记了……

杨文丽下班以后,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她早上起来,发现朱志东没有做早餐,不知道哪里去了,应该是为了避开自己早早上班去了。她是不是应该回父母家?或者外婆家?她想了想,决定去朱志东外公那里,给他一个台阶下。她到杂货店的时候,郑国强正在看国际新闻。一看到外孙媳妇来了,老人欣喜若狂,赶紧说要到菜市场买肉,“志东怎么没有和你一起?”

“我没有告诉他的,我自己来看看您。”

“哦,那我打电话给他,叫他过来一起吃饭。”郑国强一下子明白了,她是来搬救兵的,他知道外孙子这个人不着调,但是没想到,都结婚了还是这么不着调。即使两夫妻吵架了,怎么也不知道让着女孩子,要女孩子这么冷的天跑到他这里来搬救兵,像什么样子?

“志东,等会过来吃饭!文丽也在!”

“我加班,不过去了。”朱志东挂断了电话,丝毫没有犹豫。

“这个小兔崽子!加班就加班,加班也得滚回来吃饭!”

“外公不要打了,他加班就加班,我们吃我们的。”

“啊,好好,我去市场买些咸水鸭回来,文丽,你坐这里,这里有电暖器。你暖一下,再说。”

郑国强又打了五个电话过去,朱志东终于接了。他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外公,你不要管了!”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等郑国强回到杂货店,发现外孙媳妇不见了踪影,椅子上空空的。正疑惑着,杨文丽的电话打了过来,“外公,我肚子不舒服,我也先回去了。”

郑国强看看手里的爆鱼、烤麸、咸水鸭,又抬头看看无人看管的店铺,多多少少有点不开心,觉得这个女孩过于任性了。长辈面前,哪能这么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呢?怎么能这么任性?说好了吃饭,自己都买好了,又偷偷溜走?本来他准备当着外孙媳妇的面打个电话把外孙子臭骂一顿,现在想来,有点多此一举。

他拿出半瓶黄酒,倒在温酒壶里,把那台陪伴他不知道多少年的电视机调到中央一套,新闻三十分马上开始,主持人康辉出现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打开了装咸水鸭的盒子,拿起鸭翅膀,放在鼻子下面,真香啊。这样好的生活,两口子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杨文丽一路走一路哭,到了外婆家,把眼泪一擦。进门,和外婆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外婆看出她情绪不对劲,都晚上九点钟了,外面那么冷,怎么突然就回家了?“琪琪,外婆给你煮一碗汤圆,怎么样?黑洋酥的,好不好?我的一位老同事啊,今天从七宝回来,带给我十颗,五颗鲜肉五颗黑洋酥。”外婆敲门。

“好,我吃四颗好了。”

一碗热乎乎的汤圆下肚,两颗鲜肉两颗黑洋酥,杨文丽心情好多了。她突然想到,原来外婆才是那个最爱她的人。

她蒙着头,气呼呼的,像昨晚的朱志东一样,但她没有睡,她睡不着。她今天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他是不在乎她吗?还是她真的做错了什么?她拿起手机,打他电话,他没有接。她生气了,继续打,连打了二十个,他挂断了二十个……

她看着自己的手机,泪水流下来。第一次怀疑自己,她是不是爱错了人?

冷战一旦开始,就会上瘾。他们将近一个月没有联系对方。朱志东的钱不足以让他每个星期吃上牛排,但也不会饿死,他在等着杨文丽低头。这一天是星期二,是他发工资的日子,他的新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刚刚在楼梯间抽了烟,现在来店门口透透气。叮—工资到账了,4200块。前几天,一个同事向他们炫耀自己的老爹给他在老家开了一个小超市。同事说今天晚上请他们吃一顿大餐再辞职。

朱志东满不在乎地踢着墙角,心想:“他朱志东一个上海人怎么可能去嫉妒一个陕西汉滨人呢?”但是,一想到一个小地方的人能拿出几十万现金给儿子开一家上百平方的超市,他就牙痒痒。恨不得将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爸剁碎了喂狗,还有自己那个只知道疼侄女的妈,都是什么狗东西?

他盯着天空,感到绝望。他恨自己,恨自己爸妈,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最大的分水岭是羊水!为什么他没有一对好父母呢?凭什么别人就顺风顺水有人提携?他就这样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至于那个杨文丽?他怎么看怎么讨厌。要他去主动哄她?她值那么多钱吗?她比得上安澜的一根头发丝吗?还要他去洗纹身,他洗个大头鬼他洗!他最讨厌别人控制他的生活。他绝不会向她妥协。

海底捞里,同事们欢聚一堂,朱志东一下子就点了五盘羊肉,他就是要那个李耀下不来台,心想:“有钱你就花着吧,阔少。”大吃特吃一顿后,他还不忘讽刺他,“以后回汉滨,吃不到海底捞了,李耀,有想吃的时候,给哥打电话,哥给你邮火锅底料。”

“是,上海是有海底捞,可上海的物价太贵了。我在汉滨赚四千块钱,我吃香喝辣的。你在上海赚四千块钱,你能吃点嘛?能吃几顿海底捞啊?”

眼看着俩人就要打起来,同事们都赶忙跑来劝和。

“我恨我的生活,它就像一滩烂泥。特别是她,Y,一个我根本不喜欢的人,现在跟我捆绑在一起,还要老子哄,你做梦去吧你!”当晚,朱志东在宽带山上发起了牢骚。一个叫美杜莎的女人立刻跟帖,“Y是谁?是你老婆还是老公?”

“老婆,哥看着像女的吗?”随即甩出一张照片。

“好帅,这是你十年前照的,还是二十年前?”

“再给你现拍一张。”朱志东对自己的颜值很有信心,他将刚拍的照片发了过去,果然,女人热络起来。他得知这个女人叫王芳,来自四川。

他们加上微信,王芳立刻给他发了自己的照片。1米六的个头,身材有些粗壮,胸脯却特别丰满,他还没有找过这样的女人,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美女,明天一起吃饭?”

“那你老婆要不高兴了!”

“你介意这个?”

“当然不介意。”

“那明天下午五点半,在南京路步行街见,我上海本地人。带你吃吃小吃。”

“没问题,原来是上海本地小哥哥,那不见不散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