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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还珠情笺田园墨香

共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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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9章 闯木兰围场

第9章 闯木兰围场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夏紫薇和金锁便揣着简单的行囊出了客栈。京城的晨雾尚未散尽,带着刺骨的寒意,两人缩着脖子,脚步匆匆地往城外赶。金锁昨夜打听好的路线,需先雇一辆骡车到围场附近的镇子,再想办法潜入。

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晃悠了两日,盘缠又去了大半。到了镇子上,两人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落脚,一打听才知,木兰围场外围守卫森严,尤其是圣上在此期间,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寻常人别说靠近,就连外围的林子都难踏进一步。

“这可怎么办?”金锁急得在屋里打转,“难不成咱们真的只能在这儿看着?”

夏紫薇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袱边角,眉头紧锁。她望着窗外镇上稀疏的行人,忽然开口:“金锁,你看那些往来的猎户和药农,他们是不是常去围场附近的山林?”

金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小姐是说……咱们扮成药农?”

“只能试试了。”夏紫薇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我小时候跟着娘认过些草药,虽不精通,或许能蒙混过关。咱们先去镇上买些采药的篮子和工具,再打听哪片林子离围场最近,慢慢往那边靠。”

两人说干就干,换了身更粗布的衣裳,将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脸上抹了些尘土,倒真有几分乡野村姑的模样。她们跟着几个药农的方向往山林里走,白天躲在树丛后观察守卫换岗的规律,夜晚就找个避风的山洞歇息。

山林里寒气更重,夜里常能听到野兽的嚎叫,夏紫薇吓得整夜睡不着,只能紧紧攥着那方包袱,靠着里面的念想支撑。金锁则强撑着精神守夜,眼睛熬得通红,却总笑着对夏紫薇说:“小姐别怕,有我呢。”

这日午后,两人正蹲在一处坡下假装挖药,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和人声。夏紫薇连忙拉着金锁躲进茂密的灌木丛,只见一队侍卫骑着马从林道上经过,为首的人穿着明黄色的骑射装,身姿挺拔,虽隔着一段距离,却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威仪。

“是圣上!”金锁捂住嘴,声音激动得发颤。

夏紫薇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喉咙发紧,差点就要冲出去。可眼看侍卫们簇拥着那人越走越远,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此刻的模样,想起周围森严的守卫,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姐,别慌,”金锁按住她的肩,低声道,“圣上既然在这附近,总会有机会的。咱们跟着他们的方向慢慢走,总能找到空隙。”

两人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崎岖的山坡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傍晚时分,天色突变,狂风卷着乌云压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夏紫薇本就虚弱,淋了雨顿时发起烧来,脚步虚浮,眼前阵阵发黑。

“小姐!小姐你撑住!”金锁急得眼泪直流,背起她就往避风的地方跑。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伴随着一个爽朗的女声:“永琪,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夏紫薇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掀开了挡在她头顶的树枝,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好像是两个姑娘,淋了雨,怕是晕过去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明黄和宝蓝色身影,随即又沉沉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夏紫薇发现自己躺在一顶温暖的帐篷里,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额头敷着温热的布巾。金锁正守在一旁,见她醒了,喜极而泣:“小姐,你可醒了!吓死我了!”

夏紫薇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声音沙哑得厉害:“水……”

金锁连忙转身,端过一旁温着的热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灼人的干渴,夏紫薇才稍微缓过神来,环顾着四周的帐篷。

帐篷里的陈设算不上奢华,却处处透着精致,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四角燃着铜制的炭盆,暖得人浑身发懒。不远处的矮几上,放着一套青花茶具,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是……哪里?”夏紫薇轻声问,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却又不敢确定。

“是……是阿哥的帐篷。”金锁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小姐,咱们遇上贵人了!是五阿哥和……和一位格格救了咱们!”

五阿哥?

夏紫薇的心脏猛地一跳,攥着锦被的指尖瞬间收紧。她想起昏睡前那片模糊的明黄与宝蓝,想起那个温和的男声,难道真的是皇阿玛的儿子?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带进一阵微凉的风。一个穿着宝蓝色骑射装的少年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正是方才救了她们的五阿哥永琪。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格格,她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娇俏可人,一双眼睛灵动得很,好奇地打量着帐篷里的两人。

“姑娘醒了?”永琪走上前,目光落在夏紫薇苍白的脸上,语气温和,“听你的丫鬟说,你们是来山里采药的?怎会淋得这么狼狈,还发起了高烧?”

夏紫薇看着他,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永琪抬手按住:“姑娘身子虚弱,不必多礼。”

“多谢阿哥救命之恩。”夏紫薇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哽咽,“民女……民女夏紫薇,这位是我的丫鬟金锁。我们本是济南人,来京城寻亲,谁知盘缠用尽,只能进山采些草药换钱,不料遇上大雨,迷了路。”

她没有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含糊地提了“寻亲”二字,目光却紧紧盯着永琪,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

一旁的鹅黄色衣裙格格听了,忍不住皱起眉头:“济南到京城这么远的路,你们两个姑娘家,胆子也太大了些!寻亲?你们要寻的亲人是谁?”

金锁连忙接过话头:“是……是民女家小姐的一位远亲。只是我们到了京城,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了。”

永琪闻言,微微蹙起眉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同情:“京城这么大,你们两个姑娘家,无依无靠的,可怎么好?不如这样,等狩猎结束,我派人送你们回客栈,再给你们些盘缠,也好让你们能安稳些。”

夏紫薇看着他温和的眉眼,心里涌起一股酸楚。眼前的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可她却不能相认。她攥紧了藏在被褥下的包袱,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厉害。

“多谢阿哥好意。”夏紫薇咬着唇,低声道,“只是民女……民女还有心愿未了,不能就这么回去。”

永琪有些诧异:“心愿未了?”

夏紫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掀开被褥,从床榻上爬下来,不顾金锁的阻拦,对着永琪深深一揖:“阿哥,民女有一事相求。民女的亲人,就在这围场之中!求阿哥能帮民女见他一面,民女感激不尽!”

她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显得格外可怜。

永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越发同情,却也有些为难:“围场之中,皆是皇亲国戚,守卫森严。你要见的人是谁?我或许可以帮你通传一声。”

夏紫薇的心脏砰砰直跳,她抬起头,看着永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见的人,是当今圣上。”

这话一出,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永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一旁的鹅黄色衣裙格格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脱口道:“你要见皇上?你是什么人?”

金锁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倒在地:“阿哥!格格!求你们饶了我家小姐吧!她是烧糊涂了,胡言乱语呢!”

夏紫薇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永琪,她缓缓打开那个被她视若珍宝的包袱,将里面的画和折扇取了出来,递到永琪面前。

“民女不敢欺瞒阿哥。”夏紫薇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坚定,“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信物。我娘名叫夏雨荷,是济南大明湖畔的女子。二十年前,皇上去济南巡查,与我娘相识相恋,许下了‘等我回来接你’的诺言。我娘等了一辈子,直到临终前,才让我带着信物来京城寻父。”

永琪看着那幅画,看着扇面上龙飞凤舞的字迹,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得,那是皇阿玛的笔迹!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敲打着帐篷的布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炭盆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帐篷里的寒意。

夏紫薇看着永琪震惊的模样,心里既紧张又忐忑。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去,要么是云开雾散,要么是万劫不复。

而她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乡间小院里,小燕子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手里绣着一个平安符。沈咨轩坐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本医书,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底满是温柔。

雨丝落在窗棂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汽。

小燕子将平安符绣好,递到沈咨轩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给你,戴在身上,平平安安的。”

沈咨轩放下书,接过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

“有你在,日日都是平安。”

窗外的春雨,淅淅沥沥,带着草木的清香,漫过了整个小院。

而木兰围场的帐篷里,一场关乎命运的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