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见面
乡间小院的晨光正暖，葡萄架上爬着晶莹的露珠，小燕子正和沈咨轩蹲在院角侍弄刚冒芽的菜苗，指尖还沾着湿润的泥土，耳边是王婶在灶房喊着喝粥的声音。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小燕子还以为是镇上送货的货郎，头也没抬地嘟囔：“张大叔，今儿的豆腐脑……”
话音未落，一串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碎了小院的宁静。她猛地抬头，就看见一群穿着锦绣宫装、腰佩刀剑的人簇拥着一个明黄身影立在门口，日光落在那明黄的衣料上，晃得她眼睛发花。
小燕子手里的洒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为首那个气度威严的男人，看着他身边穿着石榴红骑射装、眉眼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看着跟在后面的五阿哥、福尔康和福尔泰，还有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的夏紫薇，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这是……从哪里来的贵人？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为什么那个红衣服的姑娘，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炸开，小燕子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转身，手足无措地往沈咨轩怀里钻，紧紧攥着他的衣袖，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咨轩哥……他们是谁啊……我害怕……”
沈咨轩将她牢牢护在怀里，眉头紧锁，目光警惕地落在乾隆一行人身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守护家园的青松，低声安抚着：“别怕，有我在。”
固伦和孝公主早就挣脱了乾隆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燕子面前，她看着那张和自己分毫不差的脸，看着她眼角那颗一模一样的浅痣，看着她受惊时微微泛红的眼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伸出手，颤抖着，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小燕子的脸。
一模一样的弧度，一模一样的柔软。
真的是一模一样！
“妹妹……”和孝公主的声音刚出口就带上了哭腔，积攒了一路的委屈、激动、欣喜瞬间涌上心头，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抱住小燕子，放声哀嚎，“我的妹妹！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小燕子更懵了，她僵在沈咨轩怀里，被和孝公主抱得动弹不得，鼻尖萦绕着陌生的、淡淡的熏香，耳边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声，眼眶也跟着发热。
不远处，永琪和福家两兄弟看着眼前这两张几乎能以假乱真的脸，惊得面面相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福尔康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福尔泰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世上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永琪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他转头看向乾隆，眼底满是震惊——皇上说的果然是真的，和孝公主真的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流落在民间！
乾隆站在院门口，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小燕子身上，看着她和和孝如出一辙的眉眼，看着她依偎在沈咨轩怀里、带着几分怯懦的模样，看着她指尖沾着的泥土、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眼眶渐渐泛红。
是她！
就是她！
他梦里那个自由鲜活的燕子，他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女儿，终于找到了！
乾隆的身体微微颤抖，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小燕子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他积攒了十几年的思念上。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孩子……我的孩子……”
而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夏紫薇，看着那张和记忆里小燕子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乾隆眼中毫不掩饰的激动与狂喜，看着和孝公主抱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浑身冰凉。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原来……原来真的有一个小燕子。
原来皇阿玛心里的那个女儿，从来都不是她。
原来她嫉妒了一辈子的人，真的存在，真的得到了皇阿玛全部的宠爱。
夏紫薇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神空洞地看着相拥而泣的姐妹二人，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