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灵感应
千里之外的乡间小院，月光正柔柔和和地淌在葡萄架上，淌在依偎着的两人身上。
小燕子正靠在沈咨轩肩头，指尖缠着他腰间的布带，听他说着明日要去给邻村张奶奶送药的事，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落下，心口却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痛意来得猝不及防，像有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了心窝，疼得她瞬间蹙紧眉头，忍不住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胸口。
“怎么了？”沈咨轩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侧身扶住她，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背轻轻拍着，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夜风凉着了？”
小燕子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她咬着唇，那阵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可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还没等她缓过神，脑海里竟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些陌生的画面。
那是一片开阔的猎场，风吹着松涛作响，一个穿着石榴红骑射装的少女站在光影里，眉眼张扬，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被宠坏的娇俏。
而那张脸——
小燕子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竟和她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一样的眉眼弯弯，一样的笑靥明媚，连眼角那颗浅浅的小痣，都生在同一个位置。
画面里的少女正挽着一个穿着明黄衣裳的男人的胳膊，撒娇似的晃着，男人低头看她时，眼神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小燕子的心又是一揪，她认得那个男人身上的明黄，那是只有天子才能穿的颜色。
而那个少女，被人簇拥着，一声声“和孝公主”的呼唤，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脑海里。
固伦和孝公主。
皇阿玛的女儿。
小燕子怔怔地坐在葡萄架下，手还按在胸口，指尖微微发颤。她看着沈咨轩担忧的眉眼，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这个和孝公主，怎么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脸，一样的容貌，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吗？当年爹娘在山脚下捡到她的时候，她还裹着锦缎的襁褓，爹娘说，她定是哪家走丢的孩子，却从来没想过，竟会和天家的公主扯上关系。
难道……难道她和这个和孝公主，是亲姐妹？
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还是亲妹妹？
那她的亲生爹娘，又是谁？
难道真的是那个站在和孝公主身边，眼神宠溺的帝王？
无数个念头像乱麻一样涌进小燕子的脑海，搅得她头痛欲裂。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日子，想起爹娘的疼爱，想起和沈咨轩的点点滴滴，想起这个小院里的每一寸烟火气，可这些温暖的记忆，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面前，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心口的刺痛又隐隐传来，这一次，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如果那个和孝公主真的是她的亲姐妹，那她的身世，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沈咨轩见她脸色发白，眼神发直，连忙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燕子，你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别怕，有我在。”
小燕子抬起头，看着沈咨轩眼底的担忧，眼眶忽然一热。她摇摇头，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什么……就是突然心口疼了一下。”
她没有把脑海里的画面说出来，她怕，怕这些猜测会打破眼前的安稳，怕自己真的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家，扯上什么关系。
她只想做王家的小燕子，做沈咨轩的妻子，守着这个小院，守着这份平凡的幸福。
月光依旧温柔，蝉鸣依旧聒噪，可小燕子的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她不知道，遥远的木兰围场，一场因她而起的风波，正闹得天翻地覆。
更不知道，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竟会将两个本无交集的世界，再次牵扯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