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前世
判官见阎王这副嘴硬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手中的判官笔在掌心轻轻敲着，语气里满是揶揄：“按律行事？王爷这话，怕是连殿外的牛头马面都糊弄不过去。”
他伸手翻开案上的一卷命格册，指尖点在“小燕子”的名字旁那几行被轻轻涂改过的字迹上，挑眉道：“您瞧瞧这命格，原本写的是‘历经波折，与挚爱相守却难逃分离，晚景寂寥’，如今呢？硬生生被改成了‘养父母疼爱，得良人相伴，亲缘得续，一生安稳’。还有这容貌批注，原本分明是寻常农家女的面相，怎的就偏偏和那固伦和孝公主成了双胞胎模样？”
阎王的脸色微微一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角的雕花，半晌才轻咳一声，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那丫头前世太苦了。紫禁城的红墙，困住了她一辈子的肆意，到最后连个安稳的结局都没有。”
“她本就不是那深宫牢笼里的人，”判官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里多了几分叹惋，“偏生生来就被卷进那些是是非非里，连哭带笑，都由不得自己。”
阎王抬眼望向殿外，忘川河水潺潺流淌，映着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抹去她的记忆，是不想让前世的苦楚，再绊住她今生的脚步。让她和和孝长得一样，是想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能堂堂正正站在乾隆面前，做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的机会，而不是仰人鼻息，看谁脸色的儿媳。”
“乾隆欠她的，”阎王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这辈子，该换个身份，慢慢还了。”
判官看着他眼底的那点柔软，忍不住摇了摇头，将命格册轻轻合上，笑道：“罢了罢了，您是阎王，您说了算。只是这事儿要是被上面知道了，怕是又要挨一顿批。”
阎王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生死簿，翻到新的一页，嘴上却硬邦邦地回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传了出去，唯你是问。”
判官低低地笑了起来，幽冥殿里的烛火，在两人的谈笑间，又轻轻摇曳了几下，映得殿上的“明镜高悬”四字，竟多了几分暖意。
而人间的小院里，阳光正好，小燕子靠在沈咨轩的肩头，听着乾隆温声说着过往，眼底虽有迷茫，却更多了几分安稳。
她不知道自己的前世有过怎样的颠沛，也不知道地府里的那场改动，只知道，此刻的阳光很暖，身边的人很好，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