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表白
晚饭撤下后，娘点了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柔柔地笼住半张八仙桌。沈咨轩把带来的宣纸铺开，又取了一支磨好的狼毫笔，递到小燕子手里：“这笔轻，你握的时候别太用力，指尖虚拢就好。”
小燕子捏着笔杆，指尖微微发紧，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团，她不由得瘪了瘪嘴：“哎呀，怎么这么难，还不如拿镰刀割草顺手。”
沈咨轩站在她身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慢慢移动：“别急，先写你的名字。‘燕’字结构简单，上面是廿，下面是四点底，跟着我慢慢画。”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小燕子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小燕儿趴在桌边看了一会儿，就被娘拉去洗漱睡觉了，院子里只剩下虫鸣和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一笔一画，墨色在纸上晕染出“小燕子”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却带着别样的生动。沈咨轩看着那三个字，忍不住笑了：“比我第一次写得好。”
小燕子抽回手，把笔搁在砚台上，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看着纸上的字，又看看沈咨轩，突然鼓起勇气问：“你……你说的喜欢，是真的吗？”
夜色渐浓，煤油灯的光跳了跳。沈咨轩俯身，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着灯影，也映着她的身影：“自然是真的。从你蹲在山路边，不顾危险帮我吸出毒血的时候，我就记着你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想以后每天都能来帮你写字，想和你一起割猪草、采草药，想……想娶你做媳妇，守着你和爹娘，过一辈子这样的日子。”
小燕子的心怦怦直跳，像揣了一只小兔子。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粗布衣裳上的补丁，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那……那你可得好好学本事，以后当了药铺的大夫，可不能忘了我。”
沈咨轩伸手，轻轻拂去她额角的碎发，声音温柔得像山涧的流水：“一辈子都不会忘。”
窗外的月亮升得更高了，清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宣纸上的墨字上，也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眉眼间。灶房里还温着糖水，空气里满是甜丝丝的味道，是属于他们的，悠长又温暖的时光。
第二日天刚亮，沈咨轩就揣着攒了大半年的月钱，直奔镇上的布庄和首饰铺。他挑了一匹水红色的细棉布——小燕子穿红色最好看，又选了一支银簪子，簪头錾着小小的兰花，朴素却精致。
他提着东西回村时，恰逢小燕子的爹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沈咨轩脸一红，忙上前躬身行礼：“王叔，我……我有话想跟您和王婶说。”
王大叔见他这模样，心里便有了数，爽朗地笑了两声：“傻小子，有话就说，跟我还客气啥？走，回家说去。”
院子里，小燕子正帮着娘晒豆角，瞧见沈咨轩提着布和簪子进来，脸腾地就红透了，手里的豆角都差点掉在地上。娘也看出了端倪，笑着把两人往堂屋里让，又给沈咨轩倒了碗热茶。
沈咨轩端着茶碗，手心微微冒汗，坐得规规矩矩：“王叔，王婶，我今天来，是想求娶小燕子的。”
这话一出，堂屋里静了静，随即响起娘的笑声。王大叔放下旱烟杆，打量着眼前的小伙子——眉眼端正，做事踏实，自打上次被蛇咬伤，这小子往家里跑的勤快，心里对小燕子的好，他们老两口都看在眼里。
“你小子，倒是实诚。”王大叔捻着胡子笑，“娶我家燕子，可不是嘴上说说的。往后你得对她好，不能让她受委屈。”
“我愿意！”沈咨轩忙站起身，语气郑重，“我这辈子，定护着小燕子周全。等我从药铺学徒熬成坐堂大夫，就盖一座宽敞的院子，让您二老和燕子、小燕儿一起住，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小燕子躲在门帘后，听得眼圈都红了，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娘拉着她的手，把她拽到堂屋里，笑着拍了拍沈咨轩的肩膀：“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沈咨轩忙把水红棉布和银簪子递过去，红着脸道：“这是我给燕子的聘礼，等过几日，我再请媒人上门，把日子定下来。”
娘接过东西，笑得合不拢嘴，又转头对小燕子道：“傻丫头，还愣着干啥？快给你相公倒碗茶。”
“娘！”小燕子娇嗔一声，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却还是乖乖地倒了碗热茶，递到沈咨轩手里。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院子里的豆角晒得干爽，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鸡群咯咯地叫着，远处传来邻家婶子的说笑声。小燕儿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嚷嚷着要吃喜糖，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沈咨轩看着小燕子笑盈盈的模样，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欢喜。他想，往后的日子，定然会像这春日的阳光一般，温暖又明亮，岁岁年年，都与她守着这一方田园，把寻常的日子，过成最甜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