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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风灵唤一奇运奇缘

共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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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午后的Y城,不是一般的酷热,往远眺望,大马路似被热气扭曲。来来回回的人似乎并未受此影响,络绎不绝。

Y城下社周太太金铺内比平日里热闹了许多,不知是路过的人想要进店感受一下空调的清凉,还是真的被真金白银吸引,营业氛围好了许多。

送走一批客人后,已身着正装的小姑娘周安琪两手托着腮帮子,搭在柜面上,问另一个小姑娘:“翠儿,店里平时也是这么好生意吗?”

相比周安琪,翠儿姑娘则规矩许多,面对这个千金大小姐地突然发问,正经道:“没有,平日里都是熟客光顾,很少像今天这样。”

周安琪瞧翠儿对她一直很是拘谨,微微一笑,说道:“你不必这样,我又不是我老爸,把我看作同事就好了,对吧花姐。”

花姐正整理橱柜,闻声点了点头同样微笑道:“对呀翠儿,不用一天到晚绷着,老板一家人可好了。”

听到花姐都这么说了,翠儿一下松了许多,凑过去对着安琪说道:“说真的安琪,很奇怪,你一来,这金店的生意突然就好了许多,而且你发现没有,大部分客户都是奔着你去的。”

安琪仔细一回忆,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不过她并未因此而高兴,反倒是长叹一声,并未说话。

花姐皱了皱眉,问道:“小琪,你是不是累了?”

“能不累吗?这才刚上班就忙成这样,连个适应期都没有。”翠儿抢先抱怨,如此繁忙的工作,就连作为老员工的她,都感觉有些手忙脚乱。

“不累不累”安琪抬起头,却摇了摇,温柔地笑道:“我以前在我三姑店里也卖过衣裳,都差不多,休息一下就好,说不定接下来客人就少了呢!”

安琪就随口一说,可往后的几个小时,金店安静地只有空调声,连只苍蝇都没有。不过这对于一个金店而言是常有的事,所以花姐和翠儿都不以为然,但安琪却不这么认为,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傍晚,马路上行人多了起来,是下班高峰时段,金店在沉静几个小时之后,终于迎来了客人。

“欢迎光临!”

来人五六十岁模样,大长脸尖下巴高鼻梁,金丝眼镜不知是近视还是老花,手腕上带了个大金表,另一手掌抓着一个手机。这种模样的人活生生是电视居中汉奸形象,一前一后跟着两人,前面领路的精神小伙弓着身子,哈巴恭敬,后面跟着的是短裙大长腿美女。美女一手是男性手提包,一手是女性手提包,应是个助理身份。

小伙子普普通通,一副勤勤恳恳的打工仔姿态,再没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咧着嘴,并未理会店里的三位店员,指着正中央招牌下陈设的一个古董钟说道:“冼总,看见没有,就是这个。”

古钟是店里的老玩意儿,有一米左右,放在靠墙案台上,金边银框都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黝黑,并不起眼。古钟钟盘之上的装饰形似一个鸟笼,囚住的是一张女子黑白照片,照片被厚厚的玻璃夹住,得以完整保存。而照片底座之下、钟盘之上中间的位置,是一个盘子模样的东西,又像是一个坛子的压扁形态,‘坛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奇怪符文,最神奇的是,这‘扁坛子’看上去是悬浮着的,上下前后左右边都不挨着,也没有肉眼可见的丝线悬吊,任谁看了也会感叹古钟工艺之超卓。不过这个古钟也就这优点,从整体而言,还是给人一种普通、其貌不扬的感觉。

冼老板走近,用手提了提眼镜,上下打量,聚精会神,对店里的所有人都视若无睹,不时发出感叹声,直道古钟的巧夺天工。

安琪是初来乍到,可不会什么事都迁就着客户,尤其是她老板女儿的身份,保持着僵硬的微笑,说道:“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冼老板尴尬地收回手,意犹未尽地侧过脑袋瞄着小姑娘身后的古董钟,说道:“这个钟怎么卖?”

“这个不卖的”周安琪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关于这个物件,别人不了解,周安琪作为老周家的人自然知道其由来和意义。尤其是上面的照片,那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奶奶,龙婆年轻的时候。她一个跨步在中间,伸手一挡,拦下要去触摸古钟的手,

“对不起先生,这是非卖品”花姐皱了皱眉,并排与安琪站在柜台内,挡住古钟,礼貌回应。

“我可以出高价……”

安琪虽然也是有家财万贯的人,但平日里最是看不惯这种有几个臭钱就趾高气昂的家伙,笑容一凝,将花姐的话僵硬地重复一遍:“对不起先生,这是非卖品。”

那个冼老板瞬间僵在了原处,其身旁的精神小伙站了出来,拉扯着嗓子说道:“嘿,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把你们老板叫来”

花姐不愧是专业的,此时仍保持着职业的笑容,看了安琪一眼后,指着小姑娘,对他们说道:“这就是我们老板!”

“她……怎么是老板……”精神小伙嘴上准备好的措辞顿时被噎住,一脸尴尬,最后声音小得谁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没有法律规定小姑娘就不能是金店老板,人家指不定是物件的继承人。

那冼老板有些不悦,这会儿才四顾瞄了一眼金店内的环境,嘴角透着一丝不屑,淡淡说道:“我出十万”

十万块虽然在Y城这样的大都市不算个大数目,但对于一个近代工艺的古钟,比普通市场价还要略高一丝。这个冼老板虽然是汉奸模样,不过这个开口价,确实给人一种大老板的气势。

而对于冼老板的为人,其旁边的妖艳助理似乎更为了解,一听这个报价,内心一阵波澜。能一口价出到十万,说明那古钟的价值远不止于此,此刻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个其貌不扬的老物件。

“十万!”听到冼老板报价,安琪险些没有笑出声。她可听母亲讲过,二十几年前,父亲为了赎回金店花了一百多万,而单单这个古钟,就占了一半的价。那时候的近百万可不是今天的百万可比。

就房价的比较,十几年前Y城的房价像下社地段的小区,不过一万元上下,但今时今日的房价,涨了近三倍,更不要说二十几年前。所以在Y城这样的大都市,今时今日十万元,连个厕所都买不到,夸张地说,若是在繁华地段,可能也就几块地砖了。

当然,关于这个古钟,那都是他们老周家的秘密,他们不说,谁也不知道这古钟有这么大的价值,除非是这方面的专家,像这个冼老板这样的。而花姐她们这样的普通人,面对这个古钟,内心估价撑死不过几千块,因为古钟还要不时上发条,麻烦的很,实在想不出价值所在,不然老板怎么会毫无顾忌地摆在金店。

听到小女老板这样的语气,冼老板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太过小气,吞吞吐吐说道:“如……如果觉得不合适,我出……五十,不,一百万,一百万怎么样?”

价格一下涨了十倍,所有人都傻眼了,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古时钟竟然值这么高的价钱。

安琪除外,别说一百万,就算对方说一千万,她估计也会不为所动。她往门外做了个请的姿势,也不说话。

冼老板眼皮跳了跳,从缝隙里瞄了瞄古钟,再是拉下脸皮说道:“好,你说个价”

安琪很是无奈,眼前的人除了长得像汉奸,行为上也是个无赖,如此难缠。正当她要再下逐客令,正值傍晚六点整,古钟报时声响起,声音清脆,余音绕梁,似在警世,似在悲鸣,又似在欢唱,引人入胜。听者情不自禁上前,她以为对方要动粗,喝道:“对不起先生,请您离开,不然我们就要报警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当此时,忽然进来一位警察制服的民警,一手捧着一叠彩纸,一手拿着呼机,问道:“报警?谁要报警?”

“开玩笑,开玩笑”冼老板一见来人,领着一男一女灰溜溜离开。离开时,那精神干练的小跟班还一步三回头盯着古钟,眼神中满是贪婪。

目送着三人离去,警察撂下两张宣传纸,指了指三个背影,问花姐:“怎么了?”

花姐不知怎地,见到警察,变得格外热情,笑容也灿烂了许多,拿起宣传纸,一边分给安琪和翠儿,一边靠近说道:“没事,没事。张警官,怎么这么有空。”

“嗨,这不最近天气天干物燥,居委会做防火宣传,我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走走,也帮忙宣传宣传。”张警官是驻下社治安点的片区民警小队长,守护下社治安数十年,算是金店的老熟人,一眼看见周安琪这即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免不了好奇问道:“新来的员工?”

“哦,对,这是龙婆孙女”

“难怪,难怪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张叔叔好”这人周安琪也不陌生,小时候住下社时,由于阿嬷的工作性质,这个张警官没少来家里。

“好,好”张警官点了点头,指了指宣传纸,提醒道:“记得下班关灯关闸,做到安全第一”

三人纷纷点头。

看着花姐热情地送张警官离去,翠儿凑到安琪身旁,心思完全不在手上的防火宣传纸上,指了指身后的古钟,问道:“安琪,这钟真这么值钱?”

安琪回头望着那张老照片,过了一阵才幽幽说道:“不是钱的问题。”

翠儿凑前去仔细瞧,同样看着照片,感叹道:“龙婆年轻时可真漂亮。”

“可不嘛!”安琪得意地笑了。

还记得她父亲曾经跟她说过,在她出生那年,老太太突然说这个钟每六个小时会响一次,怕会影响到刚出生还是婴儿的她的睡眠,明令将这个物件搬走,后来实在没地方放,又不能扔不能卖,就留在了店铺里。

翠儿看了看照片,又瞧了瞧安琪的脸蛋,欣喜说道:“你还别说,你跟你奶奶年轻时候还有几分像……”。

安琪一阵傻乐,说道:“我也觉得像,哈哈,我能长这样多亏了我阿嬷的盛世容颜呀”

“嘿嘿”……

周太太金铺内小姑娘们一阵乐呵,外面马路建设路下社红绿灯处,一辆商务车内格外沉静。车后排坐的是冼老板和他的美女助理,开车的是他们一起的精神小伙。

借着等红绿灯的闲暇,精神小伙问道:“冼总,那个古钟真这么值钱?”

冼老板被小伙子从后视镜上一瞧,手迅速从助理那边缩了回去,咳嗽两声,镇定自若,然后一声长叹,说道:“若是论工艺,那个钟十万元已绰绰有余。不过,从材质上,还有报点时钟声上断定,这不是一般的铜铁铝制品,而是足金足银所制”

“什么!那个钟是用金子和银子做的?”精神小伙一边开车,一边唏嘘不已。

“虽然不敢百分百确定,但从磨皮,锈色上看,八九不离十。那个古钟若是有个二十公斤以上重量,那就不得了了,价值起码以三百万起跳,更重要的是……”那冼老板说到这就停了,眼神看向远方,似在琢磨着什么。

车上美女助手听了跟着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古钟三百万,基本上等于Y城远郊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对于中下层工薪阶层而言,这可能一辈子为之奋斗未必能拥有的,这还不是最终价格。美女咽了咽口水,轻声问道:“冼总,您可是最爱收藏古钟,就这么算了?”

“算了?哼,没这么简单……”冼老板金丝眼镜内的小眼一眯,中指推了推眼镜,再次望向车外,嘴角微微翘起,又不知在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