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夜晚九时许，Y城下社城中村大路口，人群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谁也没在意穿梭在杂乱城中村内的三个人影。

至于梅云奇，那把匕首还留在胸膛，失血不算太严重，而且这是他自己撞上去所造成的，林坤并未真的痛下杀手，小刀刺入不深，只有刀尖真正插入。现场医生观察他气息平稳，剪开胸膛衣物一瞧，刀入不深，刀刃左侧心脏的起伏清晰可见，梅云奇的心脏位置异于常人，微微偏向右胸膛，一检查，只能算是稍微严重的皮外伤，止住血就好了。

医生感叹了一声，谢天谢地，判断伤势后，给梅云奇打了几针后，当机立断，当即将匕首拔出。

胸膛又是一阵刺啦声，梅云奇被惊醒，这次并没有太多的疼痛感，是麻药的药效，但针线在自己胸膛来来回回穿插的感觉异常清晰。

另一边，周安琪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老太太龙婆在一旁抓着她的小手，不断擦眼泪，心疼孙女。在无人留意之际，右手成兰花，偷偷在圆扑扑小脸蛋额头上一点，周安琪瞬间猛地双眼一睁，猛吸着一口气，坐了起身，醒了过来，并大声喊道：“不要！”

见小姑娘情绪激动，一旁护士急忙按住，安抚着，老太太更是紧握小手，连连安慰道：“琪琪，琪琪，没事了，没事了。”

“阿嬷，阿嬷”周安琪喘息着，好半天没换过神来。

过了好一阵，小安琪平复下来了，望向四周，搜寻着什么。人群中，看到一张脸也望向自己，笑了笑，似乎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是小孩子过家家。他没事，她心中一暖，也跟对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凝脂般的脸蛋瞬间蒙上一层红晕。

见远处花姐抱着小林希跟警察交代事情经过，周安琪这才回想起之前的经历，急忙问旁人：“人抓着了吗？”

小护士竖起铁架，一边给小姑娘吊起点滴，见她恢复的还算不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听说从后面跑了，反正一个人都没见抓到。”

“怎么会跑了呢？”

“这我们也不清楚，听里面出来的人说，好像是从厕所跑的。厕所通风口是一个缺口，上面有血渍，据说是歹徒留下的。里面隔了几条巷子还发现了被遗弃的三双水鞋，人一个都没抓着。”小护士只是在救援队里负责卫生工作，详细情况并不了解。

周安琪心感一阵窝囊

周安琪无奈摇头想着，尤其是想着那个古钟，她被人抬上一辆车，连那车并非救护车，而是一辆商务车，她也没有发现。

现场医务人员见几个伤员已无大碍，这才提议用商务车送人去医院，至于笔录之类，还需等回到医院详细检查身体无恙后，再配合警局。而这辆车，正是之前为歹徒们准备了，人走了，车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处。车子空间大，由两名警员开车护送，一名医生一名护士同行，伤员是周安琪、梅云奇和翠儿三人。

此时翠儿的状况已缓和了许多，惊吓过度，被救出后经人开解，加之四周一团和气，尤其是警察叔叔们身上的一身正气，慢慢地她脸上多了一些血色。但她神经仍然有些失常，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眼神空洞时若有人触碰，还会乱方寸，让人心生怜悯。

大车刚走，龙婆也准备起身回家，不过在此之前要去店里瞧瞧。她心中大骂儿子不上心，发生这么大的事，还顾着自己的生意，这么长时间过去，人影都没有，电话也不接。殊不知一直在路上的周老板急得，对着前方塞着的车队疯狂按喇叭，期间被路过的交警警告之事老太太又如何知晓。

金店大门，人进进出出，专人处理现场，老太太龙婆看了一眼，并未跨入半步亲自去清点损失，转身就要离去，忽然心中咯噔一下，浓眉紧锁，目光飘向一角，嘴上自顾说道：“怎么来的这么快。”

老太太刚说完，未等离去，人群中自动分出空位，走出两人，对着警戒的民警出示了证件后，钻进了现场。

看这两人装扮，西装革履，脚上皮鞋亮得反光，奇怪的是大晚上墨镜一直带着，不知是装酷还是有病——眼疾，就是不摘下。这还不算，Y城的天气虽然在雨后变得凉快了许多，可放眼望去，都是短衣短袖，也就他们，穿得工工整整，外套披风裹着，也不怕闷得慌。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前者年纪约莫四五十岁，头发眉毛有些稀疏白丝，嘴角一直保持上扬，除开那副墨镜挡住的位置，看上去人畜无害。后者则是一位看上去二三十岁大小伙，相比之下，年轻人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乍一看这人不易相处。

人群中不乏玩笑者，脑洞大开，指着两人说：看，黑衣人！

他们不顾警察公安，径直走向老太太龙婆。隔着一段距离，走在前面的那人欢声一笑，对着龙婆打招呼，难抑心情，似有些激动，小声喊道：“龙婆，好久不见呀！”

虽是相识，素日和善的老太太龙婆却并未给予好脸色。心中不是滋味，暗说，你是狗鼻子吗，就算刚才的动静大了点，这才发生多长时间，隔着上千公里，这就赶来了，莫不是正在一旁看守我们不成？无论如何，她得一探究竟，强颜微笑回道：“是啊，说起来，上次见你时，你还是个孩子。”

“是啊！”那人微微抬头，一边回忆，一边故作深沉感慨道：“我还记得，那年……我十七岁……”

“小子！”老太太有意打断，她可不愿听这人在这罗里吧嗦，指了指四周的环境，尤其是人群和摄像机，意味深长问道：“怎么？你们现在做事都这么高调了？”

“特别的事，特别对待嘛。”那人笑了笑。

老太太也跟着一笑，同时假意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再问道：“什么特别的事？”

那中年男子一听，笑容一收，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龙婆一脸无知。

男子呆呆地对着龙婆静止了几秒钟，一改口风，不再追问，跨步走入现场中央几步，拾起地上之前留下的三个烟头之一，放到鼻孔下嗅了嗅，示向龙婆，说道：“你这么做，似乎不太合规矩。”

龙婆没有言语，小吴警员则走了过来，致歉道：“不好意思，这烟是我的，随地丢烟头是不合规矩，不过不关龙婆的事。”

小吴警员一边说完，发现对峙的两人并未理会他。他哪里知晓人家所指的，并非是随地丢烟头的事。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他有意为老太太解围，鼓足勇气对两位‘黑衣人’说道：“请问……二位是哪个部门的同志？这么关心随地丢烟头的事”。

不等小警员深究，一个证件送到眼前，正面皮外壳上是一个国徽，打开上页是国防部字样和纹饰徽章，下页上半部分是一个奇怪的图案，凸起云状图形下一只飞翔的白鹤似在回首凝望，云中‘靈隐’二字古朴呈现，下半部分是个人头像，并印有姓名和编号，奇怪的是没有职称。

小警员一瞧，心里咯噔一下，瞪大小眼珠看着两人，半天说不出话。这次事件严重性难以想象，已经惊动了国防部的人？可仔细一想，抢劫案跟国防部有何关系，为什么他们急于出面？心中想问，然而他一个小小民警，怎敢过问国防部的事务。所以，他支支吾吾半天，最终也只是读了一下对方的姓名，罗杰。

小吴警员是个动漫粉，刚念完这名字，头脑一热，情不自禁地小声嘀咕了一句：“罗杰！海贼王？”

声音虽小，近旁的人却听得清楚，那人突然嘴角一翘，迅速将证件收回衣兜，背过手去站定姿势，大笑了几声后，有意让声音变得深沉，扬声对着眼前的人演说道：“我的财宝吗？哇哈哈……想要的话可以全部给你，去找出来吧，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里……”

说完，那‘黑衣人’又继续狂笑了几声，那气势，真有几分王者的气魄。

“……”

再看在场的人，看着这表演，无不瞠目结舌，一个两个脑门印着的是无数问号，心中无疑都是同一个想法，这是哪里来的傻帽？

而他的同伴，那个年轻人，似乎提前看透了一切，早早退开几步，像是在与之划清界限，侧头瞥向别处，悠闲地吹起了口哨，仿佛在说，我不认识那傻帽，我丢不起这人，要打他的动手，要仍臭鸡蛋的看准了，别朝我这来，都别客气，我绝不帮托。

那名叫罗杰的‘黑衣人’一切动作完了之后，发现迎接他的不是掌声与喝彩，而是无数鄙夷的目光，尴尬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动作一收，整理了一下自己衣物，咳嗽两声一改话风说道：“我跟那个……海贼王没什么关系啊，你的领导在哪？我们要找他谈谈。”

小吴警员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方，咬紧牙关满脸坚毅表情喝到：“想要找我们船长吗？哼，别做梦了，他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