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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医女之绝不为妾

共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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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金殿证心,尘埃落定

西山皇庄之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朝野掀起滔天巨浪。安郡王连夜突袭所获之人证物证,虽经镇南王萧绝断尾求生,弃车保帅,抛出几名心腹顶罪,将事件定性为“下属私自研习邪术,酿成祸端”,但其私自囚禁军士、进行危险秘术研究、欺君罔上之实,已如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皇帝震怒之下,虽未立即废黜萧绝王爵(顾及皇室颜面与边关稳定),但下旨严厉申饬,收缴其京畿防务与部分兵权,其党羽或贬或黜,势力遭遇重创,可谓元气大伤。

经此一役,苏小小的声望与地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她不仅是医术通神的“妙手娘子”,更是忠肝义胆、洞察奸邪、于国有功的能臣!朝中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官员,纷纷向她示好;那些受过她恩惠或认同其政见的清流,更视她为中流砥柱。皇帝对她信任有加,许多关乎民生、医药乃至部分军务的奏章,都会征询她的意见。太医院上下,更是唯她马首是瞻,医学馆与防疫体系推行顺畅无比。

然而,苏小小并未有丝毫得意忘形。她深知,萧绝虽败,却未彻底倒下,其经营多年的势力盘根错节,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重要的是,此次事件彻底暴露了萧绝的疯狂与野心,双方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暗处的毒蛇,远比明处的猛虎更危险。

果然,暂时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这一日大朝会,一项看似寻常的议题——关于来年各州府药捐额度与太医署经费预算的奏议,却意外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户部率先发难,以“近年来各地兴修水利、边境用度浩繁,国库吃紧”为由,提出大幅削减太医署及医学馆的经费,尤其是防疫专项和医学馆的建设款项,称此乃“不急之务”,当“量入为出”。

此议一出,立刻得到部分保守派官员的附和。他们或言“防疫之事,各地自有章程,无需朝廷过度干预,徒耗钱粮”,或暗指“医学馆广收门徒,耗费巨大,然成效几何,尚需时日检验”,甚至有人含沙射影,重提“牝鸡司晨”旧调,暗示苏小小权力过盛。

苏小小冷眼旁观,心知这绝非简单的财政争论,而是萧绝残余势力与新政反对者的一次反扑试探。他们不敢直接攻击她本人,便从她推行的新政命脉——钱粮入手,企图釜底抽薪。

就在户部官员侃侃而谈,气氛渐趋压抑之时,一位素以刚直著称的御史大夫出列,朗声道:“陛下!臣以为,户部所议,实乃短视之举!”

众人皆惊,望去正是曾受过苏小小救治的老御史赵秉严。他须发皆白,却声如洪钟:“太医署防疫、医学馆育人,非为苏院使一人之政,实乃陛下仁政,关乎国本!去岁北境疫情,若无苏院使力挽狂澜,边境糜烂,耗费何止千万?今各地试点防疫有成,百姓免受疫病之苦,节省药石之资、抚恤之费,岂是区区预算可比?医学馆培养医才,惠及当下,功在千秋!此时削减经费,无异于自毁长城!若因小失大,他日疫情再起,或军中医药不继,悔之晚矣!”

赵御史一番慷慨陈词,引经据典,数据详实,掷地有声。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然而,反对者亦不甘示弱。一位与镇南王府过往甚密的吏部侍郎冷笑道:“赵大人此言差矣!防疫之功,自不可没。然则,凡事需有度!如今太医署权柄日重,经费连年递增,长此以往,恐成尾大不掉之势!且医学馆招收者,多寒门庶民,若人人皆可轻易习得官术,置士子科举于何地?岂不有违圣人教化,动摇国本?”

这话极为阴险,将经济问题上升到了“权力失衡”和“礼制纲常”的高度,直指苏小小新政的核心矛盾。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争论不休。支持者以实效、民生为据;反对者则以祖制、礼法为盾。双方引经据典,唇枪舌剑,气氛剑拔弩张。

龙椅上的皇帝,面沉如水,静观其变。他乐于看到臣下争论,以平衡朝局,但此事关乎他亲自首肯的新政,也考验着他的决断。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之际,苏小小缓步出列,来到大殿中央。她并未急于反驳,而是先向皇帝深深一礼,然后转向众臣,声音清越平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金殿:

“陛下,诸位大人。适才诸位所言,皆是为国筹谋,各有道理。然,小小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诸位。”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个吏部侍郎身上:“王大人方才言,恐太医署权柄过重,医学馆招收寒门,有违礼制。小小敢问,何为权柄?治病救人、防疫安民,此乃职责,何来权柄?若此为权柄,小小愿即刻辞去院使之职,只做一普通医官,专心救人!”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沉痛:“至于医学馆招收寒门,有违礼制……小小更是不解!圣人云:‘有教无类’。医者父母心,救人活命之术,为何要分士庶贵贱?难道寒门百姓的性命,便比高门子弟轻贱吗?北境将士、京畿百姓、苗疆同胞,他们的命,是不是命?!若因门户之见,而使良医之术不得传,使百姓疾苦不得救,这……便是诸位大人所坚守的‘礼制’和‘国本’吗?!”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尤其是最后那句“寒门百姓的性命,便比高门子弟轻贱吗?”更是振聋发聩,让许多出身寒微的官员感同身受,面露惭色。

苏小小不等对方反驳,继续道,语气变得激昂:“陛下!诸位大人!我大梁立国之基,在于百姓!百姓安,则天下安;百姓病,则天下危!太医署所做一切,医学馆所育人才,非为苏小小个人,非为太医院一隅,乃为陛下之江山,为天下之黎民!防疫体系,是百姓的保命符;医学馆,是良医的摇篮!今日节省些许银钱,他日疫情肆虐、将士折损,所需耗费,何止十倍百倍?届时,失去的不仅是银钱,更是民心,是国运!”

她再次转向皇帝,深深叩首:“陛下!臣苏小小,一介女流,蒙陛下不弃,委以重任,常恐才疏学浅,有负圣恩。臣之所求,非权非利,只愿凭此生所学,尽医者本分,使我大梁百姓,少受疾病之苦,使我朝将士,多得一份生机!若此举有违祖制,有碍国本,臣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任凭陛下处置!但请陛下,万万以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为念,勿使这利国利民之策,半途而废!”

言毕,她伏地不起,姿态谦卑,言辞却铿锵如铁,将个人得失完全置于国家百姓之后,其心可昭日月!

整个金殿,鸦雀无声。先前争论的双方,都沉默了。苏小小没有纠缠于经费细节,而是直接将问题提升到了“民本”和“国运”的高度,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她的坦荡、无私与远见,让那些抱着私心攻讦的人,显得格外渺小。

龙椅上,皇帝看着伏在地上的那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身影,眼中闪过激赏、欣慰,还有一丝复杂的感慨。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威严而坚定:

“苏爱卿,平身。”

“朕,听得明白!”皇帝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太医署防疫、医学馆育人,非为一己之私,乃固本培元之策!苏爱卿之心,可鉴日月!此事,无需再议!太医署及医学馆一应经费预算,照准!若有不足,由内帑补足!朕倒要看看,谁还敢以‘祖制’‘礼法’为名,行阻碍朝廷、漠视民生之实!”

皇帝金口一开,乾坤定矣!那些反对的官员,顿时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苏小小。”

“臣在。”

“朕命你,继续总理太医院,督办医学馆,推行防疫新政。望尔不忘初心,砥砺前行,为朕,为这天下百姓,造就更多良医,守住国泰民安!”

“臣,遵旨!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苏小小再次叩首,声音坚定。

这一刻,她知道,她赢了。不仅赢得了这场朝争,更赢得了皇帝彻底的信任和推行新政的尚方宝剑。她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勇气和一颗真正的医者仁心,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彻底站稳了脚跟。

退朝的钟声响起,苏小小随着人流走出金殿,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意融融。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目光坚定而辽远。

镇南王的威胁不再,前路依然漫长。但她已无所畏惧。因为她手中所持,已非仅仅医术,更是民心所向,是皇帝信重,是这滚滚向前、不可阻挡的历史洪流。

她的路,必将越走越宽。而这大梁的天下,也必将因她这只小小蝴蝶的翅膀,扇动出不一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