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新官上任，雷厉风行
携西南抗疫之功，苏小小重返京城。这一次，迎接她的不再是猜疑与轻视，而是前所未有的礼遇与关注。皇帝亲自在偏殿召见，对她不吝赞赏，赏赐加倍，并当着几位重臣的面，再次肯定了她在太医院与防疫事务上的权责。
“苏爱卿此番西南之行，不仅化解疫情，更促进苗汉和睦，功在社稷。太医院院使之职，由你担当，朕心甚慰。望尔再接再厉，整顿院务，推行新策，使我大梁医道昌明，惠泽万民。”皇帝语重心长，寄予厚望。
“臣，定当竭尽驽钝，不负陛下重托！”苏小小伏地谢恩，心中明白，这既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责任。她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太医院这块硬骨头，必须啃下，而且要啃得漂亮。
次日，苏小小正式赴太医院上任。她未着华丽宫装，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六品院使官袍，青丝绾起，只簪一支素银簪，通身并无多余佩饰，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太医院正堂内，以孙太医为首的一众太医、医官、药丞早已等候多时。众人神色各异，有敬畏，有好奇，有不屑，更有如孙太医般难以掩饰的嫉恨与阴沉。他们大多资历深厚，盘踞太医院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对一个凭空降临、年纪轻轻且是女子的上司，心中自有不服。
“下官等，参见院使大人！”在秦院判的带领下，众人依礼参拜，声音参差不齐。
苏小小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将各色表情尽收眼底。她并未立刻让他们起身，而是任由那寂静的压抑感在堂中蔓延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寒意：
“诸位同僚请起。”
众人起身，暗自松了口气，却听苏小小继续道：“本官蒙陛下信重，署理院使一职，心中惶恐，唯恐有负圣恩。然，既在其位，必谋其政。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有几件事，需与诸位言明。”
她拿起手边早已准备好的一卷文书，展开，语气转为严肃：
“第一，太医署，乃朝廷医政之中枢，关乎陛下龙体、后宫安康、百官福祉，乃至军中医药、天下疫病防治！职责重大，非同儿戏！然，本官观近日卷宗，院中事务，或因循守旧，或推诿塞责，效率低下，甚至药材采购、账目核算，亦有不清不楚之处！此等状况，绝不可再续！”
她话语一顿，目光如电，直射站在前排、掌管药材采购的程药丞：“程药丞，去岁采购川黄连一项，账目记载与市价相差三成，入库数量与支取记录亦有出入，你作何解释？”
那程药丞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院、院使大人明鉴！此……此乃下面人办事不力，账目混淆，下官……下官失察，这就回去严查！”
“失察？”苏小小冷哼一声，“一句失察，便可搪塞过去？太医署的银子，是陛下的银子，是百姓的税银！每一分都需用在刀刃上！即日起，所有药材采购、账目收支，需重新核查！由秦院判牵头，另选三人组成稽核组，十日内，给本官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若有贪墨舞弊，严惩不贷！”
“下官遵命！”秦院判连忙出列应下，心中凛然，这位新任院使，果然雷厉风行，第一把火就烧向了最油水丰厚也最易藏污纳垢的药材采购！
堂下众人噤若寒蝉，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的，更是冷汗直流。
苏小小不再看瘫软的程药丞，目光转向众人，继续道：“第二，太医署之要务，在于精进医术，服务君王与百姓。然，固步自封，何以精进？即日起，本官将推行三项新制！”
“一，建立太医署内部考核擢升之制！每月小考，每季大考，不以资历论高低，而以医术、勤勉、实效为准！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考核优异者，本官亲自向陛下请功！滥竽充数者，休怪本院不讲情面！”
“二，设立‘疑难杂症研讨会’！每月朔望之日，所有太医需将所遇疑难病例提出，共同研讨，集思广益！闭门造车，只会让医术日渐腐朽！”
“三，整理刊行《太医署验方新编》！将历代太医有效验方、以及本次西南抗疫等新近所得，去芜存菁，编纂成书，刊行天下，惠及地方医者！我太医署，当为天下医者之表率，而非藏私之地！”
这三条新政，条条击中要害！考核制度打破了论资排辈的旧习，研讨会促进了学术交流，刊行验方更是动了某些将秘方视作私产的老太医的奶酪！
堂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孙太医终于忍不住，出列抗声道：“院使大人！此举是否过于激进？太医署历来规矩如此，骤然更改，恐人心动荡！且验方乃历代太医心血，岂可轻易外传？”
苏小小目光冷冷地看向他：“孙太医是觉得，守着几个老方子，比救治天下更多病患更重要？还是觉得，太医署的安稳，比医术的精进更重要？陛下将太医署交予本官，要的不是一潭死水，而是要能真正为君分忧、为民解难的活水！若有人不适应新规，现在便可提出，本官准他告老还乡，绝不为难！”
她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孙太医被噎得面红耳赤，在苏小小逼人的目光下，最终悻悻地退了回去，不敢再言。
苏小小环视全场，最后道：“第三，即日起，太医署增设‘防疫清瘟科’，由本官直领，专司天下疫情监测、防控策略制定、应急药材储备及医官培训之事。原有职司，一切照旧，但需全力配合新科事务！防疫乃国之大事，若有阳奉阴违、拖延推诿者，本院使有陛下亲赐金牌，可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四字，如同惊雷，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这位年轻的女院使，不仅有皇帝撑腰，更有雷霆手段！
“下官等……谨遵院使大人钧令！”这一次，众人的应答整齐划一，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
新官上任三把火，苏小小烧得又快又猛。她深知，在这积弊已深的太医署，温良谦恭只会让人轻视，唯有展现出绝对的权威和改革的决心，才能震慑宵小，打破僵局。
接下来的日子，苏小小几乎住在了太医署。她亲自审核账目，约谈各级医官，主持第一次疑难病例研讨，推动《验方新编》的编纂，更是将“防疫清瘟科”的架子迅速搭了起来，从各地调阅疫情档案，开始制定详细的防疫条例。
她的勤勉、专业以及对规章制度的严格执行，渐渐让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中下层医官心生佩服。而孙太医等守旧派，虽心怀不满，但在苏小小的强势和金金牌的威慑下，暂时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抗，太医院的风气为之一新。
然而，苏小小清楚，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从未停止。孙太医等人绝不会甘心失败，他们只是在等待时机。而那位远在王府的镇南王，更不会坐视她顺利掌权。
这日，她正在批阅各地送来的疫报，秦院判忧心忡忡地前来禀报：“院使大人，兵部刚送来文书，说拨付给边军防疫专项的药材款项，被户部以‘国库空虚，需统筹调配’为由，卡住了。这……没有银子，边军的防疫药材储备可就……”
苏小小笔尖一顿，眼中寒光一闪。户部卡款？这背后，若没有更高层级的授意，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敢卡皇帝亲自批示的边军要款？
萧绝的反击，开始了。而且，直指她新政的要害——钱粮。
苏小小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很好，那就看看，是你的权势硬，还是我的道理和陛下的金牌硬！
“备车！”她站起身，“本官要亲自去一趟户部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