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绝地反击，金殿证清白
程药丞的“自尽”，如同阴云笼罩太医院，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几分肃杀。这显然是幕后黑手在杀人灭口，切断线索！而孙太医此刻要求“禀报要事”，其意图不明，是攀诬，是求饶，还是另有所图？
太医院签押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苏小小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秦院判侍立一旁，手心里全是冷汗。两名内侍省太监奉皇后懿旨，在一旁“听审”，眼神闪烁。
孙太医被带了进来，他官袍凌乱，面色灰败，眼神躲闪，早已没了往日的倨傲。一进门，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院使大人！下官……下官有罪！下官糊涂啊！”
苏小小不动声色：“孙太医有何罪？起来回话。”
孙太医却不敢起，以头触地，痛哭流涕：“是……是程药丞！是他胁迫下官！他……他抓了下官幼子在外赌博欠下巨债的把柄，威胁下官若不听命，便要告官，让我孙家身败名裂！他让下官在给李昭仪的安胎方中，将一味寻常的‘淡竹叶’，偷偷换成性味相近却略带燥性的‘苦竹叶’！说只是让娘娘胎气稍燥，无甚大碍，事后他再设法调回来便是……下官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以为只是小事，就……就答应了！谁知……谁知他竟在药材里掺了剧毒啊！”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将主要罪责推给已死的程药丞，自己只承认“误用药材”，试图减轻罪责。
苏小小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果然是想弃车保帅！她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孙守仁！事到如今，你还敢避重就轻，欺瞒本院？！淡竹叶换苦竹叶，虽有不当，何至于令昭仪娘娘险些小产？！药渣之中的红信石之毒，又从何而来？！你真当本院和内侍省的公公是瞎子聋子吗？！”
“红信石”三字一出，孙太医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没想到苏小小竟然这么快就查出了毒物根源！那两个内侍省太监也是悚然动容，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
“说！”苏小小步步紧逼，“程药丞已死，死无对证！但你孙守仁还活着！你若老实交代幕后主使，或可求陛下、皇后娘娘开恩，祸不及家人！若再执迷不悟，便是谋害皇嗣、欺君罔上的弥天大罪，当诛九族！”
诛九族！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孙太医心上！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说！我说！是……是程药丞说，事成之后，镇南王府……不，是王府的一位贵人，会保我孙家富贵，还会帮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还清赌债，谋个前程……我……我鬼迷心窍了啊！”
他终于吐出了“镇南王府”这四个字！虽然立刻改口，但意图已然明显！
签押房内一片死寂！内侍省太监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此事竟牵扯到镇南王？！
苏小小心中波澜汹涌，果然是他！但她知道，仅凭孙太医一面之词，绝动不了萧绝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链。
“孙守仁，你空口无凭，攀扯亲王，可知是何罪过？”苏小小语气森然，“你可有证据？”
“证据……证据……”孙太医慌乱地摸索身上，突然想起什么，从贴身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的、略显脏污的绢帕，“这……这是程药丞最后一次找我时，不小心掉落的……上面……上面好像沾了些药粉……”
苏小小眼神一凝，示意秦院判接过绢帕，小心展开。绢帕一角，确实沾着少许淡红色的粉末！她立刻取来银针和清水测试，银针触及粉末，迅速变黑！是红信石！
“这绢帕的质地和绣样，并非宫内之物，倒像是京中‘锦绣阁’的工艺。”秦院判仔细辨认后低声道。这是一个重要线索！
人证（孙太医口供）、物证（掺毒药材、带毒绢帕）初步形成链条，指向程药丞，并隐隐牵出镇南王府。但还不够！需要一个决定性的契机，将这场太医院的内斗，转化为一场在御前定性的风波！
就在这时，签押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太监尖声通报：“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皇帝和皇后竟然亲自来了！显然，后宫龙胎之事，已惊动了最高层！
苏小小心中一凛，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带领众人迎驾。
皇帝面色阴沉，皇后更是凤目含煞。一进门，皇帝便厉声问道：“苏小小！太医院之事，查得如何了？！李昭仪母子若有差池，朕唯你是问！”
压力如山！苏小小不慌不忙，跪地呈上刚才整理的证物和孙太医画押的口供副本（已快速让孙太医画押），声音清晰而沉稳：“启禀陛下，娘娘，谋害李昭仪龙胎一案，臣已初步查明！”
她言简意赅，将发现掺毒药材、查出红信石、孙太医招认受程药丞胁迫、以及程药丞“自尽”之事一一禀明，并呈上证物。她刻意淡化了孙太医提及“镇南王府”的情节，只强调程药丞为主谋，孙太医为从犯，动机是挟私报复、贪图钱财。
“陛下，娘娘，”苏小小最后叩首道，“此案虽系太医院内部败类所为，但臣身为院使，御下不严，督察不力，致使奸人有机可乘，险酿大祸，臣罪该万死！请陛下、娘娘治臣失察之罪！”
她以退为进，主动请罪，将焦点从“谋害皇嗣”的惊天大案，部分转移到了“太医院内部管理”问题上，既给了皇帝台阶，也凸显了自己在此事中的“受害者”和“查处者”身份。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小小，又看了看那些确凿的证物和口供，脸色变幻不定。他自然不信事情如此简单，程药丞一个药丞，哪有如此大的胆子和能量？背后必然有人！但苏小小没有攀咬，只揪出直接凶手，是聪明的做法。此刻若深究，必然牵扯亲王，朝局动荡。
皇后却不肯罢休，厉声道：“陛下！此事绝非失察如此简单！程药丞已死，孙太医一面之词，如何取信？谁知是不是有人故意找替死鬼？苏小小，你身为院使，难辞其咎！”
苏小小抬起头，目光澄澈地看着皇后：“皇后娘娘明鉴！程药丞虽死，但物证确凿！且臣已查明，程药丞昨日曾秘密出宫，与宫外之人接触。其所用毒物红信石，乃管制之物，来源必可追查！臣恳请陛下、娘娘，准臣与内侍省、刑部协同，彻查红信石来源及程药丞宫外接触之人，必能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她再次将球踢出，要求联合调查，将压力给到内侍省和刑部，也暗示此事可能涉及宫外势力，将自己置于“追查者”的位置。
皇帝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他如何不知其中蹊跷？苏小小此举，既查清了直接凶手，保全了太医院和皇家的颜面，又留下了继续追查的引子，分寸拿捏得极好。更重要的是，她展现出了处理危机的能力和忠诚。
“好了！”皇帝一摆手，下了决断，“苏爱卿虽有过失，但能迅速查明真相，控制局势，功过相抵。孙太医革职查办，交刑部严审！程药丞畏罪自尽，其罪不移！太医院内部，由苏爱卿彻底整顿，肃清余孽！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再议！”
“陛下！”皇后还想说什么。
“皇后！”皇帝看了皇后一眼，目光深沉，“后宫不得干政。此事，朕自有决断。”
皇后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皇帝又看向苏小小：“苏爱卿，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太医院，给朕管好了！若再出纰漏，两罪并罚！”
“臣，叩谢陛下天恩！定当鞠躬尽瘁，整肃院务，以报陛下！”苏小小重重叩首，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下。这一关，她算是险险度过了！虽然未能直接扳倒萧绝，但清除了内部毒瘤，巩固了自己的地位，还让皇帝对萧绝产生了更深的忌惮。
退出签押房，苏小小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她知道，皇帝的“到此为止”是暂时的平衡，萧绝的报复只会更加凶猛。但经此一役，她也向所有人证明，她苏小小，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而此刻，镇南王府中，听完心腹密报的萧绝，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和一丝……近乎疯狂的兴奋。
“好！好一个苏小小！竟能如此破局！本王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望着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下一次，本王看你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