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生死一线,绝地反击
怡和宫内,空气凝固如冰。皇帝震怒的咆哮犹在耳边回荡,太医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床榻上,婉嫔气息奄奄,面如金纸,腹中龙裔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苏小小半跪在榻前,指尖银光闪烁,以金针渡穴之法,强行护住婉嫔心脉最后一丝元气,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眼神却锐利如鹰。
“参汤吊命!快!”她低喝,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宫女颤抖着将早已备好的老参汤一点点灌入婉嫔口中。
“陛下,”苏小小稳住婉嫔脉象,转身面向脸色铁青的皇帝,语速极快,“娘娘所中之毒,名为‘七日离魂散’,性极阴寒,侵蚀元气,伤及胎元。下毒者手法高明,将毒素混入黄芪,若非臣对药性变化极为敏感,几不可察。此毒罕见,配制需特殊手法,绝非寻常宫人可得!”
她直接点出毒名和特性,既是陈述病情,更是向皇帝暗示此事背后必有精通药理的医道高手操控,绝非柳选侍一个低级妃嫔所能为。
皇帝眼中寒光暴射:“七日离魂散?好毒的手段!查!给朕彻查!太医院、内务府、怡和宫上下,一个不许放过!苏小小,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保住婉嫔和皇嗣!”
“臣,万死不辞!”苏小小重重叩首,随即起身,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柳选侍和那个作为“证据”的香囊,心中冷笑。这栽赃手段太过拙劣急切,反而暴露了对手的心虚。柳选侍不过是弃子,真正的黑手,必然藏在更深的水下。
她不再理会审问之事,全力投入救治。她先以金针逼毒,辅以自己秘制的解毒丸化水灌服,稳住婉嫔生机。但毒素已侵入脏腑,更危及胎儿,寻常解毒之法难以奏效。情急之下,她想起在苗疆时,阿乜婆婆曾提及一种以毒攻毒的险招,用极微量的某种相克剧毒,激发人体潜能,强行逼出阴寒之毒,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
没有时间犹豫了!苏小小一咬牙,取出随身携带的、用于以毒攻毒实验的微量“断肠草”精华,计算好致命剂量的百分之一,混合着护心药液,小心翼翼地点入婉嫔舌下。这是在与死神赌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殿内落针可闻。婉嫔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嘴角溢出黑血。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小小紧紧盯着婉嫔的脉象和瞳孔变化,额上汗水涔涔而下。就在那潮红即将转为死寂的灰败时,婉嫔猛地咳出一大口漆黑腥臭的淤血,随后,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原本微弱如游丝的呼吸,竟然恢复了一丝力气!脉象中的阴寒死气,也开始缓缓消退!
“毒……逼出来了!”苏小小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她立刻换上温和的解毒固本汤药,继续调理。
“陛下,娘娘性命暂时无碍,但胎儿……受损严重,需精心调养,能否保住,尚在五五之数。”苏小小向皇帝禀报,语气沉重。
皇帝闻言,脸色稍缓,但眼中的杀意更浓:“保住婉嫔已是万幸!苏小小,你又立一功!但下毒元凶,朕绝不放过!”他凌厉的目光扫向已被押下去的柳选侍,“给朕严加审讯!朕倒要看看,是谁指使!”
然而,就在众人刚松了一口气时,异变再生!
一名被派去搜查柳选侍住所的侍卫匆匆返回,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陶瓷小瓶,呈上道:“陛下!在柳选侍寝榻暗格中,发现此物!”
皇帝接过小瓶,打开一看,里面是些许白色粉末。他狐疑地看向苏小小。
苏小小心中警铃大作,上前接过,仔细嗅闻辨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这粉末,正是“七日离魂散”的残渣!而且,这装药的陶瓷小瓶,质地细腻,釉色特殊,她认得——这是太医院专门为她特制的、用于盛放一些她自己提炼的特殊药液和样本的容器!瓶底还有一个不易察觉的、代表她专属的梅花暗记!
栽赃!这是赤裸裸的栽赃!人证(柳选侍宫女指认香囊)、物证(她特制的药瓶和毒药)俱在,矛头直指她苏小小!对方不仅要害婉嫔,更要一举将她置于死地!好毒的连环计!
“苏小小!”皇帝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和怀疑,“这药瓶,是你的吧?!这毒药,又作何解释?!”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小小身上,充满了惊骇、恐惧和幸灾乐祸。刚刚的功臣,瞬间变成了最大的嫌犯!
苏小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血液几乎凝固。她知道,这是最致命的杀招!对方算准了她会全力救人,算准了皇帝在盛怒和多疑下的心理,布下了这个死局!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不能慌!越慌越显得心虚!
她缓缓跪地,声音却异常平静坚定:“陛下明鉴!此药瓶确是臣所用之物,但臣一向用于盛放解毒研究之样本,从未装过此等剧毒!且瓶中之毒,乃是成品‘七日离魂散’,臣若有心害人,岂会蠢到将如此明显的证据藏于自己标识的瓶中,还放在柳选侍处?此乃有人盗取臣之药瓶,装入毒药,刻意栽赃陷害!请陛下想想,若真是臣下毒,臣为何要拼死救治娘娘?又为何要主动点出毒药名称,自曝其短?”
她句句在理,逻辑清晰,尤其是“拼死救治”和“自曝其短”两点,极具说服力。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迟疑。的确,苏小小的行为前后矛盾,不合常理。
“巧言令色!”一旁的内侍省总管太监却尖声开口,“谁知你是不是贼喊捉贼,故作姿态,以洗脱嫌疑?陛下,证据确凿,岂容她诡辩!”
形势急转直下!苏小小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启禀陛下,安郡王妃、长公主殿下在外求见!”
皇帝眉头一皱:“她们来做什么?宣!”
安郡王妃和长公主快步走入,见到殿内情形,安郡王妃立刻对皇帝道:“皇兄!臣妹听闻怡和宫出事,特来探望。方才在宫外,撞见一形迹可疑的小太监,见我等前来,仓皇欲逃,已被拿下!从其身上搜出此物!”她递上一张揉皱的纸条。
皇帝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事成,弃柳,栽苏,静候。”字迹潦草,却如惊雷炸响!
几乎同时,长公主也开口道:“皇帝,哀家方才想起一事。前几日,哀家宫中一名老嬷嬷出宫探亲,曾在西市见过镇南王府的一名管事,与一形容鬼祟的药婆私下接触,似乎交易了什么。当时未在意,如今想来,甚是可疑。”
安郡王妃的纸条,长公主的“巧合”之言,虽未明指,却将嫌疑的矛头,隐隐指向了镇南王!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如同黑暗中投下的两道闪电,瞬间照亮了阴谋的轮廓!
皇帝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可怕。他看看手中纸条,又看看跪在地上的苏小小,再看看那特制的药瓶,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帝王的多疑。他岂能不知这是党争倾轧?但牵扯到皇嗣,触碰了他的逆鳞!
“好!好得很!”皇帝怒极反笑,“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玩弄如此毒计!残害妃嫔,构陷重臣,视朕如无物!”
他猛地看向苏小小:“苏小小!”
“臣在!”
“朕再信你一次!婉嫔和皇嗣,交给你!若保不住,朕唯你是问!至于这下毒之事……”皇帝眼中杀机毕露,“由内侍省、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柳选侍及相关人犯,严刑拷问!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包天!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保住娘娘与龙裔!”苏小小重重叩首,心中那块巨石,终于稍稍松动。她知道,最危险的关头暂时过去了。安郡王妃和长公主的及时出现,扭转了局面。
但危机远未解除。婉嫔和胎儿仍未脱险,下毒真凶尚未揪出,镇南王的反扑必然更加疯狂。她如同走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她抬起头,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既然退无可退,那便战吧!看看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