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户部刁难，以势破局
太医院正堂内，秦院判带来的消息如同冬日里的一盆冰水，让刚刚因新政初显成效而升腾起的几分暖意瞬间凝固。边军防疫专款被户部卡住，这绝非小事。边关将士的安危，边疆的稳定，乃至她苏小小推行新政的信誉，都系于此款。
“可知是户部哪位大人经办？卡住的理由具体是什么？”苏小小声音平静，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蕴藏的冷意。
秦院判苦笑：“是户部清吏司的赵郎中，说是……说是如今国库吃紧，各处用度都需统筹，边军防疫款项数额巨大，需重新审议，暂时……暂时拨付不了。”
“重新审议？”苏小小冷笑一声，“此款乃陛下朱批，兵部、太医院联合会签，程序完备，用途明确，何来重新审议之说？赵郎中？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有这么大的胆子？”
秦院判压低声音：“院使大人明鉴，那赵郎中……是已故孙老尚书的门生，而孙老尚书……与镇南王府关系匪浅。只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果然如此！萧绝的手，已经伸到了户部！他用这种看似合规实则刁难的方式，掐住太医院新政的命脉——钱粮。没有银子，防疫药材无法采购，边军防疫成为空谈，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承诺都将沦为笑柄，皇帝对她的信任也会大打折扣。
“备车。”苏小小站起身，掸了掸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锐利，“本官倒要去会一会这位赵郎中，看看户部的‘规矩’，大不大得过陛下的旨意，大不大得过边关数万将士的性命！”
“大人，您亲自去？这……是否有些……”秦院判有些犹豫。院使亲自去户部为一个款项争执，未免有失身份，也容易授人以柄。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苏小小语气决然，“若按部就班行文交涉，不知要拖到何时。边关防疫，刻不容缓。本官有陛下金牌，有防疫专责，此事，必须今日解决！”
片刻后，苏小小的马车停在了户部衙门外。她手持象牙笏板，径直走向衙门口。守卫见她身着五品院使官服（虽实权重，但品级未升），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通传。
很快，一名身着五品官服、面容精干、眼神却带着几分倨傲的中年官员迎了出来，正是清吏司赵郎中。
“下官户部清吏司赵文渊，参见苏院使。不知院使大人大驾光临，有何指教？”赵郎中拱手行礼，礼节周到，语气却透着疏离。
苏小小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赵郎中，本官为边军防疫专款而来。此款陛下朱批，兵部、太医院具文，程序合规，为何户部迟迟不予拨付？”
赵郎中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原来是为此事。苏院使有所不知，如今国库确实吃紧，云南军饷、黄河修堤皆是急务，各项支出都需统筹平衡。边军防疫款项虽重要，然数额巨大，下官职责所在，不得不谨慎复核，以免靡费国帑。还请院使体谅，容下官些时日，细细核验后再行拨付。”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将拖延的责任推给了“国库吃紧”和“职责所在”。
苏小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赵郎中恪尽职守，本官佩服。然，边关疫情，瞬息万变，将士安危，系于一线。此款关乎防疫药材及时采购、配送，晚上一日，可能便多死伤数十上百将士！这份责任，赵郎中担待得起吗？还是说，户部的‘复核’，比陛下的旨意和边关的军情更为紧要？”
她语气不重，但字字诛心，直接将问题提升到了“抗旨”和“漠视军情”的高度。
赵郎中脸色微变，强自镇定道：“院使言重了！下官岂敢藐视圣意？只是户部有户部的章程，钱粮出入，需层层把关，此乃祖宗成法，非下官一人可决。即便下官这里通过了，还需度支司、金部司乃至侍郎大人、尚书大人复核用印，流程繁琐，非一日之功啊。”
他开始踢皮球，用繁琐的程序来搪塞。
“章程？流程？”苏小小向前一步，目光如炬，逼视着赵郎中，“赵郎中，你口口声声章程流程，那我问你，陛下朱批特旨，言明‘即拨即用’，户部哪条章程，可以凌驾于陛下特旨之上？还是说，你户部的章程，大得过《大梁律》？大得过君命？！”
她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右手缓缓举起了那面金光闪闪的“如朕亲临”金牌！
金牌一出，宛如帝王亲临！衙门口所有官吏、守卫，包括赵郎中在内，全都脸色剧变，哗啦啦跪倒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郎中跪在地上，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万万没想到，苏小小竟然如此强硬，直接请出了御赐金牌！这金牌代表着皇权，拥有先斩后奏之权！别说卡她的款，就是现在治他一个“怠慢军机”之罪，他也无力反抗！
“赵文渊！”苏小小声音冰冷，如同寒泉击玉，“本官再问你一次，边军防疫专款，今日，你户部，是拨，还是不拨？！”
压力如山！赵郎中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镇南王的暗示固然重要，但眼前这尊手握金牌的“煞神”更得罪不起！若真被她扣上抗旨的帽子，别说前程，性命都可能不保！
“拨！下官……下官即刻就办！”赵郎中再不敢犹豫，连声应道，“下官这就去催办相关文书，今日……最晚今日散衙前，一定将款子拨付太医院！”
“不是散衙前，”苏小小收起金牌，语气不容置疑，“是一个时辰内。本官在此等候。若一个时辰后未见批文，本官便持金牌，亲自去问问户部尚书大人，问问他是如何管理部属，竟敢如此拖延陛下钦命、关乎边关将士生死之要务！”
“是！是！下官遵命！下官这就去办！”赵郎中连滚爬爬地起身，也顾不得仪态，几乎是跑着冲回了衙门内。
苏小小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依旧跪伏在地、噤若寒蝉的户部官吏，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更深的凝重。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用权势压服了对方，并未解决根本问题。萧绝的势力盘根错节，今日能卡款项，明日就能在其他地方使绊子。
但眼下，她必须如此。唯有展现出强硬的姿态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才能震慑宵小，为自己争取到推行新政的时间和空间。
不到一个时辰，赵郎中便捧着盖好各部大印的拨款文书，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恭敬地呈给苏小小：“院使大人，款项已批，您可随时派人至银库支取。”
苏小小接过文书，检查无误，淡淡点头：“有劳赵郎中了。望贵部日后办理公务，能多念及边疆将士之苦，朝廷法度之严。”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看着马车远去，赵郎中才长长松了口气，擦着冷汗，眼神复杂。这位苏院使，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不好惹啊！他得赶紧向上面汇报此事。
马车内，苏小小闭目养神。款项问题暂时解决了，但她知道，与镇南王及其党羽的斗争，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将是更隐蔽、更复杂的明枪暗箭。她必须加快步伐，在太医院乃至朝堂，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真正稳固的根基。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不断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她推行的新政，确实能给这个王朝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西南抗疫之功是她重要的政治资本，但还远远不够。她需要一场更大的、发生在皇帝眼皮底下的胜利，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渐渐清晰。或许，是时候将“防疫清瘟科”的职能，从纸面推向实战，在京城，乃至京畿地区，主动做点什么了。她要让所有人看到，预防远比治疗更重要，而她苏小小，就是能守住国门、护卫京畿免受疫病侵袭的那道最坚固的防线！
就在苏小小谋划下一步行动时，镇南王府内，萧绝听着心腹关于户部之事的禀报，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竟然动用金牌了。看来，本王的小雀儿，爪子是越来越利了。”他指尖微微用力，棋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本王送你一份‘大礼’，希望你能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