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疫起边关，契机乍现
皇后的凤体在苏小小精心调理下，一日好过一日。夜间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白日的精气神也明显提振，眉宇间积年的郁结之色淡去不少，连带着对坤宁宫的宫人都和颜悦色了几分。皇帝龙心大悦，对苏小小的赏赐又厚了几分，甚至特许她可随时查阅太医院部分非核心的医案典籍。
“妙手娘子”的名声，不再仅仅局限于后宫贵妇的小圈子，开始真正在朝堂上下具有了一定的分量。一些原本持观望甚至轻视态度的官员，家中若有疑难杂症，也开始尝试着递帖子到西城小院，言辞客气地请苏小小“指点一二”。苏小小依旧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不轻易应承，但也会根据情况，给出一些中肯的建议，分寸拿捏得极好。
她深知，这一切的根基，都源于皇后的病情好转。而皇后的病，又与宫廷前朝的权力平衡微妙相关。她如同一叶扁舟，暂时在风浪中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点，但水下暗礁密布，随时可能倾覆。
镇南王萧绝似乎暂时沉寂了下去，没有再直接出手。但苏小小通过云雀和周掌柜暗中重建的信息网得知，萧绝麾下的几个将领近日在朝中颇为活跃，与兵部往来密切，似乎边关有异动。这种沉寂，反而让她更加警惕，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一日，苏小小正在太医院偏殿查阅一些关于时疫的古籍，为《民间验方集要》的编撰做准备，秦院判步履匆匆地寻来，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苏娘子，暂且放下手中事务，随我去面圣。”秦院判语气急促，不容置疑。
苏小小心头一紧，知道必有大事发生。她不敢多问，立刻整理衣装，跟着秦院判疾步走向御书房。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皇帝萧琰面沉如水，负手立于巨大的疆域图前，眼中寒光闪烁。几位重臣，包括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以及一位风尘仆仆、甲胄未解的边关信使，皆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陛下，秦院判与妙手娘子到了。”内侍通传。
皇帝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苏小小，直接对秦院判道：“秦爱卿，边关八百里加急。北境三镇突发时疫，蔓延极快，军中将士、边民死者已逾数百，且有扩散之势。军中医官束手无策，照此下去，恐动摇边防，甚至危及内地！太医院有何对策？”
苏小小心中巨震！边关时疫！这在这个时代，往往是比刀剑更可怕的灾难，动辄十室九空，甚至能拖垮一个王朝！
秦院判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陛下，时疫凶险，种类繁多。需尽快派得力太医，携带药材，赶赴疫区，查清疫病根源，对症下药，方可控制。太医院已紧急调配库存药材，但……此去山高路远，疫区情况不明，恐需精通防疫、善用民间验方之人才，方可随机应变。”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到苏小小身上，带着审视与决断：“苏小小，你于防疫祛秽一道，素有急智。此前‘辟秽露’、调理皇后凤体，皆见成效。此次边关大疫，朕欲派你随太医院使团前往疫区，协助防控，你可敢担此重任？”
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苏小小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边关疫区，那是真正的人间地狱，九死一生！她一个女子，前往那种地方，风险难以估量！
但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呐喊：机会！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不是在宫廷内苑伺候贵人，而是真正走向关乎国计民生的前线！若能在此事上立功，她将不再是依附于帝王恩宠的“妙手娘子”，而是真正于国有功的能臣！她的价值将得到最彻底的体现，她的地位将真正稳固！届时，即便是镇南王，想要动她，也要掂量一下天下民心与朝廷法度！
风险与机遇，皆达顶点！
瞬间的挣扎后，苏小小抬起头，迎向皇帝锐利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屈膝跪地，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寂静的御书房：
“陛下，民女苏小小，愿往！”
“民女虽力薄，然既习医术，便知‘救死扶伤，医者本分’。边关将士保家卫国，边民乃我朝子民，如今陷于疫病水火，民女岂能因惧死而退缩？民女定当竭尽所能，辅佐太医正使，查明疫情，控制蔓延，以报陛下天恩，以尽医者本心！”
她没有提任何条件，没有一丝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几位重臣皆面露惊容，没想到一个女子竟有如此胆魄。兵部尚书看向苏小小的目光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
皇帝紧紧盯着她，良久，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好！苏小小，朕果然没有看错你！危难之际，方显忠贞胆色！朕准你所请！即日起，擢升你为太医院防疫特使，秩同七品御医，享相应俸禄仪仗，随太医院使团即日赶赴北境！所需人员、药材、物资，由秦院判与户部、兵部协同调配，务必全力保障！”
“民女，领旨谢恩！”苏小小深深叩首。
退出御书房，秦院判看着苏小小，目光复杂，既有担忧，也有钦佩：“苏特使，此去……千万保重。疫区非同小可，一切需以自身安危为重。”
“谢院判大人，小小明白。”苏小小点头，她知道前路艰险，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这不仅是一次冒险，更是她打破困局，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关键一步。
消息很快传开，朝野震动。妙手娘子苏小小主动请缨奔赴瘟疫前线，此举赢得了无数人的敬佩，也引来了更多的议论和担忧。
镇南王府中，萧绝听到消息时，正在擦拭一柄宝剑。他动作一顿，剑锋的寒光映照着他深邃难测的眼眸。
“奔赴疫区？”他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苏小小，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出乎本王的意料。为了摆脱本王，你竟连性命都敢赌上？”
他放下剑，对阴影处吩咐道：“让我们的人，也跟着去。保护好她……别让她真的死了。本王倒要看看，她这把锋利的刀，能在边关的战场上，搅动多大的风云。”
而苏小小，已无暇他顾。她回到小院，立刻开始紧急准备。她将已知的防疫知识快速整理成册，列出急需的药材、石灰、布帛等物资清单，同时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疫情种类和应对方案。
她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残酷战争。但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选择踏入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