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扈从将自己的剑高高举起,准备砍向夏莉雅的身体。就在这时,他的手腕被有力地握住。扈从回过头,看到了西吉德脸上带着的无比愤怒的表情。他将扈从的手向后一扭,发出骨头断裂声。扈从大声惨叫,剑落到了地上,他也跪倒在地。西吉德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扈从,他一脚将扈从踢翻,随后狠狠地踏在了他那毫无防护的脑袋上。
另一边的猫鼠游戏也到了尽头,梅纳一个不小心被倒在地上的衣架绊倒,追在后面的扈从看准了这个时机,向他扑去,可是扑到半空的他却停住了。盖伊在背后抓住了他的后领,他愤怒地将扈从向墙上一甩,随后一击直拳便打在了那个扈从的胸口上,扈从口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西吉德温柔地拨开夏莉雅,同时用他的右手狠狠地捏住了约翰的脑袋。疼痛让约翰惨叫着松了手,解脱了的洛娜大口地喘着气,坐起了身子。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如果你敢打两位小姐的主意的话,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西吉德抓着约翰的头,将他从床上拽了下来。他将另一个手臂一横,勒住约翰的脖子,随时准备动手。约翰被他勒得喘不上气,双眼圆睁,长大了嘴,身体因为恐惧止不住地颤抖,温热的液体从他还没消却的躁动中喷涌而出。
“停手!西吉德!停手!”特雷斯站在门口,大声喊道。“冷静,冷静下来!”
西吉德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愤怒地将约翰丢到了一边。约翰在地上滑了段距离,撞到障碍物才停了下来。
“夏莉雅!”西吉德赶紧跑到了夏莉雅的身前,将她抱进怀里,他轻轻抚摸着夏莉雅的后背,不停地亲吻着她的秀发。
“你没事吧,夏莉雅,你伤到哪里了……”
“我,我没事。”夏莉雅轻轻地将西吉德推开,转过头。“但是洛娜。”
洛娜此时蜷缩在被子里,低着头,浑身颤抖地啜泣着。夏莉雅迅速爬上了床,靠近到洛娜的身边。见夏莉雅过来,洛娜也顾不得狼狈,直接扑入了夏莉雅的怀里。
“夏莉雅!”
伴随着撕心裂肺地呼唤,洛娜嚎啕大哭。
西吉德叹出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看向始作俑者。约翰此刻被特雷斯的剑尖指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与过去唯一的改变,就是你不知廉耻的程度。”特雷斯恶狠狠地说道。
“起来,梅纳!”
盖伊走到梅纳的身边,将他从地上拉起。梅纳揉了揉自己的后腰,看到近乎被锤进墙壁的扈从,倒吸了一口凉气。
“盖伊?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
“听到哨响我就醒了。”盖伊说,“如果不是你不停地吹哨,我那鼾声,咱屋里的人根本听不到声音。”
梅纳听着盖伊的话,颤抖地舒了一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
希金斯子爵和夫人此刻也穿着睡衣,端着烛台,带着仆人来到了房间,看着倒地呻吟的扈从,看着一地的狼藉。看着赤裸着上身,湿着裤子躺在地上的约翰,还有衣衫不整,扑在夏莉雅怀里痛哭的洛娜,他们一下子就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秩序女神在上啊……”
子爵手里的烛台没抓稳,直接摔到了地上。
……
第二天的清晨,戴胜鸟一如既往地从远方的森林飞来,到院中的杏树上休息。它舒展好羽毛,刚准备鸣唱,便被身下的气势吓到,张开翅膀飞向了远方。
洛娜穿着整齐的服装,戴好了她的太阳帽。昨晚的泪痕在早上洗漱的时候被清理的一干二净,除了那伤感的眼神,她与平时别无二致。
希金斯夫人搀扶着自己的丈夫从别墅中走出,昨天发生的一切把子爵大人气得不轻,直接昏了过去,夫人和仆人们忙活了一宿,才让他们的老爷好一些。
“洛娜小姐……”
“早上好,希金斯子爵,还有玛丽安娜女士。”洛娜回过头来,面带着和以往一样治愈的微笑。
“昨晚的事……”子爵带着自己的夫人一起,单膝跪到了洛娜小姐的马下。“昨晚的事真是万分抱歉,都是我没有看管好我那跟畜生一样的儿子,让他做出那般僭越之举,我,我恨不得以死谢罪,来赔偿洛娜小姐的清白!”
看着希金斯子爵那副懊恼的样子,洛娜的嘴角渐渐垂了下去。
“不必如此,起来吧,希金斯子爵。”
子爵和夫人抬起头,看向洛娜的脸。
“树林不会因一棵朽木而变质,蚕豆也不会因为它的黑嘴就味道苦涩。”洛娜说,“犯下了过错的是你们的儿子,而不是你们。你们都是独立而自由的人,我不会因为和你们有关系的人做了恶,就对你们恨屋及乌。”
“洛娜小姐……”
“感谢你们这两天的热情款待,感谢您,希金斯子爵,感谢您的设宴,也感谢您,玛丽安娜女士,感谢您像母亲一样,为我讲睡前故事。”
“能为您服务是希金斯家族的荣幸,洛娜小姐。”
子爵在夫人的搀扶下起身,向洛娜躬身致意。
“我们有缘再见,希金斯子爵!”洛娜向着二位挥了挥手,随后带着队伍策马离开,奔出了院落。
“真是个好女孩啊……”
希金斯夫人依偎在丈夫的肩膀上,微笑着说道。
“就这么算了?”梅纳问道,“那个约翰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也太便宜他了!”
“那不然还能怎么做?”盖伊揉着因宿醉加暴怒而疼痛的头,“总不能叫治安官把他抓起来,送进监狱吧?”
“这倒不是说不行。”特雷斯说,“犯下了那样的罪过,骑士法庭是不会轻易饶恕他的。他违背了骑士最重要的美德,被剥夺身份是最基本的,甚至还可能被法庭放逐去西南边境,取得足够的荣誉之前,都不允许返回。”
“要是那样的话,子爵和玛丽安娜女士恐怕就要伤心死了。”洛娜说着,紧握住了她的缰绳,“虽然,虽然我巴不得约翰那个畜生被碎尸万段,但是我不希望对我好的人伤心……”
看着身边的洛娜,特雷斯深吸了一口气。“您真是善良啊,洛娜小姐。”他微笑道。
在一行人的身边,急匆匆地跑过一支马车队。马车上满满当当,装着供人食用的粮食。马车队的首领乌特经过洛娜的身边,向她躬身行礼,随后扬长而去。
“我觉得,希金斯子爵值得我如此善良。”看着远行的车队,洛娜微笑道。
夏莉雅默默地跟在队后,她低着头,不时看向走在身边的西吉德。昨晚的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喊杀声,她知道,那时的自己不躲开的话,估计就要被那个扈从砍死了。
如果不是西吉德的话……
“夏莉雅?”
“嗯,怎么了?”夏莉雅扭过头来,看向西吉德。西吉德抬起手,将一朵百子莲插在了她的头发里。
“你这是从哪里摘来的?”
“我出发前在子爵的花园里采来的。”西吉德说,“不管什么时候,我觉得都不能缺了花,来衬托你的美丽。”
“你啊,哎……”
“真是做作。”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后相视一笑。
“你昨晚的伤……”
“那家伙的力气远不如你,伤不了我什么的。”夏莉雅意味深长地说道,同时握住了西吉德的手。“谢谢你,昨晚救了我。”
“我承诺过的,我会成为你的坚盾……”
“好啦好啦!你真是不解风情。”夏莉雅驾马靠近,将头伸了过来,“那你想不想要谢礼嘛?”
“当然!”西吉德激动地说道,随后又羞涩地将脸扭到一边,用手挠了挠头。“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西吉德将脸凑了过来,渴望得到夏莉雅的亲吻。但夏莉雅却出乎了他的意料,她没有亲吻西吉德的唇,而是亲了下他的脸。
“诶?”
“更为热烈的事情,等下了马再说吧!”夏莉雅策马远离,摆着脑袋笑道,“我想,你应该能够忍耐得住吧?”
西吉德听着夏莉雅的话,笑着叹了口气。
“当然,我亲爱的大小姐。”
西吉德挥动缰绳,策马追了上去。
而另一边,镇上的酒馆。一肚子闷气与狼狈的约翰,早早地来到了这里。他提前派了扈从去通知他的朋友,这般屈辱,必须借酒消愁。
“所以说,你偷鸡不成蚀把米,正事没做,还让人家好一顿修理?哈哈哈!你这可真是有够好笑的!”
“好了!艾瑞,别笑话他了,在笑话他他就要自杀了!”
“你说的倒是好听,亚历克斯,我看你的笑也没停过!”
两位同伴的嘲笑,让约翰无可奈何,他只能将面前啤酒大口饮下,用来缓解痛苦和忧愁。
“他妈的,要不是那个小个子搅局,我早就成功了!”约翰狠狠地锤了下桌,“到时候,就是我来这里跟你们吹嘘上贵族小姐的感觉,让你们好生羡慕了!”
“那都是如果啦,约翰。”艾瑞拍了拍约翰的肩膀,“而事实就是,你没有成功,然后到这里找我们两个人诉苦。”
“真不甘心啊,就让这群人跑了!”约翰说,“我真恨不得把那个叫西吉德的家伙抓起来,千刀万剐!”
“等一下!”亚历克斯抬手停下了约翰的抱怨,“你是说,他们一行有六个人,对吧?”
“对。”
“为首的是一个红头发的伊斯利纳贵族女孩,还有一个大个子,和一个红头发佣兵?”
“没错,没错!”
“他们里面还有一个弩手,是吧?”
“对,就是那个叫西吉德的家伙!”
“那太好了!”约翰拍了下手,晃了晃手指,“你的仇不仅能报,而且我们还能赚上一笔呢!”
“嗯?何出此言,艾瑞?”
“哎呀,这个嘛。”艾瑞站起身来,为约翰付了酒钱,“咱们就路上再说吧,万一去晚了,让别人抢先告诉了情报,钱可就拿不着咯!”
“啊?什么?”约翰丈二摸不着头脑,“我们要去哪里?”
“去拉耶的营地。”艾瑞说道,“你说的这些人,现在可是上了拉耶的通缉呢!”
艾瑞说着,向门口走去,其他两个人也把杯中酒喝完,快步跟了上去。
洛娜一行人此刻正重拾心情,向东继续前进,却不知道她们的背后,伺机而动的鬣狗,正在草丛之中蠢蠢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