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绿眼睛的少女，将双手放在琴弦上，轻柔地拨动，弹奏出来的音符，令人动容，也令喧嚣沉寂。酒馆里的客人们此刻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将目光汇聚到了夏莉雅的身上。
“这是新来的？”
“秩序女神在上，她真的好漂亮。”
“赞美伊斯利纳，看看她的眼睛……”
夏莉雅抬起头，对客人们报以微笑。
“这首歌，献给……”夏莉雅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西吉德。
“献给播种生命的神明。”
夏莉雅再次拨弄起琴弦，弹奏起抒情的前奏。西吉德凭栏下望，呼吸不禁屏住。
“繁华盛开的初夏，你推门离开了家。
你来到了屋后的坟前，看着你亲手种下的白蜡。
我亭亭玉立，我英姿挺拔。
我伫立在你的屋后，悄然绽放成簇的白花。
我敬爱你，我的主人，是您把我种下，呵护让我长大。
我愿付出我的一切，只愿换你豁达。”
夏莉雅的手停了一下，她垂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你将树枝砍下，树液从伤口流出，我独自舔舐伤疤。
你将虫种播撒，口器啃咬我的躯体，为你生产虫蜡。
我奉献了一切，变得如此孱弱。
我不再引你注目，恨意将我残杀。
我敬爱你，我的主人，是你陪伴在我左右，与我花前月下。
我愿付出我的一切，只求换你留下。”
夏莉雅转过头，望向酒馆之外，黑暗的街道上，亮起些许火把。
“季节步到金秋，树叶变黄脱落。我那丰收的成果，换你再次回眸。
你向我伸出手，却是带来疼痛。你刺向千疮百孔，挖下璀璨蜡花。
我的心泛起涟漪，我将痛苦吞下。
我被你无情推去，我的泪如雨下。
我敬爱你，我的主人，我用残躯抓住你的双腿，求你带我回家。
可你却将我踢开，让我独自被冷雨击打。”
夏莉雅拨弦的手有些颤抖，但是她没有停下演奏。坐在上面的西吉德，一滴眼泪从眼角不自觉地划过。
“当我再次见你，你手中多了斧头。寒光叫人畏惧，可我并不害怕。
斧刃砍向树干，疼痛令我咬牙，它是那么的锋利，让我转瞬倒下。
我被你剥下外皮，我被你掏出心脏。
我被你劈成柴块，我被你改变模样。
可我亲爱的主人啊，我一点也不害怕！
我只有一个请求，求你不要将我抛下！
不要……将我，抛下……”
一曲终了，拨琴声止。冰冷的水滴落至手背，西吉德方才注意到泪流。他抬起手指抹去眼泪，再次开眼时，他与看上来的夏莉雅对上了眼神。夏莉雅的眼中，带着冰冷的渴求。西吉德挤出微笑，向她拍手。他的动作像是点燃干柴的星火，一瞬间，整个酒馆内掌声雷动。
“唱的真好！”
“再来一首！小姐！”
夏莉雅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她将鲁特琴放回到椅子上，向面前的观众们鞠躬。她已经将感情传出，打算偃旗息鼓，可是热情的观众们并不想让她离开，用尽掌声希望她留步。
“唱的太好了！绿眼睛的小姐！”
带着浓重醉意的声音，从人群之中窜出。一个醉醺醺的骑士挤到台前，晃悠半天才把自己站住。夏莉雅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眉宇之间满是嫌恶。西吉德蹙起眉头，从桌上起身，紧盯着这个骑士，提防他的僭越。
“啊！美丽的小姐！”骑士跨步登上舞台，抓住了夏莉雅的手，“我叫阿瑟，是阿尔纳伯爵的骑士，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你。”
夏莉雅将自己的头向后猛缩，同时试图挣脱开骑士的手，但这喝醉了酒的骑士力气是那么的大，夏莉雅根本摆脱不掉。
“为什么要逃避我呢，美丽的小姐。”骑士阿瑟捏住了夏莉雅的下巴，同时将他的脸逼近，喷吐出来的酒气，让夏莉雅想吐。
“啊，是什么样的嘴，才能唱出那样的歌呢？我好想尝尝看……”
“你尝个屁！”
沉重的落地声在夏莉雅的身后响起，就见西吉德从楼上跃下，一个翻滚起身，接上一记直拳，打在阿瑟的脸上，将他打飞出去。西吉德顺势牵住夏莉雅的手，将她搂入怀中。阿瑟摔下舞台，引得全场宾客惊呼。
“哈！哈？西吉德？”夏莉雅一脸震惊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你怎么……”
“他没伤害到你吧？”西吉德向捧起鲜花一般捧起夏莉雅的双手，在火光的照映下仔细检查着。
“没，没事……”夏莉雅的声音有些动摇，她的脸涨得通红，这可不是烛火能够隐盖的程度了。
“阿瑟大人！”
几名扈从挤过人群，来到了躺在地上痛苦颤抖着的阿瑟面前，将他扶着坐起。阿瑟狠狠地咳嗽了两声，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水。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阿瑟大人！”一名扈从叫嚣道。
“我不仅敢打他，我还敢打你！”西吉德左手将夏莉雅搂在胸前，右手则紧握成拳，竖立向扈从们的脸。“像你们这样的畜生，有一个我打一个！”
“他妈的，你倒是挺硬气！”阿瑟站起身来，瞪着眼逼到西吉德面前。西吉德将夏莉雅揽到身后，脑袋前伸，双拳紧握，毫不畏缩。
“你个只会偷袭的混账！”阿瑟怒骂道，他摘下自己的手套，砸到了西吉德的胸上。
“来啊！你个嘴硬的东西！有胆子你就把我的手套捡起来！接受我的挑战！”阿瑟怒吼道，“赌上这位美丽女士的占有权，同我决斗！”
“我……”
西吉德抬起手，停下了夏莉雅要说的话，他用力一推，将阿瑟推得退后，随后一挑右脚，将手套踢至半空，一把抓住。
“是应该有人给你这个混蛋点教训。”
酒馆里传来了兴奋的欢呼，没有人不愿意观赏决斗，尤其是这种赌上爱情的互搏。阿瑟发出一声不屑地轻哼，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我在外面等你。”他瞪着眼说道，随后带着扈从向外走去。
西吉德和夏莉雅目送着阿瑟离开。夏莉雅皱起眉来，用手指戳了戳西吉德的后腰。
“你不要随便做我的决定啊！西吉德！”夏莉雅埋怨道，“什么赌上占有权……我不是你们的赌注！”
“抱歉夏莉雅。”西吉德转过身来，用双手抓住了夏莉雅的肩膀，注视着她那迷人的眼眸。“我知道这很无礼，但是请您原谅我的这次任性，可以吗？”
看着西吉德那令人难以拒绝的真诚眼神，夏莉雅偏过头去。
“那你，可不能输啊……”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