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西吉德？我刚刚好像听到外面有拔剑的声音。”
“没什么盖伊，就是收拾了两个干坏事的小混混罢了。”
“哦，这样啊。”
西吉德跟着盖伊一起坐到了长桌前，其他三个人已经开饭了。西吉德将自己盘中的面包拿起，同时看向酒馆外面。
“你要喂你下巴吃面包吗，西吉德？”特雷斯问道。
西吉德听到这话，慌忙地把面包塞到嘴边，随后又惆怅地看向外面。
“这家伙怎么了？”盖伊凑到特雷斯的耳边，有些担忧地问道。
特雷斯抬头看向西吉德，端量着他的神情，自认识西吉德以来，他还从未见西吉德这么出神过。
“嗯……确实有些奇怪。”特雷斯一边点着头，一边评价道。他站起身，走到了西吉德的身边，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他毫无反应。
“西吉德？”
“嗯？嗯！我没事……啊不对，特雷斯，怎么了？”
“你是累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特雷斯问道，“你好像有些恍惚，用不用我现在扶你去房间休息？”
“我？不不不。”西吉德讪笑着摆了摆双手，“我没事，我很好，真的！相信我。”
西吉德的表情和慌张的话语，似乎是暴露出了什么问题。特雷斯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挑了挑眉毛，坐到了西吉德的身边，搂住他的肩膀。
“你刚刚看见什么了？让你现在酒不思饭不想？”特雷斯问，“说出来，让我们帮你想想办法。”
西吉德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尴尬，坐在对面的盖伊翘首以待，旁边的梅纳也被这个话题吸引，放下了手中的面包。就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伊尔莎也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向西吉德投来好奇的注视。
“啊，啊，我……”
“老爷！就是这里！”
门外传来的吵嚷声打断了拷问，抓走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带着手下们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酒馆，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在酒馆内四处寻摸。这男人背后站着的扈从，弓着腰揉着背，一脸委屈。西吉德仔细一看，正是那刚刚调戏少女的喽啰。
扈从的视线和很快便和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西吉德对上了，他大喜过望，跳着脚指向西吉德。
“老爷！就是他！”
老爷的视线顺着扈从的手指来到了西吉德身上。他挤起眉毛，弓起嘴，盛气凌人地来到了西吉德的面前。
“就是你刚刚打了我的手下？”老爷威胁地敲起桌子，脸凑近上来，“敢欺负我的人？乡巴佬，你好大的胆子！”
被瞪着的西吉德默不作声，右手慢慢地放到了自己的剑柄上，酒馆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酒馆内的其他客人纷纷缄默，生怕自己的话成为一场血战的导火索。
“瓦勒诺？”
“谁叫我？”
老爷抬头，看见了直呼自己名字的特雷斯。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愤怒变成了惊愕。
“特，特雷斯先生？”
“好久不见啊，瓦勒诺。”特雷斯站起身来，向瓦勒诺伸出了右手。
“真是荣幸啊，还能够在格尔里姆见到您，特雷斯先生。”瓦勒诺哈着腰，双手紧握住特雷斯伸来的问候。“这位是，您的同伴？”
“对，他是西吉德，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特雷斯微笑道，“你们来找他是要做什么？”
“啊？哦！不做什么！特雷斯先生。”瓦勒诺尬笑道，随后把愤怒抛给了他的随从：“你个蠢货！给我向西吉德先生道歉。”
扈从被这突如其来的改变搞得摸不着头脑，瓦勒诺见他这么没有眼力见，直接伸手掐住他的耳朵，把他拽到了西吉德的面前，按着他的头向西吉德鞠躬。
“给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西吉德先生！”
西吉德在疑惑中点了点头，随后茫然地看向特雷斯：“这是咋回事？特雷斯，你跟他们认识？”
“有些交情。”特雷斯坐回到了西吉德的身边，“正好你来了，瓦勒诺，坐下，我请你喝一杯。”
“那怎么能呢？您到了格尔里姆，我该尽地主之谊才是！酒保！”
酒保愣了一会后，才赶忙跑了过来。
“特雷斯先生的消费我买单了，顺便再给我和他们都各上一杯啤酒！”
“好，好的，您稍等。”
酒保快步离去，西吉德此刻终于是来了食欲，他拿起面包，啃了一口。
“瓦勒诺是克瑞斯玛印刷厂在格尔里姆的负责人，几年前我曾代表我的老师凯瑟尔，到这里来帮助建立印刷厂，和瓦勒诺交了朋友。”特雷斯向西吉德解释道，随后又转头看向瓦勒诺，提高了嗓门：“别来无恙啊，瓦勒诺，这几年不见，你现在也是兵强马壮啊。”
“这都是托您打下的基础，还有凯瑟尔勋爵产业的福啊！”瓦勒诺一边搓着手，一边笑着说道。
酒保把啤酒端了上来，放到了众人的面前。站在一旁的扈从看着啤酒，那是口角流涎，不过他收获的，只有自己老爷的白眼。
“这么看，印刷厂在格尔里姆的收益还算不错？”
“何止不错啊，特雷斯先生。”瓦勒诺拿来啤酒，举在自己身前，“现在这里已经不止印刷秩序女神的圣经了，上到神学著作，下到桃色小说，我们无所不包。格尔里姆城里的所有老百姓，家里手里都得有上几本我们印刷的书籍。正如凯瑟尔勋爵的那句名言说的一样，阅读即将主宰时代！”
“真高兴能够听到这个消息。”特雷斯放下啤酒杯，“正好，我们在这见面了，那就说一下。我们到这里来，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他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了伊尔莎的身边。在一旁听了许久的伊尔莎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向瓦勒诺鞠了三躬。
“这位是？”
“她叫伊尔莎，是我在旅行中遇到的小姑娘。”特雷斯介绍道，“她曾经学习并从事过印刷相关的工作，擅长排版，我希望能帮她在这里找到一份工作。”
“印刷厂里所有的活我都能干！瓦勒诺先生！”伊尔莎又向瓦勒诺鞠了一躬，“求求你，请留下我吧！”
瓦勒诺有些愣怔，他冲着特雷斯眨了眨眼，向他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不，瓦勒诺，不是你想得那种关系。”
瓦勒诺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要不然我这以后也不好交代啊。”他一边用手平抚着胸口，一边说道。
“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特雷斯的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们印刷厂一直有对排版工人的需求。”瓦勒诺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格尔里姆这个地方，想要找到认识字的工人，可不容易。像是伊尔莎小姐这样识字且熟悉工作的人才，我们这里再需要不过了。”
“那就有劳你了，瓦勒诺。”
“这话说的，这都是应该的。”瓦勒诺说着，举起了酒杯。
“敬重逢！特雷斯先生！”
“敬重逢，瓦勒诺。”
坐在长桌两旁的人们将酒杯举起，庆祝这愉快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