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千里迢迢，从襄阳租的记里鼓车换了好几乘，一里一鼓敲了好几百。御手抄近路，从山的脊爬上，又从沟爬下，压断了一支轴，马也摔死、摔残，人也磕磕碰碰。

……

天青青，草青青，沙尘一幕幕，塞奴儿心中无比兴奋，她转山转水，扑倒在草地上，享受着一条溪流撞击石头溅起的故乡之味，一路鞍马劳顿荡然无存。

“我把你送回来了，我就走了。”马玩看着快乐的塞奴儿，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马玩强忍着心中的不舍，说。

塞奴儿立即站了起来：“你走哪里去？”

“我答应过刘渊，把你带回匈奴，现在好了，匈奴兵马应该马上会来……”

“我问你去哪儿？”

马玩看了看荒凉的四周，感叹道：“中原、北方佛寺广布，也许那里是我的归宿吧。”

塞奴儿摇摇头，突然从马玩的身后抱住他的腰，说：“我不要你走，张布已经离我而去了，你再走，我在这茫茫塞北，如同游魂野鬼！”

“不会的，这里才是你的家，我在这儿才是游魂野鬼。”马玩说。

“我不管，你要是敢走，我……”塞奴儿撒开手，吼道，“我就真的变成游魂野鬼！”

一声雷鸣，北方的天空落下了雨，落下了磅礴大雨。

马玩怕了，他陪着塞奴儿，在北方大地上狂奔，寻找着一方暂时安身的场所。

塞奴儿却爽朗地笑了，竟将一滩泥水踩到马玩的衣裳上，马玩也停下脚，踢了塞奴儿一身泥。

塞奴儿气得跺了跺脚，把一块石头拿在手里。

“欸……是你先泼的我。”

“那你也不能泼我一身！”

马玩笑道：“对不起，我错了……”

“不真诚！”

“我错了！”

塞奴儿放下了石头，踢了马玩一脚，笑道：“我逗你玩呢！”

马玩这才回过神来，追着塞奴儿跑，雨渐渐小了——哒哒的马蹄踩断了雨线，匈奴人踩着满地草叶而来，在塞奴儿的面前摆了一排。

“奉令，接郡主回家。”

塞奴儿左看右看，马玩提醒她：“说你。”

“我是什么郡主？”塞奴儿问这群铁骑，马玩小声告诉她：“我曾经帮刘渊查过你的身世，也许是他的妹妹，你就认了吧……”

“认了？我都不认识，你们居然为我做了主？”塞奴儿相当不爽，扭头就走，铁蹄慢慢地跟着。

塞奴儿知道逃避也不是办法，又有马玩在身边劝，她也动心了，反问马玩：“你能陪我留下来吗？”

马玩点点头。

塞奴儿便停下脚步，等着铁骑引来的车辆。

绵延的群山，在天地间勾勒出一幅画：太阳藏了半截，揉碎了河里、空际的光芒，黑色的人和马，在广阔无垠的绿色大地上奔跑，扬起红的、黄的、绿的、蓝的沙子。

马玩陪着塞奴儿从谈天说地，到安然入睡，这才放慢了马步，目送亲爱的人奔赴自己的灵魂归处。

“马玩——你这个骗子——”

“郡主……郡主……”

“快！救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