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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之情断

共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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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大婚 第二目

出宫之后,二人重新穿上木履,戴上佩剑,却屁股对着屁股,撞到一起,二人都笑得合不拢嘴。荀勖拉起摔到的荀顗,笑道:“荀大人怎么不向皇上明说,让太子娶了贾充女儿?”

“说早了动机不纯,等着吧,不久陛下就会有召见。”

“接下来该怎么办?”

“请客吃饭啊,这可是你说的。”荀顗笑道。

“好好好,我请客,不过这钱啊,得让贾充付。”

“哈哈哈哈……”

说巧不巧,二人一路摇摇晃晃,刚到贾府门口,便听到贾充和郭槐的对骂,贾充说她不中用,平时蛮横无理,到了皇后面前屁都不敢放;郭槐说他无能,平日里攻击他人,到头来连儿女大事不敢面对,还要一妇人出头。

荀勖嗅出了火药的味道,赶紧敲门,可门一碰便开了,很显然是贾充早就找好的退路。可是荀勖并不急于进去,他怕有什么东西飞出来,砸碎自己的脑袋。果不其然,一会儿飞出来一盏铜灯,一会儿飞出来一个罐,一会儿又飞出来一把剑。荀勖领着荀顗从墙沿摸索着进去,好不容易来到二人身边,荀顗刚好被郭槐丢出来的一截木头砸了头,仰面栽倒,郭槐吓得像一只笨重的母鸡一样跑开了,贾充赶紧扶人,还不忘辱骂郭槐:“泼妇!你敢殴打朝廷命官,反了你了!我报有司把你抓去杀了!”

“贾相就不要说浑话了……”荀顗摸着额头缓慢地起身,笑道,“大家都知道打架你不行,又何必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贾充会心一笑,看着荀顗额上包,说:“荀公伤势如何?”

“我堂堂七尺男儿,能被这点小伤吓倒?”

“有点流血……”荀勖仔细瞧了瞧,说。岂料荀顗痛苦地按着头上的包,赶紧往外跑,一句话也没留下,荀勖和贾充笑得前胸贴后背。

笑过之后,贾充急迫地问荀勖:“荀顗公怎么说?”

“他没说……”

“你不是……”荀勖没等他说完,拍拍他的肩头,说:“火候已经到了,该设宴了,老规矩,还是我去干抛头露面的事……”

“多谢!”

这一次,荀勖还是请了杨骏,还有荀顗、冯紞和其他一些大臣。

贾充说明了今日设席的用意,听得杨骏大为诧异,但他没表露出来,毕竟在这些德高望重的心腹大臣面前,他仅仅只是一个外戚。酒过三巡,荀勖悄悄地告诉贾充:“把令爱贾午叫来众人一睹风采。”贾充不明就里,派下人去叫贾午。年少的贾午长得眉清目秀,虽说比不上美女般俊逸,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总比贾旹要有姿色。

下人找到贾午,见她还在和贾旹、下人玩着藏钩的把戏。下人做飞鸟,一会儿跟着贾午,一会儿跟着贾旹,竞猜着手里藏的玩意儿,贾旹很强势,老是用目光逼着下人悄悄给她信息,每每猜对。玩得正起劲,哪里听得见下人的喊叫,还得是郭槐亲自出场,她看着一群人,双手叉腰,大喊一声:“贾午,滚过来!”

贾旹以为喊自己,扭过头去应了一声,郭槐边走边喊:“南风,叫你妹妹来。”

贾南风便轰走了下人,提醒了贾午,郭槐很生气,重重地数落了小女儿,再把人推去前堂。

“叫叔……。”

“叔——”

“我是说叫叔父”

“叔父……”

贾午频频致意,对于看惯了胭脂粉黛的这群显贵来说,都觉得她相貌平平,实在难以和卫瓘家的女儿比拟。

荀勖询问荀顗:“此女如何?”

荀顗并不正眼相看,只顾着和腿上的男宠嬉戏,笑嘻嘻地说:“甚好,甚好。”

众人都乐了,于是荀勖又问杨骏,作为外戚,空有一个车骑将军的名号,却寸功未立,若是再出一个军功外戚,那他就永无出头之日,他也说:“贾相,素闻令爱相貌不凡,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有了杨骏的说辞,贾充放心了,和他人一起畅快的笑了。原本这次聚会,就是想说服杨骏,结果根本不用说服。

荀勖笑着告诉贾充:“破费了。”

“确实破费了。”

殊不知,角落里正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切——贾南风看见贾午受宠,心中很不好受,但奈何自己其貌不扬,不招人垂涎,但她决不安于现状。

席宴散去,杨骏匆匆入宫,见了皇后,佯装毫不知情,兴奋地说:“衷儿年纪该到谈婚论嫁时了吧?”杨皇后听后,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地为什么讲这个,她便说:“陛下不让讲。”

“你、我、陛下都是一家人,自家人有什么说不得!”

“那你不能说漏了……陛下选择了卫瓘的女儿。”

“卫瓘?”杨骏说,“这老头一生戎马,杀人无数,屡建其功,若是做了外戚,今后入朝做官又培植一方势力,恐怕衷儿奈何不了他。”

“不知陛下怎么想,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该过问。”

杨骏急了:“这是衷儿的终身大事,你要争取,万不可与卫家结亲,以免演成后汉外戚专权的悲剧。”

“皇上决定的事,我能怎么说?”

“今天我同众大臣商议了……”说着,杨骏突然愣住了,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看杨艳的表情,似乎并不在乎,所以他又接着说,“大家都不看好这场婚事,惧怕卫家坐大,连我们家都不知道将沦落何处。”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像那么回事,那我便向皇上进言……不过,除了卫家,还有谁家女儿可配衷儿?”

“贾充女儿可以,贾公贵为宰相,除了朝堂上有些朋友,便没多大势力,也威胁不了我们家,同衷儿也算门当户对。”

杨艳点点头,想到贾充三番五次进献贺礼,也有些心动,但还是有所顾虑:“贾女很丑……”

“那是长女南风,次女贾午还是可以。”

“你都见过面了?”

“听说……听说……”杨骏见目的已经达成,便笑盈盈地走了。而后趁着侍寝的机会,杨艳侧卧床上,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司马炎:“你说卫瓘手握重兵,今后成了亲家,在朝中做官,免不了人巴结,这不朝廷内外都是卫家人了,我们衷儿能制得住他吗?”

司马炎一跃而起:“这些话是谁说给你听的……杨骏?”

“我叔父可没这脑子!”

“你有这脑子?”

杨艳嘿嘿一笑,司马炎又问她:“那你给衷儿找个伴。”

“妾以为贾充贵为宰相,又在地方没有人,对国家忠心,对事业上心,先长女又是齐王妃,家中一心拥戴皇家,在其女中择偶,定能同衷儿齐心,绵延晋祚。”

“妇道人家,这国家大事哪里你能说得的?朕要去找大臣商量。”说罢,司马炎便火急火燎地赶往太极殿,由于任恺泄密,司马炎对他有些不满,所以没有召见,而且为了避嫌,仅仅只把身为局外人的荀顗召了来,这也正是荀顗意料之中的事。

司马炎等到荀顗到来,急不可耐的牵起他的手,说:“群臣都心术不正,朕只能信任你了,这几日,朕反复思考,也许你说得对,卫氏的确不能做我家媳,但皇后叫娶贾氏,朕想听你卿是何意?”

荀顗早就有备,不假思索的回答:“贾氏娴淑貌美,又是宰相之后,可配太子!”

“既然你也这样认为,那此事就定下了,只是卫瓘不日就到洛阳,要是问起来,朕该如何解释才能不伤爱卿之心。”

“陛下并没有告诉卫瓘叫他回京所为何事,也许是对卫瓘多次请求回朝的答复吧……”

“可是任恺已经泄露给卫瓘了……”

“陛下又没说……”荀顗赶紧抢过话头,说,“陛下只说召卫瓘入朝,只要不说婚事,那便是任恺曲解圣意,无端揣测罢了,以卫瓘的老实,绝对不会纠缠不休的,眼下,只要不准任恺私会卫瓘,一切大功便可告成。”

司马炎大喜,抓住荀顗的肩头笑道:“不愧是荀彧的儿子,真是朕的首席智囊。”

“陛下过誉了,臣也是一时想起的对策。”

卫瓘确实老实,回来以后,发现些端倪,想找任恺核实,却苦于皇帝留着任恺,一面教导太子,一面书写圣旨,根本没有机会见面,只好作罢,等着皇帝降恩。

隔日,司马炎叫来了太常博士,正好被入殿奏事的任恺瞧见,招他过来,质问他:“皇宫禁地,你干什么到处闯?”

“回大人的话,皇上特召臣作六礼之文,为太子求妃。”

任恺还以为是卫氏女儿,还笑道:“卫老头这几日应该才到洛阳,陛下就要太子完婚,太急了点吧。”

“臣不清楚,太常大人只说陛下有召见,臣是太常引荐给陛下的,专作文书。”

“那我这就去问问……”任恺自言自语道,他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慌乱,但思来想去,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他迟疑片刻之后,便向省里请了假,赶去了太常寺。

太常博士入殿以后,见司马炎正襟危坐,着一件服妖,有些胆战心惊,生怕哪里说错了,触犯天威,害了区区性命。

“朕本应该叫太常来作六礼,但是叫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臣不知。”

“朕不想让太常过早知道太子所娶何女……你不会说吧?”

“臣位卑权轻,陛下叫臣说臣就说,陛下不让说,臣就不说。”

“好!”司马炎十分满意,“你写,贾家小女贾午为太子妃。”

博士便自己寻了个角落,编起六礼,司马炎也不管他,独自坐在几案边,读着各地送来的奏报。很快,博士呈上了写好的版文,让司马炎过目,司马炎很满意,便安排人充分准备,明天起即行大礼。

另一面,任恺火急火燎地跑到太常王褒处,一见面就问他:“陛下叫了一名博士去写六礼,为什么不叫你去?”

“陛下心似大海,岂是你我所能知晓的?”王褒倒显得不以为然。

任恺很疑惑:“太子结亲卫家,时至今日陛下都没有晓谕天下,只有我们这些近臣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卫家?”王褒很惊讶,笑着说,“看来只有你才是近臣啊,我到现在才知道,太子妃是卫瓘的女儿。”

任恺笑而不语,径直走到茶具处,想要倒些茶喝。突然太常寺的属吏跑来报告,说是陛下的特使来了,正在衙属候着。王褒送走来人,赶紧向任恺辞别:“我去去就来?”

“太常且去,我在这儿等着。”任恺知道,肯定和太子婚事有关,他得在此探听些情报,好及时与卫瓘通气,以备不测。

没过多久,王褒慢吞吞地走进他的办公地,见任恺还悠闲地逗弄着他养的鸟,便大吼一声:“大事!”任恺吓了一激灵,立马回身去看,只见王褒手中拿着六版文字,他胡乱取来一版,信手一翻,只见版文中赫然书写着贾充的名讳,不由得大吃一惊,他把几版都拿来读,居然都是贾充,任恺愣住了,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王褒拉着他往外走,“外面还有……”

只见一庭的聘礼,分明是王侯等级。

有一只羔羊,四只羊,二笼猪雁,漆笥盛的三百匹绢,奁盛的彩锦六十匹,黄绢囊装的十斛米面黍稷……

任恺像一个疯子一样把聘礼看了一个遍、摸了一个遍,更抓起一把米,想要抛洒出去。幸好王褒眼疾手快,立刻叫人抱住任恺的手,拿器物接住了他手中滑落的米。

“送客……送客……”

属下毫不客气地赶走了任恺,他并不在意,而是还在不停地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王褒仔细清点了聘礼,叫人装车,他还在焦急地等着一个人——宗正司马台,这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宗室成员,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凡遇大事总是姗姗来迟,大概是太胖了,行走多有不便。他踏入太常寺,居然催促起王褒:“王太常,你还有心闭目养神,快走吧,误了时辰你我都吃罪不起。”

王褒也没好话:“我可恭候多时了!”

“是吧?”司马台抵嘴笑了,一脸上跃起一坨一坨的肉,看了一眼圭表,“是刚好。”

“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贾充的府邸,提前得知消息的贾充率领着家人早早地站在了门口。

司马台笑道:“贾公消息灵通啊。”

贾充看了一眼王褒,对司马台笑道:“我是翘首以盼尊使啊,请——”司马台缓缓地走在前头,压得后面的人只有后脚压前脚,若不是相互搀扶,恐怕会踩倒一片。司马台倒和贾充有说有笑,一步一步砸在地上,带偏了后人的步伐,全然不顾后面人的咬牙切齿。

贾南风把郭槐扶得稳稳的,有时自己被逼得站不稳,就向贾午方向挪了一下,把贾午撞倒在地,眼看着后面的队伍要踩上她,贾南风便又假惺惺地跑过去把她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