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墨香里的触动与心潮,留白处的年度回响
卷首语:十月的风卷着桂香,也卷着文字的温度撞进心底。剧本里的坚韧、友人的温软、创作的迷茫,都化作笔尖的墨痕;而年末的留白,不是告别,是让心在沉默中沉淀,待来日再续笔墨山河。
10月19日
一气读完电影文学剧本《小阁楼》,女主人公那顽强的毅力叫人动容。配景紧凑明快,叫人发省苦读,也想循着这份触动,完成小戏《小阁楼》的创作构思……
而我,一个醉心文字的追光者,又该从这份坚韧里汲取何种力量?答案早已不言而喻——唯有以她为镜,沉心伏案,以笔墨回应热爱。
10月22日
此刻心情激动不已,却又像被浓雾裹住,说不清道不明其中的滋味。人生如行舟,总遇风浪,该如何度过这曲折的一程?该如何让平凡的日子酿出充实的底色?屈子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如洪钟撞心,唯有将此句刻在心底,以脚步丈量前路,以笔墨书写答案。
10月23日
每当我凝望那东方的一抹红霞,心湖便如被投石,漾起层层涟漪。你的笑靥,你的一言一行,你那温柔娴静的性子,还有那份烙在心底的友谊,总在我眼前鲜活浮现,在我胸腔里翻涌、激荡,搅得心湖难平……
我不会忘记你递来的温茶,不会忘记你轻声的鼓励,这些细碎的美好,我会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岁岁年年。
10月24日
清晨六点从睡梦中醒来,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房檐滴落的水珠砸在院中的水盆里,“叮咚”作响,节奏分明得像一首自然的小曲。
我贪恋着被窝的酥软,赖了半晌才磨磨蹭蹭起身。吃过一碗热粥,突然念起八婶本叔家的藏书——那位同我一样痴迷文字的友人,家里总藏着不少文学佳作,便打定主意登门借书。
他还和妻子沉在睡梦里,我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木门,怕扰了他们的清梦,又踱到窗下等着。不多时,他妻子起床梳妆完毕,见了我便笑着开口:“起恁早哩?”“嗯。”我回以一笑,她才推开房门引我进屋。他还窝在被窝里,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起来,老弟。”又自嘲道,“现在懒了,跟个八十岁老头似的。”
说着,他揉了揉惺忪的眼,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伴着一声“咻”的吸溜声,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擦去脸上的水迹,又蘸了点水在食指上,抹到左手心里,双手搓了搓,再往脸上抹了抹,一套晨起的动作带着质朴的烟火气。
收拾妥当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走,咱哥俩再翻翻那些文学创作的书,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字写得更有筋骨。”
10月25日—1990年12月31日留白
摊开日记本,从十月二十五日到年末的纸页,竟都是空白的。如今指尖抚过这些无字的格纹,一时想不起当时为何停了笔,只记得那段日子里,握笔的手似乎被生活的琐碎缠住,又似被创作的迷茫绊住,竟迟迟落不下墨。
或许是田间的农活占满了辰光,浇地、收玉米、侍弄麦田,手掌磨出的茧子蹭过纸页时,竟觉得文字远不如泥土来得实在;或许是创作的混沌期愈发浓重,读罢《作家之路》才看清自己的浅薄,对着稿纸写了又撕,只觉得笔下的文字配不上心底的热爱;又或许,是生活的浪潮暂时漫过了文字的岸,家庭的牵绊、现实的磋磨,让我需要一段空白的时光,在沉默中消化情绪、沉淀思考。
可这四个月的留白,从来不是与文字的告别。十月里读《小阁楼》时被女主人公戳中的心动,凝望红霞时想起友人的温软心绪,写下“上下而求索”时的满腔执念,都像种子埋在心底,在空白的日子里悄悄扎根。我仍会在睡前翻几页泛黄的文学杂志,仍会在田间休息时对着流云琢磨字句,仍会在和友人闲聊时,眼睛发亮地说起心中的创作梦,文字的火种,从未在心底熄灭。
1990年年度心声与感悟
当1991年的第一缕晨光爬上窗棂,我轻轻翻开这本写了大半的日记。纸页间还残留着十月的桂香,墨痕里藏着迷茫的叹息、触动的心跳,还有一段长达四个月的空白,像一首未完的歌,在时光里轻轻回响。
这一年,我是被生活推着走的农人,也是攥着文字不肯放的追光者。春种秋收的琐碎填满了掌心的纹路,家庭纠纷的愁绪曾让我对着白纸发呆,不知道文字能在柴米油盐里寻到怎样的出路。直到《作家之路》的纸页摊开在眼前,我才看清创作的路上从无捷径,混沌期的积累是必经的修行;直到《小阁楼》里的坚韧撞进心底,我才懂得,文字的力量从来都藏在对生活的执念里。
我曾在清晨的霞光里想起友人的笑靥,也曾在雨夜的敲门声里,与同好者聊起文学的筋骨。那些蘸着烟火气的对话,那些藏在书页里的鼓励,都成了我在迷茫里前行的底气。而十月末骤然停笔的空白,不是告别,是生活的浪潮暂时漫过了笔尖——是田间的玉米要收,是肩头的担子要扛,是心里的迷茫要消化。可即便没把字写在纸上,我也从未放下过对文字的热爱,睡前翻几页泛黄的杂志,田埂上琢磨几句刚冒出来的句子,文字的火种,一直在心底亮着。
这本日记,没有波澜壮阔的故事,只有一个普通人的挣扎与热爱。它记录着我从“为什么写”到“怎么写”的认知转变,也藏着我对生活最朴素的期待。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那些没写完的篇章,都是我与文字、与生活对话的痕迹。
当最后一页日历被撕下,1990年的风便裹挟着桂香与麦浪,藏进了日记本的褶皱里。这本写了大半的册子,一半是墨痕,一半是留白,却字字句句,都刻着一个平凡人追逐文字的赤诚。
从年初的懵懂提笔,到十月的迷茫求索,再到年末的沉默沉淀,这一年的路,走得不算平坦。家庭的琐事曾绊住握笔的手,创作的混沌曾模糊前行的方向,可那些从《作家之路》里拾来的箴言,从《小阁楼》里汲取的毅力,从友人眼中望见的光亮,终究成了穿破迷雾的星。
我曾以为,日记就该写满每一个日夜,直到那四个月的空白摊在眼前,才恍然明白:有些时光不必落笔,却比文字更深刻。那些在田间地头弯腰劳作的晨昏,那些在灯下翻书至夜深的寂静,那些把心事藏进风里的瞬间,都是写给自己的、无字的诗。
文字于我,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而是寒夜里的炉火,是疲惫时的清茶,是平凡日子里,给自己的一点光亮。它让我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寻到了一份诗意;让我在迷茫困顿的时刻,守住了一份坚定。
合上这本日记,便合上了1990年的风雨与晴暖。新的一年,愿我依旧能攥紧手中的笔,把生活的烟火,酿进文字的醇香里;愿那些未写完的篇章,都能在新的时光里,落笔生花。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卷尾语:1990年的墨痕在十月停驻,却在心底续写不休。留白是时光的沉淀,热爱是永恒的底色,愿来年的笔尖,能蘸着生活的烟火,写下更滚烫的字句。
1990年12月31日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