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墨痕里的混沌与天光

10月1日

家里又起了新的纠纷，锅碗瓢盆的磕碰声混着父母刻意压低的争执，像一柄钝刀，一下下剐着我这颗醉心文字的心。我攥着笔杆枯坐在书桌前，稿纸上未干的字迹被洇湿的墨点晕成一团，竟不知该如何招架这扑面而来的琐碎与狼狈。

生活啊，为何总这般折磨我，为何对我如此吝啬不公？难道你当真不肯赐予我一星半点儿的念想？窗外的秋阳明明暖得晃眼，我却觉周身浸在寒潭，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你怎能忍心看着我在苦海里沉浮挣扎？那些压在肩头的重担，那些无人可诉的委屈，像密匝的藤蔓，缠得我喘不过气。生活啊！求求你，对我好一点吧，施舍我些许温柔吧！哪怕只是让这满屋子的喧嚣暂歇片刻，哪怕只是让我能安安静静写一行字，我也心甘情愿。

10月4日

晨起推窗，风里裹着桂子的甜香，漫过鼻尖，昨夜的烦躁竟被这缕清芬吹散大半。我蹲在院角的桂花树下，看细碎的金瓣簌簌坠落，沾上衣襟，忽然觉得，生活或许并没有那么面目可憎。

热爱生活，找寻自我，从来都不是一句空喊的口号。它藏在晨起母亲熬煮的一碗热粥里，藏在午后漏进窗棂的一缕阳光里，藏在傍晚天边烧红的一抹晚霞里。我要学着从柴米油盐的琐事里撷取美的花束，把那些细碎的欢喜一一拾起，去点缀广袤的天地，去妆点如诗的岁月。不必总盯着那些晦暗的角落，抬抬头，天很蓝，云很轻，桂花很香，这就够了。

10月5日

昨夜辗转难眠，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家里的鸡零狗碎，一会儿是遥遥无期的写作梦。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天边晕开一抹浅粉，我才豁然开朗——沉心做自己的事，才是破局的唯一法门。

抛开忧愁与烦恼的纠缠，挣脱痛苦的枷锁，一心扑在自己的事业上。不管前路何等坎坷，不管生活如何薄待，只要真心倾注于热爱，那些不顺遂的过往，终将化作坦途。就像农人播下种子，熬过风吹日晒，总会等来稻浪翻滚的丰收喜悦。你也会真切地感受到，生活与人生，原来这般值得。

别被一时的失落与失意击垮，那些打不倒你的，终将让你变得更强大。放手去闯吧！为了不枉此生的意义，为了那些藏在心底的热爱，哪怕前路满是荆棘，也要一步一步，踩出属于自己的辙痕。

10月6日

晚饭后，我搬了张小板凳坐在母亲身边，陪着她择一筐青碧的菜蔬。昏黄的灯光淌过她鬓角的白发，竟刺眼得让我眼眶发酸。闲聊家常时，才发觉家里的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母亲说，今年的玉米收成不好，晒干扬净后卖的价钱，连种子钱都没能挣回来；说二叔家的弟弟要结婚，女方要的彩礼钱高得吓人，二叔愁得整夜整夜阖不上眼；说隔壁婶子又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嚼舌根，编排着我们家的闲话。经济的拮据，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得这个家喘不过气，让本就松散的日子，更像一盘散沙，母亲脸上难得有笑意。最让她头疼的，还是儿女们的婚事。她叹着气，手里的青菜叶被掐得变了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这彩礼、酒席、婚房，哪一样不是吞金的窟窿？”

如今婚嫁的花销大得惊人，本就不宽裕的家庭，再摊上这桩人生大事，怎能不让父母操碎了心、愁白了头呢？母亲的话，像一根细针，细细密密地扎在我心上。我看着她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看着她眼角深深浅浅的皱纹，忽然觉得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我心里最惦记的，始终是自己的文字能否开花结果，婚事于我而言，实在算不上要紧事。我总想着，等我写出点名堂，等我能靠笔墨养活自己，再去思量那些儿女情长。这份执拗的心思，和父母的殷殷期盼，终究是背道而驰。我低下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只在心里默默念：娘，再等等我，再给我一点时间。

10月7日

午后去镇上的新华书店，遇见了许久未见的老同学阿文。他还是老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诗集。我们坐在书店门口的青石板台阶上，聊起年少时的梦想，聊起如今各自的生活。他说，曾经无话不谈的朋友，如今早已渐行渐远，过年回家见了面，也只剩几句客套的寒暄；曾经以为牢不可破的友谊，如今竟脆弱得像一张薄纸，风一吹，便散了。

寻觅真挚的友谊，原来这般艰难，如今我才算彻底体会到了。不知不觉间，我对友谊的看法与理解，也悄然发生了改变。从前总以为，朋友就是要朝夕相伴，就是要无话不谈，就是要为对方两肋插刀。如今才明白，真正的友谊，是哪怕久不联系，再见面时也不会觉得生分；是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会在心里为对方留一个位置；是你失意时，他不会说漂亮话，却会默默递上一杯热茶。是啊，一份诚挚的友谊，本就可遇而不可求。

总盼着凡事都能如愿以偿，总想着把吃过的苦，都酿成甜美的蜜糖。可人生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旅程，前路漫漫，满是荆棘。就像我们写字，不是每一笔都能恰到好处，不是每一篇都能落笔生花，总有写错的字，总有涂掉的痕。

想要走得沉稳、行得坚定，唯有踏过泥泞坎坷，披荆斩棘，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希望依旧在远方熠熠生辉，可若要将它化作触手可及的现实，就得在风雨里淬炼，在困境中生长。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吧，向着那鲜花遍野、阳光璀璨、风暖日丽的远方。就像与一位手持繁花的姑娘并肩而立，共赏胜利的荣光，同品岁月的甘甜。

10月8日

今晚的晚饭格外热闹。父亲难得割肉打酒，一瓶高粱白酒在桌上漾着清冽的光；母亲系着围裙忙了半晌，端出一桌子菜——红烧鱼、炒鸡蛋、炖排骨，还有我最爱吃的凉拌黄瓜。弟弟妹妹也一改往日的调皮，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手里捏着筷子，却不敢先动。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饮酒畅谈，往日的隔阂与怨怼渐渐消散，和睦的气息漫过餐桌，漫过每个人的心头。

父亲喝红了脸，拍着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恳切：“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只要我们一家人一条心，劲往一处使。”母亲笑着嗔怪他：“就你会说漂亮话，也不看看自己喝了多少。”弟弟妹妹抢着给我夹菜，叽叽喳喳地闹着：“哥，你要好好写东西，以后当个大作家，给我们买糖吃。”我看着满桌的烟火气，看着家人脸上舒展的笑容，眼眶忽然就湿了。

这该是新生活的开端，于我的文字事业而言，也是难得的助力。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是最坚实的后盾。我更该沉下心来，铆足力气去追逐自己的目标了。我举起酒杯，敬父亲，敬母亲，敬弟弟妹妹，也敬自己。往后的日子，要更努力，更坚定，不辜负家人的期望，不辜负自己的热爱。

10月9日

晨起坐在书桌前，看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爬过墙头，爬上院角的桂花树，金色的光斑在纸页上跳跃，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为了心中的理想，为了憧憬的明天，要对生活怀揣一腔热忱。这样的日子，才算是有意义的日子，才算没有虚度光阴。

尽管眼下还未有半分成绩，稿纸上的文字依旧稚嫩，投稿的信件依旧石沉大海，但我不能放弃。就像种子在土里生根发芽，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等待一场春雨的滋润。请记住：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些默默付出的努力，那些熬过的漫漫长夜，那些读过的卷卷诗书，终将化作养分，滋养着梦想的种子。大胆地去追求、去探索吧！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梦想遥不可及，也要一步一步，向着光的方向前行。

10月10-11日（合记）

我到底该如何管束自己的心绪？总是这般懒散随性，由着性子来。10号那天，忙着帮父亲浇后院的两亩麦田，从清晨忙到日暮，脚下的泥土沾了满身，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卧室内的日光灯又坏了，屋里黑黢黢的，实在提不起劲摊开日记本。11号呢，难得放晴，阳光暖融融地裹着庭院，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午后躺在院里的竹躺椅上晒太阳，困意却又缠上身来，一觉睡到傍晚，日记终究还是落了空。

如今想来，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日记是我与自己对话的窗口，是我记录生活的载体，怎能如此懈怠？今日因父亲的一番话，我才惊觉自己太过固执，能力也着实有限。父亲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看着我闷头坐在书桌前发呆，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沧桑：“写字不是闭门造车，要多出去走走，多看看人间烟火，才能写出有筋骨的东西。”我愣了许久，是啊，我总把自己关在斗室里，对着白纸发呆，却忘了生活才是创作的源泉。

再加上平日里能读到的书少得可怜，偶然翻到叙叔家的藏书时，心里竟涌起一阵真切的欢喜。那是几册泛黄的《人民文学》杂志，纸页都脆了，却依旧散发着墨香。我坐在叙叔家的堂屋里，一口气读了一下午，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往后啊，我得用心去品读社会与大自然这两本无字之书，全身心地投入生活，热爱生活。不必再把“奋斗”“努力”挂在嘴边，不如脚踏实地，时时自省，在逆境中挺直腰杆，爱自己所爱，行自己所行，这样才算是活出了真正的意义——这是我此刻最真切的想法。沉心阅读筑基，不慌落笔成文，这句话，我要工工整整地写在日记本的扉页上，时时警醒自己。

10月12日

下午去镇上的文化站，遇见了几个同样热爱文字的人。他们有的是中学的国文老师，有的是村里的记账先生，还有的是和我一样的待业青年。我们围坐在一起，聊写作，聊梦想，聊那些藏在文字里的欢喜与忧愁。和同样热爱文字的人聊天，总是格外投机，只因我们有着聊不完的共同话题。

可我偏偏是个笨嘴拙舌的人，说话总是语无伦次、结结巴巴，抓不住重点，还常常脱口而出，不加思索。他们聊起鲁迅的冷峻、老舍的幽默，聊起茅盾的《子夜》、巴金的《家》，我心里明明攒着许多想法，却总是说不出来，只能在一旁默默听着，手里攥着的笔记本都被汗浸湿了，心里满是羡慕与懊恼。

真是愚笨，活脱脱一个“银样镴枪头”。我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暗下决心，以后不仅要多读书，还要多练习表达。毕竟，文字不仅可以写在纸上，也可以说在嘴边，让更多人听见自己的心声。

10月14日

夜深了，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细密而温柔。我看着日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就这样一笔一画地记录自己的人生吧，不为名，不为利，只求以独属于自己的方式，书写一段独一无二的生命历程。这些文字，或许稚嫩，或许笨拙，却是我最真实的心声。它们记录着我的欢喜与忧愁，记录着我的迷茫与坚定，记录着我在追逐梦想的路上，每一步深浅不一的脚印。

或许有一天，我会老去，会忘记很多事，但翻开这本日记，我就能想起，年轻时的自己，曾这般热烈地爱过文字，爱过生活，曾这般不顾一切地，追逐过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10月15日

秋风渐凉，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想起远方的友人。他也是个热爱文字的人，三年前背着行囊去了南方，如今在异乡漂泊，不知过得好不好。我铺开信纸，笔尖悬在纸上，写下一行行文字，却总觉得词不达意，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寄去一腔纯真的心意，捎去满怀的情意绵绵，为了谁？为我远方的友人。

【情引】译文：孤独。

是啊，孤独。写作本就是一场孤独的旅程，一个人读书，一个人写字，一个人在文字的世界里沉浮。情感的波澜，总在不经意间搅乱心湖的平静，惹得人潸然泪下。究竟是为谁相思成疾？为我藏在心底的那个她。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姑娘，那个在桂花树下笑靥如花的姑娘，可我心心念念的人啊，如今又在何方？

或许，人生本就是一场不断遇见与别离的旅程。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只能藏在心底，化作文字里的一抹温柔，在岁月里静静沉淀。

10月16日

从叙叔家借来的《作家之路》，我读得如痴如醉，连吃饭都舍不得放下。尤其是毛志成的《文学人与创作》一文，更是让我茅塞顿开，得到了深刻的启示，也渐渐领悟到：文学创作的成功之路，大致要历经这样几个阶段——混沌期、朦胧期、觉醒期、苦闷期、突破期、成熟期、创作期。

正如文中所言：如果把每个阶段比作一岁光阴，那便是一段长达九年的修行。九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磨掉一个人的浮躁，沉淀一个人的内心，让一个人的文字，从稚嫩走向成熟。研究这九个阶段的意义，不仅是让有志于文学创作的青年，能够客观地认清创作的本质、放下浮躁的虚荣心；更重要的是，从中摸索出从一个阶段跨越到下一个阶段的规律，从而循着正道，稳步前行。

我合上书本，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陷入了沉思。我究竟处在哪个阶段？或许是混沌期吧。对文学满怀热爱，却又茫然无措，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不知道前路在何方。但没关系，创作之路无捷径，步步打磨，终至澄明。我愿意用九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去打磨自己，去沉淀自己，去等待一束光，照亮我前行的路。

10月17日

继续读《文学人与创作》，文中的一句话，像一道光，劈开了我内心的迷茫：“必须亲力亲为，将阅读与积累当作一项基本功来打磨，这才是突破‘混沌期’的关键法门。”

对照文中的观点，再审视自己的现状：读过的文学作品寥寥无几，更谈不上深入钻研，对作品的理解也往往流于表面，只看个热闹。我总是急于下笔，总想着写出惊世骇俗的文字，却忘了阅读才是创作的基础，忘了厚积才能薄发。如此说来，我正深陷“混沌期”的迷雾之中，看不见前方的路。想要冲破这片迷雾，唯有沉下心来认真阅读，充实自己的头脑，积淀文学素养，才能一步步迈过这道难关。

切莫急于求成，当下的首要目标，是博览群书、观察社会、勤于思考，而非仓促提笔写作。毕竟我还未到创作的火候，也尚未踏入真正的创作阶段。应当全身心投入到阅读、观察、体验与思索之中，锻炼自己的形象思维与逻辑思辨能力。

“观察”二字，从来不止是用眼睛去看，更要用心灵去感受。脚踩生活泥土，心观世间百态，方得创作真意。倘若眼睛虽已望向现实生活，心却依旧沉溺在他人的作品里，便永远无法看清世界的真相、时代的动向与未来的趋势。我要走出书房，去田间地头，去街头巷尾，去看农人弯腰劳作，去听小贩高声叫卖，去闻泥土的芬芳，去感受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10月18日

怀揣满腔热忱，加快奋进的脚步。今晚读到的，正是文学创作的第一个阶段：混沌期，也可以称之为阅读期。

文中写道：“即便对于天赋出众、日后有望成为作家的青年而言，如果在‘阅读期’里不肯沉心学习、未能筑牢根基，那么这不仅会对未来的创作造成阻碍，甚至可能毁掉一位未来的作家，至少也会延缓他踏上创作之路的脚步。”这句话，像一记警钟，在我耳边轰然敲响，震得我心头久久难平。

在“扎实阅读”的这段时光里，要潜心积累文学素养，锤炼对文字的感知能力，把这一步走稳、走实，才能为日后的创作埋下坚实的伏笔。倘若阅读时态度散漫随意，便足以说明其文学感受力尚为薄弱，文学积累也远远不足——这样的人，拿起一本书只会走马观花地翻阅，被跌宕的情节与热闹的桥段牵着鼻子走，读书的深浅取舍，从不在意作品本身的文学价值，只看是否足够引人入胜。

我不禁反思自己的阅读习惯，从前读书，确实只挑情节有趣的武侠、言情小说看，对于那些经典名著，总是敬而远之，觉得枯燥乏味。如今想来，实在是太过肤浅，太过可笑。

文中还写道：“对于仅怀抱着文学兴趣、并无创作打算的人来说，阅读尽可以随性而为，不必苛求严谨；但对于立志投身文学创作的人而言，阅读便是一切的基础，是创作之路的起跑线。”

合上书，窗外的月光洒在稿纸上，温柔而明亮，像一层薄纱。我拿起笔，在日记本上一笔一画地写下：少谈空泛奋斗，多做扎实积累，混沌过后自有天光。是啊，只要我沉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终有一天，我会走出混沌，遇见属于自己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