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九秋心绪:一个文学青年的迷茫与自勉（9月18日——30日）

第四章九秋心绪：一个文学青年的迷茫与自勉（1990年9月18日—30日）

引言

1990年的秋风吹过黄河岸边的李庄集，河面上的芦苇荡泛起一层又一层的白浪，风里裹着泥土的腥气和庄稼成熟的甜香，也吹进了一个文学青年的日记本里。这半个月的字里行间，藏着对远方战友的惦念、对学业瓶颈的焦虑、对前路漫漫的迷茫，更藏着深夜里孤灯之下一次次自我打气的倔强。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波澜壮阔的情节，只有最真实的青春自语，像秋日里田埂上的野草，在风吹日晒里，默默扎根、慢慢生长。那些无人诉说的心事，那些跌跌撞撞的摸索，都一笔一画刻在了泛黄的纸页上，成了时光留给岁月的印记。

9月18日

【情绪：思念、失落】

推开窗，望着窗外瓦蓝瓦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极了当年和战友们躺在山坡上看过的模样，心里头一下子就被思念填满了。别离已经整整两载，天各一方，没有书信往来，没有只言片语的音讯，那份沉甸甸的牵挂压在心头，说不出的心酸。

真乃小草失去阳光的浓泽，夜间黑蒙蒙不见一丝光亮，这实在叫人心寒，怎不心寒？曾经满怀憧憬的希望，一点点变成了落空的失望；曾经以为触手可及的成功，到头来竟是一败涂地的结局；那些曾经以为会永远鲜亮的美好，也在时光的冲刷里悄然一空，了无痕迹。

这究竟是为什么？

你问谁呢？问头顶的天空吗？它依旧辽阔，却沉默不语；问脚下的大地吗？它哺育万物，却无动于衷；问路边的小草吗？它枯荣交替，却不懂人心；还是问清晨草叶上的露珠吗？它转瞬即逝，又能如何回应？它们能满足你的探求吗？能解开你心头的困惑吗？

这到底是为什么？

你们谁会在乎？蓝天无知无觉，不会为谁垂泪；白云飘忽不定，不会为谁停留；阳光普照大地，一无所息，不会为谁多添一分暖意。

那么，怎样才能完美那丽丽的梦幻，怎样才能安放那无上的思念？

想来想去，唯一点念想——那是你藏在心底的美好回忆，那是黯淡岁月里心灵的闪光点，像水印一样刻在心上，像烙印一般铭刻在心，岁岁年年，不曾褪色。

9月19日

【心境：自省、励志】

坐在桌前，看着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一点点向西滑落，才惊觉时如流水，过得是真快。这大半年来，看似忙忙碌碌，读了几本书，写了几页字，可细算下来，进步实在甚微。笔尖在纸上反复摩挲，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切记只要有进步，慢一点真的不怕，怕的是失去那份咬牙坚持的毅力和恒久不变的初心。

9月20日

【思考：现实与幻想的融合】

合上书本，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既要立足于现实生活，也要敢于驰骋于幻想人生。现实是脚下的土地，有泥泞有坎坷，却也有实实在在的烟火气；幻想是头顶的星空，有遥远有虚幻，却也有指引方向的光芒。

美好的大自然会充实你的生活，清晨的鸟鸣、午后的阳光、傍晚的晚霞，还有秋风掠过庄稼地的沙沙声，都能填满心灵的空缺。而梦中的幻想会补救现实的不足，那些现实里没能实现的愿望，那些没能抵达的远方，都能在幻想里寻到一席之地。

所以啊，热爱现实生活吧，去感受每一分每一秒的烟火日常；渴求幻想人生吧，去编织每一个奇思妙想的梦境。二者的结合才会使你有所创造，二者的融洽才会使你拥有热气腾腾的真实人生。

9月21日

【状态：烦闷；自我激励】

一大早起来，心里就堵得慌，说不出缘由的烦闷。找邻居家的大哥唠了几句嗑，话不投机，反倒更添了几分烦恼，索性回到屋里，蒙上被子早早入睡，眼不见心不烦。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忽然就想起老师说过的话：做人应该具有滴水穿石的精神。认准一个目标，就一门心思去追求，卯足了力气，朝着一个方向直奔，终有一天能抵达想去的地方。

别在那郁郁忧忧的氛围中打发你的青春，青春何其宝贵，怎经得起这般消磨？振作起来吧，撩开窗帘，看看窗外的天，向美好的明天而张望。越是踏实努力，生活越是充满希望。生是美好的，别蜷缩在自己的小情绪里，投入到火热的生活中去吧，去地里帮父母干点农活，去和乡亲们唠唠家常，这样，你才会觉得充实富有。

9月22日

【感受：创作匮乏、知识焦虑】

握着笔，对着空白的纸页发了半天呆，写点什么呢？脑子里一片空白，真的毫无东西可记。想来想去，终究是自己书读得太少，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缺乏知识的滋养，才会这般江郎才尽。

9月24日

【心境：精神需求矛盾、思乡念亲】

这几日，对知识的渴求更加强烈，白天泡在借来的书堆里，啃着那些文学理论，啃着那些名家名篇，沉浸其中的时候，确实觉得精神富有充实之感，仿佛整个人都被填满了。可一旦放下书本，回到空荡荡的屋里，又的确感到精神之空虚，心里头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就这样，情绪时高时低，像坐过山车一般，这样的状态总觉得无测其形，无视其影，抓不住也摸不透。

在地里忙活了一整天，掰玉米、割豆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浑身都热着，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黏在身上难受得很。回到家，匆匆洗了把脸，憩息在那清纯的一张床上，枕着晒过太阳的枕头，嗅着被褥上阳光和皂角混合的清香，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了，我变得精神爽利。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前，我的心也飞也似的向着那遥远的地方，向着生我养我的小村庄，吟着那道赞颂贤妻良母的歌，念着远方的父母。不知道爹娘此刻睡了没有，不知道家里的玉米是不是也收完了。

劳累又困的我，一躺进那舒软的床，便享着那份温暖、纯洁、安寂的快乐，白日里的疲惫和辛苦都被这张床温柔地抚平了，于是，劳疲顿消，烦恼也散了大半……

听着墙上嘀嗒的钟表声，一圈又一圈地走着，不觉心闷，时光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消逝，就这样付之东流，而我，深知自己才学甚浅，实在觉得自己没有恒心去搞自己的事业。整天这样地空发议论，抱怨这个感慨那个，又有什么意思？整日的虚度光阴，蹉跎岁月，对得住谁？对得住父母的期盼，还是对得住自己的青春？

记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是能提高写作水平，还是为了抒发心中的烦闷？是求得爱情的寄托，还是人生的追求？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握着笔的时候，心里能踏实一点。

9月25日

【情绪：焦躁、自我否定】

心里头乱糟糟的，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烦些什么，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里像冒了烟，心里那样焦急，像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就这样用手擦着脸，一遍又一遍，又有何用？终究是无用，烦躁的情绪一点也没消减。

真是心乱如麻，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枯燥无味！

握着笔写了几行字，又划掉，再写再划，真是胡乱瞎写，毫无章法，毫无意义，实则有愧，愧对自己浪费的时光，愧对自己许下的心愿。

为什么我就体会不到生活的充实，人生的甜蜜？看着别人活得有声有色，而我，却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乱撞。

心里总觉有所失，说不出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空空的，慌慌的。我的记忆力太差劲，读过的书转眼就忘，学过的知识记不牢固，我确是毁了自己，毁了自己呀！真恨我自己，恨得要命，恨自己的懒惰，恨自己的不坚定。

这般状态，致使日记都无法写下去，也不知记些什么好。我这样的发议论，叙慨叹，真的能提高写作水平？我不大相信，只觉得是在无病呻吟。

另外这神经衰弱的脑子实在叫人伤心，一到夜里就胡思乱想，难以入眠，手头滞涩，写起字来磕磕绊绊，心里乱得很，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这样的我，能有什么成就？不，终究是荒废吧，灭亡吧，荒废吧，这样的日子，真叫人心烦、可笑！……

9月26日

【事件：心事了结、轻松】

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那件提心吊胆的事终于了结了。事情办得还算顺利，没有出什么岔子，父母都欢喜得不得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对我也有利，起码父母高兴，不用再为我操心担忧，自己再去从事自己的事，也少了一份牵绊，多了一份心安。

9月27日

【思考：爱情与事业的抉择】

看着父母头上的白发又添了几分，心里头酸酸的。父母整日为孩儿操心，操持家里的农活，操心我的婚事，整日愁白了头发，脊背也越来越弯。

当然我懂了真正的爱情，也渴望能遇见一个心意相通的人，携手走过往后的岁月。可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为了寻找真正的爱情的权利，这也罢，只好退而求其次，听了父母的话，走了先结婚后恋爱的方式。

生活也许就这样安排我，由不得我任性，我应利用这一切，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文学创作中去。只要事业成功，有没有爱情，似乎也无所谓了。

事业——我的情人，

我的情人——事业！

9月28日

【回顾：学业收获、人生感悟】

翻着日历，看着上面的日期，才惊觉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本月28号。再过两天，就进入那金色的十月，迎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四十一岁生日，大街小巷应该会挂满红旗，热热闹闹的。也迎来我吉林文联函大毕业的日子，回想这几年的函授学习时光，有成绩，亦有过失。

这几年的学习，使我对文学有了正确的理解和评价，不再像从前那样盲目崇拜，也不再那样妄自菲薄，有了自己独到的阅读、写作的心得，知道了什么样的文字才有力量，什么样的故事才有温度。

这几年的沉淀，也使我对人生有了正确的认知，渐渐明白了什么是真正人生，什么样的人生有价值。不是轰轰烈烈才叫精彩，不是功成名就才叫成功，那些脚踏实地的努力，那些发自内心的热爱，才是人生最宝贵的底色。

这收获的季节，这火红的秋，田野里的玉米金灿灿，高粱红通通，家家户户都忙着秋收，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虽我没有显著的成绩，没有收到丰硕的创作成果，没有发表一篇像样的作品，然而我认识了人生，尝到了甜酸一体的滋味，这何尝不是一种收获？

9月29日

【励志：坚定目标、锤炼能力】

自己认定自己的奋斗目标，就别轻易动摇。无论怎样吃苦，无论遇到多少困难，都应用心去品尝是怎样的苦法，把每一次的挫折都当成成长的养分。

别受那些消极因子的影响，别听那些闲言碎语，身边总有人说“写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不能当饭吃”，也总有人劝我“踏踏实实种地，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可我偏要坚持，时刻想着水滴石穿的教诲，一滴水的力量何其渺小，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究能穿透坚硬的石头。

尽管别人给你泼冷水，挖苦和讽刺，这些因素不但不能使你的心气低落，反而是你在前进道路上的动力。他们越是不看好，我越要做出点成绩来，证明给他们看，也证明给自己看。

不要急于求成，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步也登不上天。先要打好坚实的文字功底，多读多写多练，为以后的创作奠定基础。基础打牢了，往后的路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说什么，道什么，有时有用的，有时毫无边际，不必太过苛责自己。但要注意培养自己的思维能力，学会观察生活，学会提炼感悟，让每一次的书写都有意义。

即使在这曲折的道路上，被坎坷所绊倒，摔得鼻青脸肿，你也要自己跌倒，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擦干眼角的泪水，仍要脚踏实地迈下去。别想着一步登天，别想着快跑，首先学会慢走，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懂吗？

9月30日

【感慨：创作无成、认知成长】

今日，就是专注于文学事业的时间了，函授课程已经结束，再也没有借口拖延。然而回头看看，一年来，在文艺这条路上，笔耕不辍，写了一篇又一篇的稿子，投出去的信件却石沉大海，也未发表一篇作品，实在是令人遗憾，心里头难免有些失落。

可细细想来，也并非毫无收获，对于自己所从事的事，有了更深的认知，知道了创作的艰辛，知道了文字的重量，这也是一种成长，一种看不见的进步。

收尾语

九月的最后一页在笔尖缓缓落下，窗外的秋风依旧在吹，吹过李庄集的田野，吹过黄河岸边的芦苇荡，吹过家家户户的屋顶。这个九月，没有等来期待的作品发表，却攒下了一沓关于迷茫与清醒、失落与振作的心事。那些写在纸页上的文字，是一个文学青年最赤诚的心声，是一段青春最真实的印记。

秋风会吹过九月的尾巴，也会吹向十月的晨光，吹向崭新的日子。这个黄河岸边的文学青年，他的脚步，还会在追梦的路上，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他相信，那些默默扎根的时光，终有一天会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