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病房暗影
时间在ICU外苍白的光线和消毒水的气味中，粘稠地流逝。转眼间，沈墨已昏迷了一周。林晚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安了家，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的乌青如同化不开的墨。陈景远动用了权限，在医院部署了便衣警力，对外宣称沈墨是重伤的重要证人，需要绝对保护。
秦老爷子给的“定魂散”似乎真的起了作用，沈墨的生命体征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像最初那样岌岌可危，维持着一种令人心焦的平稳。他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波澜不惊，无人知晓井下正在经历怎样的暗流汹涌。
林晚每天都会进去，用棉签蘸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握着他冰凉的手说一会儿话。有时是汇报案情的进展，有时是回忆两人合作的点滴，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陪伴。她相信沈墨能听到，这份信念是她坚持下去的唯一支柱。
这天下午，陈景远带来了技术部门对红纺车间那块“废石”的初步分析报告，结果令人沮丧。
“成分就是普通的二氧化硅和一些常见的矿物质，结构稳定，没有任何放射性或已知的生物毒性。”陈景远揉着眉心，语气疲惫，“从材料科学的角度看，它就是一块有点年头的石头。我们无法解释它之前为何会发光，也无法解释它和那个……怪物的关联。”
这个结果在林晚意料之中。“饕餮司”的手段，显然超越了现代科学的认知范畴。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李斌和张皓的社会关系网，还有那个芭蕾舞演员的保护措施，有什么新发现吗？”
“李斌就是个被利用的棋子，他的社交圈很简单，查不到更深的东西。张皓的履历很干净，名下资产也正常，像个真正的艺术家。至于那位芭蕾舞演员，”陈景远顿了顿，“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她近期没有任何异常，生活轨迹很规律。看起来，张皓死后，针对她的威胁似乎解除了。”
但这反而让林晚更加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饕餮司”绝不会因为损失一个张皓和一块结晶就偃旗息鼓。他们的沉默，意味着在酝酿更大的阴谋。而沈墨，这个唯一能“品尝”到他们踪迹的人，却倒下了。
深夜，医院走廊寂静无声。林晚在长椅上浅眠，警醒的她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护士查房的脚步声惊醒。那脚步声在ICU附近的走廊拐角处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
林晚瞬间清醒，手悄悄摸向了腰间隐藏的配枪。她屏住呼吸，透过走廊座椅的缝隙向外望去。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推着一辆摆放着药品和器械的小车，不疾不徐地朝着ICU门口走来。看身形是个男人，但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眉眼。
值班的护士台就在不远处，但此刻恰好无人。时间点掐得如此精准。
林晚的心跳开始加速。是正常的夜班医生？还是……？
那人走到ICU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停下来，像是核对门牌号。然后，他伸出手，握向了门把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林晚如同猎豹般从长椅后跃起，枪口低沉而有力地指向对方，声音冷冽如冰：“站住！干什么的？”
那人身体明显一僵，动作停顿。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双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平静甚至略带困惑的眼睛。
“我是新来的实习医生，王磊。来给3床病人换药。”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显得有些沉闷，但听起来很年轻。
“换药？现在凌晨三点换药？”林晚丝毫不敢放松，枪口稳稳对准他，“你的工牌呢？为什么之前没见过你？”
“工牌……好像落在更衣室了。”自称王磊的医生摊了摊手，表示无奈，“林警官是吧？我听说过你。今晚刘医生临时有事，我替他值夜班，病历和医嘱都在这里。”他指了指小车上的文件夹。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林晚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站在原地别动，我需要核实一下。”林晚一边用枪指着他，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摸手机，准备联系医院保卫科。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刹那！
“王磊”眼中猛地闪过一丝与其伪装截然不同的厉色！他原本推着药品车的手快如闪电，在车底一摸，一道寒光直刺林晚持枪的手腕！竟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林晚反应极快，手腕一缩，刀尖擦着她的皮肤划过，带起一道血痕。她顺势就要扣动扳机！
但对方的速度更快！他根本不恋战，一击不中，立刻将整个药品车猛地推向林晚，同时身体向后急退！
“哐当！”药品车翻倒，瓶瓶罐罐摔碎一地，各种药液和碎片四溅，阻挡了林晚的追击路线。
等林晚稳住身形，绕过障碍物时，那个“王磊”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脚步声迅速远去。
林晚没有贸然去追，对方明显有备而来，黑暗中追击风险太大。她立刻检查了ICU的门锁，完好无损。沈墨没有受到打扰。
保卫科的人和值班护士匆匆赶来，现场一片狼藉。核实的结果很快出来：今晚根本没有一个叫王磊的实习医生值班，刘医生也并未请假。
这是一次精心伪装的试探，或者……刺杀未遂。
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沈墨的病房。他们想知道沈墨的真实状况，或者，想趁他昏迷，彻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林晚看着地上碎裂的药品和那柄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后背一阵发凉。医院，这个本该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已然成为了战场的前线。
她走回ICU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依旧沉睡的沈墨，紧紧握住了拳头。
“他们来了。”她对着沉睡的沈墨，低声说道，语气中不再是担忧，而是淬炼后的冰冷与坚定，“你放心，只要我还在，没人能动你。”
夜色更深，医院的灯光无法照亮的角落里，无形的较量，已然升级。
（第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