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坠落与抉择
“不好！它要攻击直升机！”
林晚的惊呼声撕破了车间内短暂的死寂。只见那怪物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布满粘液的青灰色肌肉虬结贲张，血红色的瞳孔死死锁定在空中盘旋的武装直升机上，充满了最原始的、毁灭性的疯狂！吸收了次级结晶的能量后，它似乎短暂地摆脱了谢婉清意念的干扰，但代价是彻底失去了张皓残存的理智，变成了纯粹的杀戮机器！
“拉升！快拉升！”陈景远在指挥车上声嘶力竭地吼道。
直升机飞行员反应极快，猛地拉高操纵杆，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机身迅速向上爬升！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吼——！！！”
怪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双腿猛地蹬地！它脚下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凹陷，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腥风，以不可思议的弹跳力冲天而起，巨大的爪子闪烁着寒光，直扑直升机的起落架！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怪物的利爪狠狠抓在了直升机的起落架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机身猛地一歪，剧烈摇晃起来！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开火！开火！把它打下去！”飞行员在剧烈的颠簸中大吼。
机炮再次喷出火舌，但距离太近，角度刁钻，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空处或怪物厚实的背甲上，溅起一串火花！怪物如同附骨之疽，死死抓住直升机，另一只爪子疯狂地撕扯着机身的外壳和旋翼基座！
“不行！甩不掉它！结构受损！”飞行员的声音带着绝望。
直升机在空中摇摇欲坠，如同被巨鹰抓住的麻雀，随时可能坠毁！
车间地面上，林晚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旦直升机坠毁，不仅机组人员性命难保，失控的旋翼和爆炸将彻底摧毁整个厂区，他们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她猛地看向瘫软在法阵边缘、气息奄奄的沈墨。必须做点什么！
“沈墨！还能动吗？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林晚冲过去，试图扶起他。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沈墨的意识在剧痛和过度消耗的边缘徘徊，但他看到了空中那生死一线的危机。他摇了摇头，目光却投向了法阵中央那个依旧昏迷的年轻男子——那个被当作“容器”的无辜者。
“救……他……”沈墨的声音微弱如丝，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又一个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林晚一愣，看着那个昏迷的男子，又看了看空中岌岌可危的直升机，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救一个陌生人，可能会让他们所有人都葬身于此。但作为一名警察，她无法抛弃任何一个可能生还的公民。
“妈的！”林晚狠狠一跺脚，对躲在另一台机器后的司机喊道，“老刘！过来帮忙！把他抬出去！”
司机老刘虽然满脸恐惧，但还是咬牙冲了过来。两人合力，艰难地将昏迷的男子从法阵中央拖了出来，架着他快速向车间破洞方向撤退。
沈墨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他尽力了。现在，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了那块依旧散发着妖异红光的主结晶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嘲笑着所有人的徒劳。怪物因它而生，灾难因它而起。只要它还存在，类似的悲剧就会不断重演。
一个疯狂的、近乎自杀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了他近乎空白的大脑。
空中，直升机的状况愈发危急。怪物已经爬上了机身，用利爪和牙齿疯狂破坏着旋翼系统！一片旋翼叶片被打断，直升机失去了平衡，开始打着旋向下坠落！
“跳伞！准备迫降！”飞行员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并不耀眼、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乌光，从地面疾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怪物抓住机身的爪子上！
是沈墨！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一直紧握在左手、之前被震飞后又被他在爬行中艰难找回的“镇魂令”，像投掷飞镖一样掷了出去！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怪物接触令牌的爪子冒起一股浓郁的黑烟，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嚎！它如同被高压电击中般，猛地松开了爪子，庞大的身躯从失控的直升机上跌落下来！
“轰！！！”
怪物重重地砸在车间中央的地面上，将那个诡异的法阵砸得粉碎，烟尘弥漫！
而直升机，则借着这个机会，拖着滚滚黑烟，歪歪斜斜地向着厂区外的空旷地带迫降而去，最终在一片巨响中坠地，但似乎避免了当场爆炸的厄运。
暂时的危机解除了。
但车间内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怪物从数十米高空坠落，似乎受到了重创，躺在砸出的深坑里，一时无法动弹，只能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它身上的邪恶气息并未减弱，反而因为暴怒而更加狂躁，血红色的眼睛在烟尘中死死锁定了那个让它再次受创的源头——沈墨！
林晚和司机刚刚将昏迷男子拖出车间破洞，交给外围接应的警员，回头就看到怪物正挣扎着想要从坑里爬出来，目标直指无力动弹的沈墨！
“沈墨！”林晚目眦欲裂，举枪冲了回去！
但她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复仇心切的怪物？
怪物发出一声低吼，无视身上的伤痛，猛地从坑中跃出，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扑向沈墨！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墨看着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死亡阴影，脸上却异常的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怪物，而是看着不远处那块红光闪烁的结晶。
他做到了。他救了直升机上的人，也为林晚他们争取了撤离的时间。
现在，是该了结这一切了。
与这罪恶的根源，同归于尽。
他缓缓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那块结晶，伸出了手。不是去拿起它，而是……去拥抱它。
“来吧……”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解脱，以及一丝……前所未有的、如同谢婉清老师那般决绝的守护之意。
他要像谢老师当年保护他一样，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一道屏障，去封印这罪恶的结晶！哪怕代价是……被彻底吞噬！
“不——！！！”林晚绝望的尖叫，与怪物贪婪的咆哮，混杂在一起。
沈墨的手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块冰冷刺骨、却又仿佛燃烧着地狱之火的……
暗红色结晶。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