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夺魂之晶
“来……让我们一起……欣赏……”
“林晚”的声音扭曲变形，如同生锈的齿轮在摩擦，她脸上那抹与张皓如出一辙的狂热微笑，在惨白的手电光束下显得格外狰狞。她一步步逼近，手中那块暗红色的“血髓晶”散发出妖异的光芒，仿佛有生命般脉动着，将不祥的气息充斥整个地下空间。
沈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眼前的林晚不再是那个冷静果敢的女刑警，而成了一个被邪物操控的傀儡！是结晶的影响，还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监视者做的手脚？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下策，林晚的身体素质不差，被控制后力量可能更不可控，而且他绝不能伤害她。必须想办法切断结晶对她的控制！
他想起秦老爷子的话——“这玩意儿，对普通人来说是剧毒”。林晚显然是被结晶的力量侵蚀了心智！
“林晚！醒醒！”沈墨一边后退，一边大声呼喊，试图唤醒她本身的意识，“是我！沈墨！”
“林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空洞的眼神里只有对结晶的病态痴迷。“沈墨……知音……你看它……多完美……”她举起结晶，仿佛在展示稀世珍宝。
地下室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那股甜腥味越来越浓。沈墨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意识开始有些模糊，那结晶的力量似乎在无差别地侵蚀所有靠近它的人！
不能再等了！
沈墨猛地将手电筒的光束直射向“林晚”的眼睛！强光刺激让她动作瞬间一滞，发出一声不悦的低吼。
趁此间隙，沈墨没有攻击她，而是侧身疾冲，目标是她手中那块“血髓晶”！他必须夺下那个祸源！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结晶的瞬间，“林晚”的反应快得超乎寻常！她手腕一翻，避开沈墨的手，另一只手则如铁钳般猛地抓向沈墨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她平时应有的水准！
沈墨吃痛，但咬牙忍住，另一只手迅速探入外套内袋，握住了那块秦老爷子给的令牌！入手一片冰凉，一股清流般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让他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毫不犹豫地将令牌朝着“林晚”握着结晶的手掌按去！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令牌接触的瞬间，“林晚”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像是被灼伤般猛地缩回了手！那块“血髓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撞在潮湿的墙壁上，然后滚落到角落的阴影里。
结晶离手的刹那，林晚眼中的狂热和空洞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迷茫和虚弱。她身体一软，眼看就要瘫倒在地。
沈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林晚！林晚！你怎么样？”
林晚剧烈地咳嗽着，眼神逐渐恢复焦距，看到近在咫尺的沈墨，脸上充满了惊骇和后怕：“沈墨？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沈墨来不及详细解释，急促地说道：“你被那块石头控制了！现在没事了，但这里不安全，我们得马上离开！”
他搀扶着虚弱的林晚，正要转身冲向楼梯口，头顶上方却突然传来一阵缓慢而清晰的鼓掌声。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戏谑和赞赏的意味。
沈墨全身一僵，猛地抬头，将手电光束向上扫去。只见地下室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他穿着深色的工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双在阴影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正是之前在二楼窗口窥视的那个监视者！
“精彩，真是精彩。”监视者开口了，声音经过刻意改变，低沉而沙哑，听不出原本的音色，“不愧是‘鉴赏家’，不仅能识货，还能破法。秦老鬼的‘镇魂令’，果然有点门道。”
他竟然认出了令牌的来历，而且直接点破了秦老爷子！此人绝非普通角色，必定是“饕餮司”的核心成员！
“你是谁？”沈墨将林晚护在身后，厉声问道，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令牌。
“我是谁不重要。”监视者轻笑一声，目光越过沈墨，贪婪地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块暗淡下去的“血髓晶”，“重要的是，实验很成功。这块‘次级品’对灵觉敏感者的影响效果，数据已经收集到了。感谢二位的……配合。”
实验？配合？沈墨瞬间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从他在永固巷被发现，到林晚诡异出现在此并被控制，都是对方精心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测试“血髓晶”对像他（或许也包括林晚）这种具有感知能力的人的效果！张皓的“新画布”，根本不是指下一个受害者，而是指他们这两个“鉴赏家”！
“张皓在哪？”沈墨死死盯着他。
“张先生？”监视者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他自有他的去处。你们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沈墨手中的令牌上，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贪婪。“‘镇魂令’……好东西，可惜，在你手里浪费了。”
他并没有下来的意思，似乎对那块被沈墨击落的“血髓晶”也兴趣不大，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块用完即弃的“次级品”。
“游戏才刚刚开始，沈墨。”监视者最后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好好享受……下一次的‘鉴赏’吧。”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从入口处消失了，脚步声迅速远去。
沈墨没有去追，他知道追上去很可能落入更大的陷阱。当务之急是确保林晚的安全和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迅速捡起地上那块已经不再发光的“血髓晶”，用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口袋。这东西是邪物，但不能留给“饕餮司”。
然后，他搀扶着几乎无法独自行走的林晚，艰难地爬出地下室，冲出废弃厂房，一路不敢停歇，直到彻底离开永固巷的范围，来到有路灯和零星车辆的主干道旁。
林晚靠在一根路灯杆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怖经历中完全恢复。她看着沈墨，眼神复杂，充满了后怕和无数疑问：“沈墨……刚才那个人……还有那块石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那里？”
沈墨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搭档，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愤怒。愧疚是因为自己将她卷入了这场超自然的战争；愤怒是因为“饕餮司”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对一名警察下手。
他知道，有些真相，再也无法隐瞒了。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林晚困惑而坚定的目光，沉声说道：“林晚，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很难相信，但……都是真的。”
他决定，将“食罪”的能力、“饕餮司”的真相、以及那块“血髓晶”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向她和盘托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唯有彼此信任，才能面对接下来更加黑暗的风暴。
而永固巷深处发生的这一切，无疑宣告了平静的彻底终结。“饕餮司”已经不再隐藏，他们将黑手直接伸向了执法者。战争的号角，已经吹响。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