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非人之物
指挥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无线电里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沙沙噪音，以及沈墨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声。屏幕上跳动的雪花，仿佛在嘲笑着人类科技的无力。
“结晶……完成了……”沈墨的话像冰锥，刺穿了林晚和留守技术人员的最后一丝侥幸。那股通过无线电传来的、非人的惨叫声，以及沈墨感知到的邪恶能量井喷，无不预示着车间内发生了无法想象的恐怖异变。
“突击组！突击组！听到请回答！报告情况！”陈景远队长嘶哑的吼声从另一部尚能工作的内部通讯频道传来，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怒和焦虑。
没有回应。主车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枪声、喊叫声、甚至队员们的生命信号，都在瞬间消失了。
林晚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猛地抓起一支突击步枪，就要冲下车。“我去支援！”
“等等！”沈墨用尽力气抓住她的手臂，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疼得几乎晕厥，“不能去！里面的东西……不是枪能对付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能量的可怕——那不是单纯的疯狂或邪恶，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扭曲的、非人的存在感！是“罪孽结晶”完全成型后，可能引发的某种超自然现象，或者……是召唤出了什么东西？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她并肩作战的队友！
沈墨剧烈地咳嗽着，大脑飞速运转。秦老的令牌能抵御能量侵蚀，但对实体化的怪物有用吗？吴先生提到过“邪修”、“反噬”……难道结晶的成功酿造，会引来更可怕的存在，或者使酿造者本身发生异变？
“陈队！”沈墨对着通讯器喊道，“让外面的人后撤！建立第二道防线！千万不要再派人进去！里面的东西……可能已经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了！”
通讯器那头，陈景远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显然，前方失联的残酷现实，以及沈墨的警告，正在冲击他几十年的唯物主义信念。但保护更多队员的生命是他的首要职责。
“……各单位注意！停止进入！突击组以外人员，后撤至五十米外警戒线！重复，停止进入，建立外围防线！”陈景远最终做出了艰难却正确的决定。
命令下达，车间外的骚动暂时平息，但那种无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压力，却愈发沉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车间内部死寂无声，仿佛刚才的枪声和惨叫从未发生过。这种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恐惧。
沈墨闭着眼，强行集中精神，忍受着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痛苦，再次将感知力投向车间方向。那股庞大的邪恶能量依旧存在，如同一个活物般在车间内盘踞、蠕动。他试图感知突击队员的生命迹象，但只能感受到一片冰冷的死寂，以及几缕迅速消散的、充满极致恐惧的灵魂碎片……
他的心沉了下去。突击队的兄弟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他突然捕捉到，在那团庞大的邪恶能量中心，有一个相对弱小、但异常稳定、甚至带着一丝熟悉感的能量波动！这波动与周围的邪恶格格不入，像是在被吞噬，又像是在……顽强地抵抗？
是那个“容器”？那个人质还活着？而且，这股熟悉的感觉……
没等沈墨细想，异变再生！
“轰隆——！！！”
一声巨响，车间东南角那厚重的、布满铁锈的墙壁，猛地向外凸起、变形，然后如同被巨力从内部撕开一般，破开了一个大洞！砖石碎块混合着灰尘四处飞溅！
一道黑影，如同炮弹般从破洞中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几十米外的空地上，翻滚了几圈后，一动不动——那是一名特警队员！他的突击步枪扭曲变形，防弹衣上布满裂痕，生死不明！
“开火！自由开火！”陈景远的怒吼声通过扩音器传来。
留守在警戒线外的特警队员们，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但严格的训练让他们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个破洞和周围的墙壁，溅起无数火星和碎屑。
然而，枪声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就诡异地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恐惧。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墙壁的破洞中，走了出来。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了。
它大约有两米多高，身形扭曲而肿胀，依稀还能看出穿着某种残破的、被暗红色污迹浸透的衣物。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类似岩石般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粗大的、搏动着的血管。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部——五官已经模糊扭曲，嘴巴裂开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露出密密麻麻的、尖利的牙齿，而它的双眼，则燃烧着两团幽暗的、仿佛来自地狱的血红色火焰！
它无视了倾泻在身上的子弹，那些子弹打在它青灰色的皮肤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竟然无法穿透，最多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它缓缓抬起一只已经变形、指尖锋利如爪的手，对着前方严阵以待的警察们，发出了一声低沉、沙哑、却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暴虐的咆哮！
“吼——！！！”
这声咆哮仿佛带有实质性的冲击波，离得最近的几名警员甚至感到耳膜刺痛，心神震荡，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枪！
怪物！真正的、刀枪不入的怪物！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警方防线中蔓延。
“稳住！瞄准头部！”陈景远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但他依然在努力指挥。
然而，那怪物似乎对警察们并没有太大兴趣。它血红色的目光，穿透了黑暗和距离，竟然精准地锁定了停在远处、处于掩护中的指挥车！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车内的沈墨！
它似乎能感受到沈墨身上那种特殊的、“噬罪者”的气息！那对它而言，是极致的诱惑，也可能是……巨大的威胁！
“吼！”怪物发出一声充满贪婪的嘶吼，迈开沉重的步伐，无视了沿途的警车和警察，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着指挥车直冲而来！
“它冲我们来了！”技术人员惊恐地大叫。
“开车！快倒车！”林晚厉声对司机喊道，同时举起步枪，瞄准了越来越近的怪物！
沈墨看着车窗外那双急速逼近的血色瞳孔，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奇异的平静。他终于明白车间里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动是什么了——是张皓！这个怪物，是由张皓异变而成的！他不仅“酿造”了结晶，更将自己也献祭了进去，成为了结晶的载体或者说守护兽！
而此刻，这头由罪恶孕育的怪物，将他视为了首要目标。
车子猛地倒车，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但怪物的速度更快，几个起落就拉近了距离！
林晚扣动扳机，子弹打在怪物身上依旧无效。它猛地挥爪，一击就将旁边一辆试图阻挡的警车掀翻！
“不行！甩不掉它！”司机绝望地喊道。
眼看着怪物巨大的爪子即将拍向指挥车的车窗，沈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推开试图保护他的林晚，用尽全身力气，将一直紧握在左手的“镇魂令”，朝着车窗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狠狠地砸了过去！
“滚开！”
令牌化作一道微弱的乌光，撞向怪物的面部。
“嗤——！”
一声仿佛烙铁烫肉的声响，怪物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狂吼，追击的动作猛地一滞，脸上冒起一股青烟！
有效！但似乎……也彻底激怒了它！
怪物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沈墨，那目光中的贪婪和暴戾，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沈墨，在掷出令牌后，也因力竭和伤势，眼前一黑，瘫软下去。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怪物再次扬起利爪，而林晚则奋不顾身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