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红纺魅影
林晚离开后,病房陷入了沉寂。沈墨躺在病床上,身体的每一处疼痛都在提醒他昨晚的惨烈。但他无法平静,大脑在药物的作用下异常清醒,各种线索和疑问疯狂地旋转。
“红纺”……谢老师的遗物……“饕餮司”……这三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为什么那个组织要特意来抢夺二十年前牺牲警官的遗物?这绝不是简单的收集癖好。
他挣扎着伸出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水杯,艰难地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明。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干等。林晚的行动需要时间,而且她无法感知到那些超自然的痕迹。
他看向自己放在椅子上的外套——那件沾满血迹和灰尘的外套口袋里,除了那块用残存手帕包裹的“血髓晶”,还有他的手机。手机在书店袭击中幸存了下来。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他无法亲自去“红纺”,但他或许可以再次通过“血髓晶”进行远程的“感知”。既然这块结晶与张皓和“红纺”紧密相连,或许能从中捕捉到更多关于那个地方的实时信息,哪怕只是一些模糊的指向。
这无疑是在玩火。上一次的接触差点让他精神崩溃。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他咬紧牙关,忍着胸口的剧痛,缓缓挪动身体,一点点够到了那件外套。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断骨,让他冷汗直流。终于,他的手指触摸到了口袋里那个冰冷而坚硬的物体。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放在白色的被单上。暗红色的结晶在病房明亮的灯光下,反而显得更加晦暗,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沈墨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了左手心的“镇魂令”。这一次,他不敢再直接触碰。他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试图将自己的感知力如同触须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块结晶,不是去“品尝”其内部的罪恶记忆,而是去捕捉它可能存在的、与“源头”(红纺)之间的微弱共鸣。
这是一种他从未尝试过的、更加精细和危险的操作。
意识靠近的瞬间,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再次扑面而来,伴随着无数混乱的尖啸和低语。沈墨强忍着精神上的强烈不适,像在惊涛骇浪中操控一叶小舟,努力过滤掉那些杂乱的“噪音”,专注于寻找那一丝独特的“频率”。
剧痛再次袭来,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一种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牵引感出现了!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从这块结晶延伸出去,指向城市的某个方向。丝线的另一端,传来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大型老旧机械在运转,同时还夹杂着一种……无数细碎、痛苦的哀鸣的混合回响!
这感觉转瞬即逝,但却无比清晰!
“红纺”……那里有东西在运转!而且,那里聚集着大量的……痛苦能量!
沈墨猛地收回意识,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精神上的消耗巨大。他立刻用颤抖的手将结晶重新包好,塞回口袋深处。
几乎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下一秒,病房门被推开,一名护士走了进来进行例行检查。看到沈墨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的样子,护士吓了一跳,连忙检查他的生命体征。
“病人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护士严厉地叮嘱道,并给他注射了一针镇静剂。
药效很快发作,沈墨的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陷入昏睡之前,他脑海中牢牢印下了那两个关键信息:运转的机械和痛苦的哀鸣。
数小时后,沈墨被一阵压低声音的交谈吵醒。他睁开眼,看到林晚和陈景远队长正站在病房的窗边,脸色都十分凝重。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看到沈墨醒来,林晚立刻走了过来。
“感觉怎么样?”她关切地问。
沈墨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急切地用眼神询问。
林晚明白他的意思,压低声音说:“我们的人对红星纺织厂进行了初步外围侦查和无人机航拍。情况……很不对劲。”
“怎么?”沈墨的心提了起来。
“厂区大部分区域确实废弃已久,破败不堪。但是,”林晚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位于厂区中心的老旧主车间,根据热成像扫描显示,内部有异常的热源信号,而且有持续的、低功率的电力供应!”
陈景远接口道,语气严肃:“我们调阅了该区域的市政供电记录,显示该厂区早在五年前就已全面断电。这电力是非法接入的,而且手段非常隐蔽。无人机还捕捉到,车间顶部的几个通风口,在特定时间段有规律性的白色水蒸气排出,像是内部有大型设备在运转散热。”
运转的机械!非法电力!沈墨心中剧震,这完全印证了他通过结晶感知到的信息!
“还有更奇怪的,”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我们尝试靠近车间进行地面侦查的队员回报,一接近车间外围约五十米的范围,就会产生强烈的头晕、恶心和心悸感,无线电信号也会受到严重干扰。像是……有一种强大的负面能量场笼罩着那里。”
痛苦的哀鸣……能量场……沈墨几乎可以肯定,“红纺”的主车间,就是张皓真正的“酿造”工坊,也是“饕餮司”的一个重要据点!
“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沈墨挣扎着想坐起来。
“不行!”陈景远斩钉截铁地阻止,“情况不明,对方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手段和武器,贸然行动会造成巨大伤亡!我已经向上级申请调动特警和特殊技术支援,但需要时间制定周密的计划!”
“来不及了!”沈墨几乎是在低吼,“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盯上那里了!那个袭击书店的人,很可能就是从那来的!他们在运转设备,说明他们正在‘酿造’新的结晶!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已经……”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浮上心头。对方抢走了谢老师的遗物……难道,“酿造”新的结晶,需要用到……那些东西?
就在这时,林晚的手机急促地响起。她看了一眼号码,立刻接听。
“什么?……确定吗?……好,我知道了,继续监视,不要轻举妄动!”
挂断电话,林晚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看向沈墨和陈景远,声音沉重:
“监视小组报告,十分钟前,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厢式货车驶入了红星纺织厂区,直接开到了主车间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搬下来一个……长约两米、像是装运特殊器材的金属长条箱。”
金属箱……两米长……这个尺寸,让人无法不联想到某些可怕的东西。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景远的拳头紧紧握起,脸上的肌肉在抽搐。法律的程序、等待支援的必要性,与眼前可能正在发生的极端罪恶,形成了残酷的冲突。
沈墨看着陈景远挣扎的表情,又看向林晚决然的眼神,他知道,等待或许是最安全的选择,但代价可能是又一条无辜的生命,甚至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恐怖仪式的完成。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对陈景远说:
“陈队……没时间了。那不是器材箱……那可能是……‘容器’。”
(第二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