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失窃的钥匙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单调的仪器滴答声,还有一片模糊的白色……沈墨的意识在疼痛的海洋中沉浮,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他感到全身像是被拆散后又勉强拼凑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
“沈墨?沈墨?能听到我说话吗?”
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像一根绳索,将他从混沌的深渊中缓缓拉回。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视野逐渐清晰,林晚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写满担忧的脸庞映入眼帘。
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臂上插着输液管,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林……晚……”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别动!”林晚赶紧按住他想抬起的胳膊,“你断了三根肋骨,有轻微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医生说需要绝对静养。”
沈墨闭上眼,缓了几秒,书店被袭击的恐怖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黑暗、巨响、那个魁梧的身影、那双非人的红眼……
“书店……被……”他艰难地开口。
“书店被彻底毁了。”林晚的声音低沉而愤怒,“门被暴力破坏,里面一片狼藉,像是被洗劫过。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就倒在血泊里。”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幸好你之前给我的备用钥匙,我担心你出事,凌晨想过去看看……”
沈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被更强烈的焦虑取代。“他们……抢走了东西……角落……铁皮箱……”
林晚的脸色更加凝重:“我们检查过了。你那个上锁的铁皮箱被撬开了,里面的一些旧笔记本和文件散落一地,但似乎……没有少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沈墨。
沈墨的心猛地一沉。没有少?不,不对!那个闯入者明明从角落里拿走了什么!一个……小盒子?
他努力回忆昏迷前最后的画面,那个高大身影塞进怀里的,是一个深色的、巴掌大小的木盒!那不是用来装铁皮箱里那些笔记的!
“不是箱子……”他急促地喘息着,“是一个……小的……木盒子……在书架最底层……暗格里……”那是他藏放最私密、最不愿触碰之物的所在——与他已故导师谢婉清之死直接相关的几件遗物,包括她牺牲时佩戴的、染血的身份牌残片,以及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张字条。
林晚的脸色瞬间变了:“暗格?我们没发现暗格!我马上通知技术队回去重新勘查!”
她立刻拿出手机走到病房外打电话。沈墨躺在病床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对方的目标如此明确,直奔那个隐藏的暗格,他们怎么会知道那个盒子的存在?盒子里关于谢老师的遗物,对他们又有什么价值?
几分钟后,林晚回到病房,脸色难看。“技术队仔细检查了,确实有一个非常隐蔽的暗格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对方手法专业,几乎没有留下额外痕迹。”她看着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个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沈墨闭上眼,痛苦地吸了口气。“是……关于我导师,谢婉清的东西。”
林晚愣住了。谢婉清的名字她听说过,警界的传奇,也是沈墨的领路人,牺牲于多年前的“夜雨屠夫案”。这件事,怎么会和现在的案子扯上关系?
“谢老师的遗物……‘饕餮司’为什么要抢走它们?”林晚感到难以置信。
沈墨的脑海中,各种线索疯狂地交织碰撞。谢婉清的死、“夜雨屠夫案”、自己能力的觉醒、“饕餮司”、张皓、血髓晶……一条隐约的线索似乎正在浮现,但却抓不真切。
“我不知道……”他声音沙哑,“但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这绝不是偶然。”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陈景远队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和严肃。他先询问了沈墨的伤势,然后切入正题。
“袭击者的身份,有线索吗?”沈墨急切地问。
陈景远摇了摇头:“附近的监控都被一种高强度电磁脉冲干扰了,什么都没拍到。对方有备而来,而且是高手。根据现场留下的脚印和破坏力分析,袭击者身高约一米九,体重超过一百公斤,力量远超常人。更像是……受过特殊训练的雇佣兵或者杀手。”
他顿了顿,看向沈墨,目光锐利:“沈墨,你必须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对方这次是入室抢劫,下次可能就是直接要你的命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刑事案件的范畴!”
沈墨和林晚对视一眼。事到如今,再隐瞒已无意义。
沈墨用尽可能简练的语言,再次向陈景远阐述了“饕餮司”和“罪孽结晶”的存在,略去了自己“食罪”能力的细节,只强调这是一个信奉邪恶教义、拥有超常手段的秘密组织,张皓是其成员,而袭击书店的很可能也是该组织派来的杀手,目的是抢夺可能与组织历史相关的某件重要物品(他隐去了谢婉清遗物的具体内容)。
陈景远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作为一名老刑警,他本能地排斥这些神神鬼鬼的说法,但书店袭击案中表现出的专业性和超常力量(电磁脉冲干扰、远超常人的破坏力),以及张皓案中种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疑点,又让他无法完全否定。
“陈队,”林晚补充道,“永固巷的发现,以及我昨晚被控制的事情,都指向背后有远超我们想象的力量在运作。常规的侦查手段,恐怕已经不够了。”
陈景远沉默了很长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会向上级做一份绝密报告,申请成立特别调查组,提高此案的保密等级和调查权限。”他看着沈墨和林晚,眼神凝重,“但在获得授权和更多支持之前,你们必须绝对小心!尤其是你,沈墨,对方显然已经将你列为重要目标。”
他转向林晚:“林晚,你负责沈墨的安全,并继续跟进所有线索。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向我汇报。”
这相当于默许了他们在此案中采取非常规的调查方式。沈墨和林晚都松了口气。
陈景远离开后,病房里再次剩下他们两人。
“红纺,”沈墨突然开口,声音微弱但清晰,“红星纺织厂……张皓真正的老巢……可能在那里……”
林晚精神一振:“你确定?”
“我‘看’到的……”沈墨没有过多解释,“必须尽快去查……在他们转移之前……”
林晚看着沈墨苍白而坚定的脸,知道他已经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她用力点了点头:“我马上安排人手,以排查安全隐患的名义,秘密对红星纺织厂废弃厂区进行侦查。你好好休息,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沈墨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不……我必须去……只有我能……‘感觉’到那里的异常……”
“你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行!”林晚坚决地按住他,“相信我,我会处理。你先养伤,这是命令!”
看着林晚不容置疑的眼神,沈墨最终无奈地躺了回去。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提醒着他,此刻的他确实是个累赘。
林晚匆匆离开病房去布置任务。沈墨独自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袭击者抢走的谢老师遗物,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饕餮司”为何对二十年前的旧案感兴趣?谢老师的死,难道不仅仅是一桩连环杀人案那么简单?自己的“食罪”能力,与这一切又有什么关联?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边缘,而失窃的那个木盒,或许就是揭开所有真相的……一把钥匙。一把如今已落入恶魔之手的钥匙。
(第二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