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袭书店
咚……咚……咚……
脚步声在寂静的雨夜街道上回荡，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踩在沈墨的心跳上。书店内，白炽灯仍在疯狂闪烁，将他的影子在墙壁和书架上拉扯成扭曲的形状。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从他自己身上散发出的血腥与冷汗混合的气息。
沈墨紧握着冰冷的黄铜裁纸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身体还在因强行“品尝”血髓晶而剧烈颤抖，大脑像被无数根针扎刺般疼痛，但求生的本能和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厉，让他强行压下了所有不适。他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门后的铜铃在闪烁的光线下像一只惊恐的眼睛。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没有敲门，没有试探。门外的人似乎只是在静静地站着，享受着猎物在陷阱中最后的恐惧。
沈墨屏住呼吸，将身体重心放低，隐藏在柜台后的阴影里。他左手紧握着“镇魂令”，那丝冰凉是他对抗超自然威胁的唯一依仗；右手反握裁纸刀，刀尖朝上，这是他在警队学到的、在狭小空间内最有效的近身防御姿势。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闪烁的灯光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如同垂死者的喘息。
突然，所有的灯光“啪”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书店陷入了一片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绝对的黑暗带来了瞬间的感官剥夺。沈墨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般放大。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半秒，再猛地睁开，试图尽快适应这极致的黑。
就在他视觉即将适应黑暗的临界点——
“咣当！！！”
一声巨响，书店的木门连同门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整个撞得向内飞裂开来！木屑四溅，破碎的门板砸在书架上，发出轰然巨响。
几乎是门被撞开的同一瞬间，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疾速掠入！速度快得超乎常人！
沈墨根本没有时间思考，纯粹依靠肌肉记忆和残存的格斗本能，朝着黑影扑来的方向，将手中的裁纸刀猛地向前刺出！
“嗤啦——”
刀刃似乎划破了什么，但触感不对，不像是血肉，更像是坚韧的帆布或皮革。同时，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呃！”沈墨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背后的书架上。旧书如同雪崩般哗啦啦落下，砸在他身上。剧痛从胸口和后背传来，他感觉肋骨可能裂了，眼前一阵发黑，裁纸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闯入者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黑暗中，沈墨只感觉到一股带着腥风的压迫感再次逼近，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扼向他的咽喉！
生死关头，沈墨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没有去格挡那只手，而是将一直紧握在左手的“镇魂令”，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股压迫感的中心猛地按了过去！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和惊怒的嘶吼在黑暗中炸响！那只扼向咽喉的手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
有效！“镇魂令”对这东西有克制作用！
借着对方受创后退的瞬间，沈墨连滚带爬地向旁边躲开，撞翻了一张椅子。他剧烈地咳嗽着，肺部火辣辣地疼。黑暗中，他听到那个闯入者发出粗重而愤怒的喘息声，似乎“镇魂令”那一击让他并不好受。
沈墨趁机摸索着，想要找回裁纸刀或者任何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他的手在冰冷的地板和散落的书籍中慌乱地扫过。
就在这时，书店深处，靠近他平时休息的角落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玻璃珠掉在地上的“啪嗒”声。
闯入者的喘息声戛然而止。黑暗中，沈墨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将注意力转向了那个方向。
怎么回事？那里有什么？
没等沈墨想明白，那个闯入者竟然放弃了继续追击他，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悄无声息地朝着书店深处扑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沈墨心中大骇！那个角落放着他最重要的东西——那个锁着关于他能力、关于“饕餮司”所有笔记和秦老给予资料的铁皮箱！还有……还有他藏起来的、几件与已故导师谢婉清相关的遗物！
绝不能被抢走！
沈墨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凭着对书店布局的熟悉，跌跌撞撞地追了过去。
黑暗中，他听到角落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以及那个闯入者发出的、一种混合着兴奋和贪婪的低沉嘶吼。他似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滚开！”沈墨怒吼一声，凭着感觉扑向声音的来源，再次将“镇魂令”向前砸去！
然而这一次，对方似乎有了防备。沈墨只觉得手腕一紧，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狠狠摔向墙壁！
“砰！”
沈墨的后背再次与墙壁亲密接触，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鲜血从口中涌出，意识开始模糊。他手中的“镇魂令”也被震得脱手飞出，不知掉落在哪个角落。
完了……实力差距太大了……对方根本不是普通人……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沈墨借着从破碎的门口透进来的、微弱的路灯光芒，隐约看到了那个闯入者的轮廓——一个穿着深色连帽工装、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帽檐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一双闪烁着非人红光的眼睛。
那身影似乎从角落里拿起了一个小盒子，塞进了怀里。然后，他转过头，那双红光扫过瘫软在地的沈墨，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仿佛嘲弄的低哼。
接着，身影如同融入黑暗般，从撞破的门口一闪而出，消失在雨夜的街道上。
书店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雨水从破洞的门框吹入，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沈墨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剧痛，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徘徊。他努力想保持清醒，但身体的创伤和精神的过度消耗，最终拖垮了他。
在彻底昏迷前，他脑海中最后闪过的念头是：他们不是来杀我的……他们是来……找东西的……
那个小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眼的警车灯光划破了书店门口的黑暗。
林晚第一个冲了进来，当她用手电光照亮书店内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惨状，以及倒在血泊和书堆中、奄奄一息的沈墨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墨！”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