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观众席的尾巴
第八章:观众席的尾巴
《弗兰肯斯坦》首演当晚,剧场的气氛格外诡异。前排坐着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手里的探测仪屏幕亮着绿光;后排的阴影里,窸窸窣窣的响动此起彼伏——那是从全城各处赶来的老鼠,它们的耳朵上别着各式各样的“耳环”:碎镜片、纽扣、甚至还有用糖果纸折的小花。
硕鼠站在后台,尾巴紧张地卷着。她的戏服经过改造,缝合处嵌着细小的绿宝石碎片,随着呼吸轻轻发光。林夏正在帮她调整耳坠,指尖触到她疤痕处的皮肤,那里的绿光像心跳一样在搏动。
“等会儿上台,”林夏低声说,“我会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举着这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耳环——是用基因雨花朵的绿宝石露珠冻成的,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硕鼠的耳朵动了动,像在分辨远处的声音:“我听见了,那些研究员在商量,等演出结束就把我带回实验室,取我的结晶做武器。”
“它们不会得逞的。”林夏指了指后台的通风口,那里挤满了黑豆般的眼睛,“所有从实验室逃出来的老鼠都来了,它们知道怎么让探测仪失灵。”
大幕拉开的瞬间,硕鼠深吸一口气。当她走上舞台,聚光灯照在她身上时,台下突然安静了——观众们在看她身上的绿光,看她尾巴上的宝石碎片,看那些从她袖口探出来的、戴着耳环的老鼠脑袋。
“你们看,”硕鼠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剧场,比上次演美杜莎时更坚定,“我的伤疤在发光,我的尾巴会跳舞,我的耳环……”她抬手晃了晃耳坠,绿宝石的光在空气中织出网,“是用姐姐的眼睛做的。你们觉得,这样的我,好看吗?”
前排的研究员们脸色铁青,探测仪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却很快被一阵细碎的啃咬声盖过——是老鼠们咬断了电线。剧场的灯光开始闪烁,在忽明忽暗的光里,林夏看见观众席上有人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人把藏在口袋里的探测仪扔在地上。
当演到怪物第一次照镜子的片段时,硕鼠没有说改好的台词。她站在舞台中央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带着疤痕的脸,轻声说:“姐姐,你看,好多人在看我们的耳环。”
话音刚落,全场的灯光突然熄灭。黑暗中,无数光点亮起——是观众们从口袋里掏出的“耳环”:有人举着碎玻璃,有人举着发光的手机壳,连那个曾经骂过“恶心”的观众,也把一枚纽扣别在耳朵上。
“好看!”林夏的声音从第三排响起,带着哭腔,“硕鼠姐姐,你的耳环最好看!”
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硕鼠站在光点中央,尾巴高高扬起,绿宝石的光在她身后绽开,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基因雨。后台的通风口打开,无数老鼠涌出来,它们耳朵上的“耳环”在黑暗中闪烁,和观众们手中的光点融为一体。
演出结束后,林夏在后台找到硕鼠时,她正在给一只老年老鼠戴耳环——那是只瞎了眼的实验鼠,曾经被用来测试听觉极限,此刻正用鼻尖蹭着硕鼠的手,发出满足的轻哼。
“研究员们跑了。”林夏递过那枚冻成的露珠耳环,“他们说剧场里的基因反应太强烈,控制不住。”
硕鼠把露珠耳环别在老年老鼠的耳朵上,绿宝石的光透过冰层,在它皱巴巴的皮肤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不是控制不住,”硕鼠笑了,耳坠的碎块在她脸上晃出星点,“是他们终于发现,美的开关,从来不在他们手里。”
窗外,基因雨长出来的花已经爬满了剧场的外墙,每朵花的“耳朵”上都别着不知是谁放上去的小物件,在月光下闪烁着,像给整座城市戴上了耳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