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会哭的耳环

第六章：会哭的耳环

戏剧学院的地下排练室被改造成了秘密花园。基因雨落下的地方，长出了奇怪的植物——茎秆是灰棕色的，叶子边缘长着细小的绒毛，每朵花的花瓣都像微型耳朵，耳垂的位置嵌着亮片大小的绿宝石。

“它们在哭哦。”硕鼠蹲在花丛里，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绿宝石上立刻凝结出露珠，顺着“耳垂”滚落，“第19号姐姐的基因里有泪腺片段，这些花继承了她的情绪。你看，有人说它们丑的时候，就会掉眼泪。”

林夏蹲在她身边，发现那些花瓣的绒毛会随着声音颤动，像在认真倾听。她想起汇演那天，硕鼠说“怪物也有美的权利”时，台下有观众骂“恶心的缝合怪”，那时硕鼠耳坠的光确实暗了一瞬。

“服装组的学姐辞职了。”林夏突然开口，看着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绿光，“她说那晚在剧场看见自己的指甲发光，吓得剪掉了所有指甲。”

硕鼠笑了，耳坠的碎块碰撞出清脆的响：“人类总怕和别人不一样。可不一样有什么不好？你看这朵花，它的‘耳朵’上长了三根绒毛，其他花只有两根，可它的宝石最亮。”

墙角传来窸窣声。林夏转头，看见一只断了尾巴的老鼠拖着碎布过来，碎布上别着枚用瓶盖做的耳环。硕鼠接过碎布，小心地把瓶盖别在那朵三绒毛的花上，绿宝石的露珠滴在瓶盖上，发出叮咚的轻响。

“它是从实验室逃出来的，”硕鼠抚摸着老鼠的背，“研究员为了测试痛觉神经，切掉了它的尾巴。现在它觉得自己不完整了，总躲着其他老鼠。”她忽然抬头，绿宝石的光映在林夏眼里，“你说，少了尾巴的老鼠，戴瓶盖耳环好看吗？”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晨光漏进来，照在花丛上。那些带宝石的花朵突然转向光源，花瓣上的绒毛舒展，像在贪婪地汲取阳光。林夏看见自己的手背在光线下泛着淡绿色的荧光，那是基因雨留下的印记，从前她总用遮瑕膏盖住，此刻却觉得这光芒和花朵上的宝石一样，没什么可羞耻的。

“好看。”林夏轻声说，看着那只断尾老鼠用鼻尖蹭着瓶盖耳环，“比任何珠宝都好看。”

硕鼠的耳坠突然亮得惊人，疤痕里的绿光也跟着跳动。她抓起林夏的手，按在那朵三绒毛的花上，花瓣的绒毛轻轻扫过林夏的皮肤，带着细微的痒意。

“你看，”硕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它在说谢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