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反角的台词

第七章：反角的台词

新的剧目排练开始了。这次要演的是《弗兰肯斯坦》，导演点名让硕鼠饰演被创造的怪物。

“你的外形很贴合角色。”导演在排练厅里踱步，手里的剧本卷成筒，“尤其是这些尾巴和……特殊的皮肤质感，不用特效就能体现怪物的非人感。”

硕鼠正在试穿戏服——用实验室废弃的缝合布做的外套，袖口故意露出参差不齐的线头。她的尾巴从衣摆下探出来，末端的绿宝石碎片随着动作扫过地面，在木地板上留下淡绿色的划痕。

“我有个要求。”硕鼠突然开口，手里把玩着一只从道具堆里捡的玻璃眼球，“怪物的台词要改。”

导演皱眉：“经典剧目不能乱改。”

“可原版的怪物总在说‘我丑陋’‘我不配被爱’，”硕鼠把玻璃眼球塞进外套口袋，耳坠的碎块在她说话时晃出光带，“这不对。怪物应该问‘我的伤疤好看吗’‘我的缝合线像不像项链’。”

排练厅里响起窃笑声。林夏站在角落里，看见服装组的新成员偷偷用手机拍硕鼠的尾巴，屏幕上的备注是“畸形秀素材”。

“这是荒诞派改编吗？”导演的语气带着嘲讽，“还是你觉得自己的‘特殊情况’很值得炫耀？”

硕鼠的耳朵尖突然绷紧，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她转身时，林夏看见她后颈的皮肤下，绿光正顺着血管往脸上爬，那是情绪激动时的反应。

“炫耀？”硕鼠的声音陡然拔高，尾巴猛地甩起，绿宝石碎片的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你们每天对着镜子涂口红，烫头发，难道不是在炫耀自己的美？凭什么你们的卷发叫时尚，我的尾巴就叫畸形？你们的钻石耳环是珠宝，我的基因结晶就是怪物的标记？”

她抬手扯下戏服的外套，露出布满淡绿色疤痕的胳膊——那些是基因融合时留下的缝合痕，此刻在光线下像蜿蜒的藤蔓。

“改不改台词？”硕鼠的眼睛亮得吓人，“不改我就带着所有老鼠来排练厅，让它们在你们的剧本上拉屎。”

导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林夏突然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指着剧本上的台词说：“其实可以加一段独白。比如怪物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伤疤，说‘这些裂痕里藏着光，比你们光滑的皮肤好看’。”

硕鼠转头看她，耳坠的光柔和了些。角落里，那只断尾老鼠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用后腿蹬着墙壁，把一枚瓶盖耳环挂在导演的椅背上。

“就按她说的改。”导演最终妥协，摔门而去时，椅背上的瓶盖耳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排练厅只剩下她们两人。硕鼠捡起地上的瓶盖，小心翼翼地别在自己的外套上，和绿宝石耳坠并排晃动。

“你不怕被当成和我一样的怪物？”她问，指尖摩挲着瓶盖上的锈迹。

林夏摸了摸自己手背上的荧光印记，那里的绿光在和硕鼠耳坠的光芒呼应：“上周我去基因库，看见第19号实验体的档案里夹着张画——是你画的，给她画了好多耳环。”

硕鼠的尾巴尖轻轻扫过林夏的脚踝：“她总说自己的眼睛像灯泡，丑得很。我就想，等她好起来，给她戴满世界的耳环。”

窗外，基因雨长出来的花顺着墙壁爬进排练厅，花瓣上的绿宝石在阳光下闪烁，像无数双在倾听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