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标本馆的心跳

第五章：标本馆的心跳

基因雨停后的第七天，星环城的墙面仍在渗着淡绿色的光。林夏抱着解剖课本穿过标本馆时，玻璃柜里的啮齿目标本突然动了动——一只褐家鼠的标本，前爪搭在玻璃上，眼睛的位置泛着与硕鼠耳环同款的绿光。

标本馆的冷气总带着福尔马林的涩味。林夏停在标有“第20号实验体——硕鼠”的玻璃柜前，里面浸泡着一截灰棕色的尾巴，末端系着半块绿宝石碎片。研究员说，这是爆炸现场找到的唯一残骸，其余的结晶都在基因雨里挥发了。

“你的笔记记错了。”

冰凉的气息突然拂过耳畔。林夏猛地转身，撞翻了身后的金属展架，标本瓶摔在地上的脆响中，她看见硕鼠站在月光透过天窗投下的光斑里。

她的头发短了一截，发尾还沾着细碎的玻璃碴，耳朵上的绿宝石变成了不规则的碎块，却比从前更亮，像把整个星河敲碎了嵌在耳骨上。最惊人的是她的脖颈——一道淡绿色的疤痕从下颌延伸到锁骨，边缘的皮肤泛着半透明的光，能看见下面流动的绿色血管，像解剖图上被荧光笔标出的脉络。

“好看吗？”硕鼠抬手摸了摸耳坠，碎块碰撞的声音像踩碎冰碴，“爆炸的时候，那些老鼠用身体给我做了个茧。它们把自己的基因片段吐出来，混着结晶的光，在通风管里孵了我七天。”

林夏的目光落在她脚边——十几只没有眼睛的老鼠正围着她的脚踝打转，尾巴尖缠着绿宝石的粉末，在地面拼出歪歪扭扭的“美”字。

“标本馆的老馆长说，”硕鼠忽然凑近，疤痕里的绿光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哺乳动物的干细胞能记忆形态。你看这些标本，它们就算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爪子还是保持着抓东西的姿势。”她指尖划过玻璃柜里的褐家鼠标本，“就像我，就算被炸成结晶，也记得要戴着耳环问别人好不好看。”

展架旁的扩音器突然发出刺啦的电流声。林夏看见监控屏幕上，研究员们举着探测仪正往标本馆跑来，绿色的探测线在走廊里织成网。硕鼠吹了声口哨，那些无眼老鼠突然窜上展架，咬断了电线，标本馆瞬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只有硕鼠耳坠的绿光在闪烁。林夏感觉手腕被抓住，对方的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肉垫的触感蹭过她的皮肤，像某种无声的安抚。

“跟我来。”硕鼠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我带你去看基因雨长出来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