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没有舞步的夜晚

第二十四章：没有舞步的夜晚

市政厅的隔离室是纯白色的。硕鼠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尾巴被固定在金属架上，疤痕上的花朵被罩上透明罩子，连呼吸都带着“标准频率”的提示音。

王扁每天会来一次，隔着玻璃看她。他不再穿西装，换回了工装，却总在苏晴出现时，迅速把那枚螺母耳环藏进口袋。

“苏晴说，你的基因不稳定，需要……需要调整。”王扁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等稳定了，我们……”

“我们还能跳《青春修炼手册》吗？”硕鼠打断他，眼睛盯着他空空的耳朵，“你还会捡玻璃碴给我做耳环吗？”

王扁的喉结动了动，转身看向窗外——那里能看见管道的方向，曾经的绿光现在变成了统一的白色照明，像块被擦掉色彩的画布。

苏晴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王扁，数据分析显示，她的抗拒情绪导致基因序列紊乱，需要加大‘修正剂量’。”她把报告放在王扁面前，指尖故意划过他的手腕，“你看，离开那些‘异常存在’，你的效率提升了42%。”

王扁拿起报告的手在发抖。他突然看向玻璃后的硕鼠，她正用尾巴尖，在金属架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舞步——那是《青春修炼手册》里的分解动作，每画一步，绿宝石耳坠的碎片就在她掌心亮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我……”王扁想说什么，却被苏晴按住肩膀。

“别被她影响了，”苏晴的声音压低，带着诱惑，“等她变成‘标准人类’，你们就能过‘正常生活’了，不用再躲在管道里，不用再跳那些奇怪的舞。”

王扁的目光落在报告的签名处，那里有他的名字，旁边是苏晴的，两个名字挨得很近，像两枚紧紧咬合的、冰冷的齿轮。

那天晚上，隔离室的灯突然熄灭。硕鼠听见通风管里传来熟悉的抓挠声，断尾老鼠叼着一枚耳环钻了进来——是那枚婚礼时交换的齿轮绿宝石耳环，王扁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放在了管道口。

耳环的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老鼠尾巴上系着的纸条，上面是王扁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他第一次跳舞时的脚步：

“等我。”

硕鼠把耳环紧紧攥在手心，疤痕上的花朵突然从罩子的缝隙里探出来，朝着通风管的方向，轻轻晃动，像在回应一个无声的承诺。隔离室外，王扁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苏晴办公室的灯光，手里紧紧攥着另一枚耳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没有音乐的夜晚，他的脚尖却在原地，轻轻踩着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青春修炼手册》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