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黎明前的分歧
地点：老城区，原市政厅广场
时间：11月26日，10:00
阳光照在积雪的广场上，有些刺眼。
泰坦集团的黑色旗帜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用急救毯改制的银色旗帜——那是地下城寨的标志。
几千名幸存者终于走出了地下，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但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
因为广场上竖起了一道新的铁丝网。
“排好队！把袖子卷起来！”
奥洛夫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潜行者”在维持秩序。他们现在的装备比泰坦集团还要杂乱，但眼神更凶狠。
每一个领取食物的人，都必须先经过一道关卡。
在那里，艾莎拿着一把改装过的注射枪，对着每个人的手臂来一针。
“我不打！”一个年轻男人挣扎着，“这是什么东西？是不是芯片？”
“砰！”
一声枪响打在男人脚边的雪地上。
埃利亚斯从市政厅的台阶上走下来。他穿着一件缴获的泰坦战术大衣，领口敞开，露出颈部那些银色的、如同电路般的纹路。
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现在的标记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埃利亚斯的声音平稳而冰冷，通过广场上的广播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
“泰坦集团虽然撤出了老城区，但他们还在外围虎视眈眈。更重要的是，变异的病毒还在。没有这个标记，我无法区分谁是我们的居民，谁是携带病毒的渗透者。”
“可是……”
“没有可是。”埃利亚斯打断了他，那双银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在这个街区，我是唯一的管理员。如果你不喜欢这里的规则，你可以去隔离墙外面，去泰坦的地盘寻找你的自由。”
男人看着埃利亚斯那双非人的眼睛，颤抖着闭上了嘴，乖乖伸出了手臂。
地点：市政厅，市长办公室（临时指挥部）
时间：10:30
“你疯了。”
萨拉重重地把那个装着荧光剂的瓶子摔在红木办公桌上。
“强制标记？配给制？还有昨晚你下令处决的那两个偷窃食物的孩子？埃利亚斯，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你现在和亨里克·博格有什么区别？”
埃利亚斯坐在椅子上，并没有看萨拉。他闭着眼睛，正在“听”着城市上空的无线电波。
“区别在于，亨里克是为了权力，我是为了生存。”
他睁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萨拉，这叫战时共产主义。我们的资源只够维持两周。如果没有绝对的分配效率，如果没有严密的防谍措施，沃尔科夫的继任者只要派几个携带新型病毒的自杀式袭击者进来，我们就会全军覆没。”
“那两个孩子呢？他们只是饿了！他们偷了两罐午餐肉！”萨拉的声音在颤抖。
“他们偷的是‘储备粮’。”埃利亚斯冷冷地说，“根据我制定的《生存法典》第3条，盗窃战略物资者，死刑。如果我放过他们，明天就会有两百个人去抢仓库。”
“那是孩子！”
“在饥荒面前，没有孩子，只有胃。”
萨拉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个曾经会在废墟里捡起一盒彩色蜡笔的埃利亚斯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病毒逻辑支配的、绝对理性的计算器。
“你不是在救人。”萨拉流着泪摇头，“你是在饲养他们。你把老城区变成了一个新的全景监狱，而你就是那个典狱长。”
“如果监狱能挡住狼群，那我乐意当这个典狱长。”
埃利亚斯站起身，走向窗边，背对着萨拉。
“你可以走了，萨拉。如果你无法接受我的方式，你可以离开指挥层。去做你的记录者吧。等我赢了这场战争，你可以把我的暴行写进书里。”
萨拉看着那个孤独而冷酷的背影，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在那一刻，反抗军的“大脑”与“良心”，彻底决裂。
地点：伊斯峡湾政府区，最高行政大楼顶层
时间：12:00
一架没有任何编号的银白色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
这架飞机的造型非常科幻，没有任何旋翼噪音，它是靠离子推进器悬浮的。
舱门打开。
并没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出来。只有一个穿着白色羊绒大衣、戴着无框眼镜的女人优雅地走了下来。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早已等候在此的泰坦集团新指挥官（接替沃尔科夫的少校）恭敬地迎了上去。
“索尔伯格博士（Dr. Solberg）。欢迎来到伊斯峡湾。”
英格丽德·索尔伯格。极光计划的首席科学家，也是三十年前维克多·温特的同事，更是那个将病毒武器化的真正推手。
她摘下皮手套，看着远处老城区冒起的炊烟，眼神中透着一种看实验小白鼠般的慈悲与冷漠。
“沃尔科夫把事情搞砸了。”英格丽德轻声说道，“他试图用蛮力去砸碎一块石头，结果崩断了牙。”
“是，那个埃利亚斯……他进化了。”少校汇报道，“根据幸存士兵的描述，他能操控外骨骼，甚至能预判我们的伏击。他可能已经……”
“已经完成了二次觉醒。”英格丽德微笑着接话，“维克多果然是个天才。他制造的不是一个容器，而是一个神。”
她走进大楼的电梯，按下了通往地下最深处的按钮——那里是政府的备用数据中心。
“博士，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调集轰炸机吗？”少校问。
“不。那是粗人的做法。”
英格丽德打开了手中的银色手提箱。
里面并没有武器，只有一排排蓝色的、像水晶一样的安瓿瓶。
“埃利亚斯想当救世主，想当牧羊人。”英格丽德拿起一支安瓿瓶，对着灯光欣赏，“那我们就帮帮他。我们给他的羊群，送去一点新的饲料。”
“这是什么？”
“Cluster 6。”英格丽德的眼神变得狂热，“也就是我在极光计划2.0中提到的‘筛选剂’的最终形态。它不需要注射。它可以通过水源、空气，甚至是……花粉传播。”
“而且，它专门针对拥有Cluster 5抗体的人群设计。”
“埃利亚斯给了他们抗体，以为那是盾牌。”
“但实际上，他只是给每个人装上了一个接收器。”
英格丽德走出电梯，走进了那个巨大的控制室。
“启动城市气象控制系统。”她下令道，“从明天开始，伊斯峡湾将迎来一场大雾。”
“我们要开始收割了。”
【▓▓▓章节尾声：气象预报】
>>>诺德海姆气象局(已由泰坦接管)>>>
[特别天气预警]
类型：浓雾(Advection Fog)。
预计持续时间： 72小时。
能见度：< 10米。
备注：建议全员佩戴防毒面具。雾气中可能含有不明气溶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