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黑暗中的光

地点：地下蓄水池营地，“老鼠窝”

时间：11月12日，06:15

萨拉从未想过，在这座以洁癖和极简主义设计闻名的城市底下，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庞大的、散发着中世纪气息的世界。

她跟着奥洛夫穿过迷宫般的管道，最终来到了那个被烛光和应急灯照亮的蓄水池。

在那里的中央，她看到了他。

埃利亚斯·温特正坐在一堆旧纸箱上，手里拿着一瓶葡萄糖水在喝。他瘦得吓人，黑色的高领毛衣上沾着泥点和某种暗红色的污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却在黑暗中燃烧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狂热。

“埃利亚斯？”萨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埃利亚斯抬起头。在看到萨拉的那一刻，他那紧绷的肩膀似乎松弛了一秒，但随即又恢复了警惕。

“你带相机了吗？”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带了。”萨拉苦笑一声，举起挂在脖子上的莱卡，“你也变了不少，‘国家公敌’先生。”

“彼此彼此。”埃利亚斯指了指她满身的污泥，“欢迎来到地狱的贵宾席。”

萨拉走近他，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躺着的小女孩米娅。女孩的呼吸平稳，额头上搭着一块湿毛巾。而在埃利亚斯的左臂上，一个刚止血的针眼依然清晰可见。

“你受伤了？”萨拉指着那个针眼。

“不。那是……药引。”埃利亚斯放下袖子，“她是第一个受试者。她活下来了。”

萨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震惊地捂住嘴：“你用你自己的血？”

“我的血里有抗体。极其强效的中和抗体。”埃利亚斯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Cluster 5在改造我的同时，也把解药的蓝图刻在了我的免疫系统里。”

“那你就是疫苗？”

“不，我只是个血包。”埃利亚斯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下来，“我只有5000毫升血。救一个孩子需要200毫升。如果要救这座城市，把我抽干了也不够。”

“我们需要把这种抗体工业化。”

埃利亚斯站起身，虽然有些摇晃，但语气坚定。

“我们需要分离出我血液里的B细胞，测序出抗体的基因序列，然后在体外通过生物反应器进行单克隆抗体扩增。这是唯一的办法。”

“听起来很贵。”一直站在旁边的奥洛夫插话道，“而且需要那种只有在科幻电影里才有的机器。”

“是的。”埃利亚斯转身看向萨拉，“我们需要一个实验室。至少是**生物安全三级（BSL-3）**标准的实验室。里面要有流式细胞仪、基因测序仪和工业级离心机。”

萨拉皱起眉头：“全城的实验室都被军管了。现在的医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还有一个地方。”埃利亚斯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了那台屏幕破裂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地图。

[目标：诺德海姆理工大学(NTU)-生命科学中心]

“这是大学实验室。”埃利亚斯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它位于大学城区，虽然封锁了，但那里主要是由校警和私人安保负责，不像FOI总部那样戒备森严。最重要的是，我知道那里的安防系统漏洞——那是两年前我还是客座讲师时帮他们补丁过的。”

“你要去抢劫大学？”萨拉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我们要去‘借用’。”埃利亚斯纠正道，“我们只需要哪怕几个小时。只要拿到抗体的基因序列数据，剩下的我可以在这下面用简陋设备合成，或者直接把配方发给国外的制药厂。”

萨拉看着地图，又看了看正在熟睡的米娅。她从口袋里掏出了相机的存储卡，放在桌上。

“这是你要的交换条件。”萨拉说，“这里面有暴乱现场的照片。那群打砸抢的人戴着军用手表。这是一场‘假旗行动’，亨里克在利用暴乱清洗异己。”

埃利亚斯拿起存储卡，插进电脑。屏幕上跳出了那个戴着Garmin Tactix手表的暴徒特写。

“这很有用。”埃利亚斯的眼神变冷，“当我们在实验室拿到解药数据的时候，我们就把这些照片和解药配方一起发出去。这不仅仅是治愈病毒，这是治愈这个国家的盲目。”

他转头看向奥洛夫和地下的居民们。

“我需要帮手。搬运仪器、控制安保、切断电源。这需要一支队伍。”

奥洛夫摸了摸下巴上硬硬的胡渣，独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我们这儿别的不多，就是不想死的人多。”老人挥了挥手里的铁棍，“而且，那帮大学生以前老是投诉我们翻垃圾桶。去他们的地盘搞点破坏，这活儿我接了。”

“我也去。”那个叫艾莎的女孩站了出来，她是米娅的姐姐，“我在做保洁之前，是修车的。我知道怎么撬锁，也知道怎么让发电机闭嘴。”

埃利亚斯看着这群由流浪汉、清洁工和落魄记者组成的“特种部队”。

“好。”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行动时间：今晚22:00。代号：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

盗火者。

为了给这冰冷的城市带回火种，他们必须先把自己烧成灰烬。

地点：NIPHS总部，局长办公室

时间：08:30

亨里克·博格正在看一份报告。

[瓦萨高塔现场勘查简报]

残留物：高度碳化的电子元件。

生物样本：无。

结论：嫌疑人已逃离，未留下DNA。

“他就像个幽灵。”亨里克把报告扔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一夜没睡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虽然暴乱已经被镇压，舆论也已经被引导到了仇恨埃利亚斯的方向，但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那个广播。那个该死的广播。

虽然只持续了五分钟，但它就像一颗种子，种在了怀疑的土壤里。现在，每一家医院的门口都聚集着要求公布真实死因的家属。

“局长。”秘书敲门进来，“FOI的技术部门发来预警。他们监测到昨晚在老城区地下，有极短的一瞬间——大约0.5秒——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特征。”

“什么特征？”

“和之前克拉拉·韦斯特使用的那个加密频段很像。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但那个信号的源头似乎在移动。”

亨里克眯起眼睛。

地下。

“封锁所有的井盖。”亨里克下令，“通知工务局，把老城区所有下水道出口的格栅都焊死。我要把他们闷死在下面。”

“还有，”他补充道，“加强对关键设施的保护。如果他还活着，他肯定会尝试下一步行动。他手里有数据，但他没法发送。他需要……”

亨里克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地图上，扫过了电视台、电台、以及……实验室。

如果埃利亚斯不仅仅是想揭露真相，而是想解决问题呢？

“通知各大生物实验室，提升安保等级至红色。”亨里克敏锐的直觉再次抓住了关键，“特别是那些有基因测序能力的P3实验室。”

他拿起了红色的保密电话。

“让猎犬队去大学城盯着。我有种预感，老鼠要出洞了。”

【▓▓▓章节尾声：战术整备】

>>>地下营地/装备清单>>>

[攻击组：奥洛夫+ 3名壮汉]

武器：铁棍、自制燃烧瓶、一把从暴乱现场捡来的警用电击枪。

任务：制造混乱，阻击安保。

[技术组：埃利亚斯+艾莎]

工具：万用表、解码器、断线钳、便携式液氮罐。

任务：破解门禁，操作离心机，保存样本。

[支援/记录组：萨拉]

装备：相机、长焦镜头、信号枪。

任务：全程记录，并在撤离时发射信号弹引导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