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焦土

地点：Site Zero，外骨骼维护车间

时间：11月20日，12:00

嘶——噗！

伴随着液压泄压的声响，埃利亚斯从“北极熊”的驾驶舱里摔了出来。

艾莎和奥洛夫连忙冲上去接住他。

埃利亚斯的身体滚烫，像是一块刚出炉的烙铁。那三根连接脊椎的生物探针拔出时，带出了一串黑红色的血珠。他的背部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电流刺激还在不自主地抽搐。

“给他打退烧针！快！”萨拉大喊，把冰袋敷在他的额头上。

“没用的……”埃利亚斯虚弱地摆摆手，他的牙齿在打颤，“这是……过载。病毒在燃烧我的糖原。给我葡萄糖……大量的葡萄糖。”

他看着那台沉默的钢铁巨兽。昨晚的战斗不仅透支了他，也损坏了机体。左臂的机枪枪管已经发红变形，装甲上布满了弹痕。

“值得吗？”萨拉看着他那副快要散架的身体，心疼地问。

埃利亚斯指了指外面。

在生活区，几千名难民正围着昨晚抢回来的物资，喝着热粥，孩子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只要他们活着……就值得。”埃利亚斯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让我睡一小时。就一小时。”

地点：地面，泰坦集团前进基地(FOB)

时间：13:00

沃尔科夫上校站在一张巨大的伊斯峡湾市政管网图前。

“我们低估了这群老鼠。”沃尔科夫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他们有重型装备，有战术指挥，还有那个该死的埃利亚斯。”

“上校，我们要申请空袭吗？钻地弹可以解决Site Zero。”副官建议道。

“不。Site Zero连接着地热主脉。如果炸了那里，可能会引发人工地震，把半个城市都毁了。那样我们的雇主（幕后内阁）会不高兴的。”

沃尔科夫掐灭了雪茄，眼神变得阴狠。

“既然不能炸，那就埋。”

“启动**‘窒息行动’(Operation Asphyxia)**。”

他下达了一连串冷酷的指令：

封井：调集所有的混凝土搅拌车，对老城区所有的下水道入口、通风井进行灌注封死。

断供：切断通往老城区地下的自来水主管道，并向管道内注入高浓度的氯气。

猎杀：武装直升机升空，全天候巡逻。只要地面出现任何从地下钻出来的东西，立刻摧毁。

“我要让他们在下面憋死、渴死。到时候，那个钢铁侠会跪着爬出来求我。”

地点：地下城寨，主控室

时间：15:00

警报声突然响彻地下。

[警告：空气质量异常]

[警告：外部通风口被阻塞]

[警告：水压归零]

“怎么回事？”奥洛夫冲进主控室。

埃利亚斯被警报声惊醒，强撑着站起来看向屏幕。

监控画面显示，在几个主要的地面通风口，大量的速干水泥正像泥石流一样倾泻而下，瞬间堵死了格栅。

与此同时，水处理厂的仪表盘变成了红色。

“水停了。”艾莎惊恐地汇报，“而且……进水管里有毒气反应！氯气浓度超标！”

“快关阀门！”埃利亚斯吼道，“切断与市政管网的连接！”

艾莎手忙脚乱地操作，终于在毒气扩散到生活区之前关闭了主阀门。

但后果是灾难性的。

“通风口堵了80%。水彻底断了。”埃利亚斯看着屏幕上不断下降的氧气含量数值，“按照现在的人口密度，这里的氧气只够支撑12小时。二氧化碳浓度会在6小时后达到致昏迷水平。”

“他们在活埋我们。”萨拉的脸色煞白。

整个地下城陷入了恐慌。人们感觉到了呼吸变得困难，空气变得浑浊而闷热。原本的避难所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必须打通通风口。”奥洛夫抓起铁棍，“我去带人挖开它！”

“没用的。那是速干水泥，几吨重。”埃利亚斯摇头，“而且地面上肯定有埋伏。”

他看向那台还在冒着热气的外骨骼。

“只有一个办法。”

“我们要去泰坦的泵站控制中心。那是唯一能逆转阀门、并且通过高压反向冲开水泥堵塞的地方。”

“但那里是泰坦的大本营。”萨拉抓着他的手臂，“你的身体……”

“没有选择了。”埃利亚斯推开萨拉，眼神决绝，“帮我接上探针。把肾上腺素备好。”

地点：伊斯峡湾地面，泵站广场

时间：16:30

黄昏。夕阳如血。

泵站广场已经被改造成了泰坦集团的临时要塞。沙袋、铁丝网、重机枪哨塔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突然，广场地面的柏油路面猛地隆起。

轰！

一只巨大的金属手臂破土而出，撕裂了路面。

埃利亚斯驾驶着“北极熊”，像来自地狱的恶鬼，直接从地下管廊冲上了广场。

“敌袭！是那个机甲！”

哨塔上的机枪立刻开火。

叮叮当当！

子弹在埃利亚斯的装甲上弹开。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些轻武器，而是启动了背部的推进器，像一辆失控的火车，直接撞毁了第一道防线。

左臂的机枪咆哮，压制了敌方的火力点。右臂的激光刃切开了拦路的拒马。

“掩护我！”埃利亚斯对着耳麦大喊。

在他的身后，奥洛夫和“潜行者”小队从破洞里钻出来，利用废墟做掩体，向雇佣兵投掷燃烧瓶。

埃利亚斯的目标很明确：中央控制室。只要到了那里，他就能重启水泵，反冲通风口。

就在他距离控制室只有五十米的时候。

天空中传来了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螺旋桨拍击声。

突突突突突突——

埃利亚斯猛地抬头。

一架涂成黑色的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正悬停在楼宇之间。机首下方的30mm机炮正缓缓转动，对准了他。

“该死。”

通！通！通！

30mm机炮开火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子弹。那是能击穿坦克的贫铀穿甲弹。

第一发炮弹打在埃利亚斯身边的地面上，炸出一个大坑，冲击波差点让他失去平衡。

第二发击中了“北极熊”的左肩。

咔嚓！

厚重的铅钢装甲像纸一样被撕开。左臂的机枪瞬间报废，连带着整条机械臂都被打断，挂在身上晃荡。

驾驶舱内，埃利亚斯喷出一口鲜血。系统疯狂报警。

[警告：左臂模块离线]

[警告：结构完整性 40%]

“老鼠，游戏结束了。”沃尔科夫的声音通过直升机的扩音器传来。

直升机压低了机头，短翼下的**“地狱火”导弹**已经锁定。

埃利亚斯看着那个死亡的十字准星。他只有一只手了。推进器燃料还剩10%。

他跑不过导弹。

但他看着不远处的泵站大楼，那里有一根巨大的、裸露在外的高压输气管道。

那是通往全城的天然气主脉。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埃利亚斯没有逃跑，反而全功率启动了推进器。

但他不是冲向直升机，也不是冲向掩体。

他是冲向那根天然气管道。

“他在干什么？”直升机飞行员愣了一下。

埃利亚斯举起右臂仅存的激光切割器，对准了那根直径一米的管道。

滋————！

激光切开了管壁。高压天然气像白龙一样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半个广场，也笼罩了那架低空悬停的直升机。

“点火。”

埃利亚斯启动了外骨骼背部的所有排气阀，释放出高温火花。

轰！！！！！

整个街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燃料空气炸弹（云爆弹）。

恐怖的火球吞噬了一切。直升机在火焰中失控旋转，坠毁在广场上。

而在爆炸的中心，那台钢铁巨兽被气浪掀飞，重重地砸进了不远处的地下入口。

地点：地下城寨

时间：17:00

巨大的爆炸震动传到了地下。

几秒钟后，原本堵塞的通风口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那是地面爆炸产生的超高压冲击波，硬生生把堵塞的水泥给震碎了。

新鲜的、虽然带着硝烟味但充满氧气的空气，重新灌入了地下。

“通风了！通风了！”人们欢呼雀跃。

萨拉却发疯一样冲向那个满是烟尘的入口。

“埃利亚斯！”

在废墟中，那台“北极熊”外骨骼已经成了一堆废铁。它冒着黑烟，静静地躺在那里。

萨拉和艾莎合力撬开了变形的驾驶舱。

埃利亚斯瘫在里面。他浑身是血，昏迷不醒。那三根连接脊椎的探针因为剧烈震动而断裂，留了一截在他体内。

但他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病毒。那个该死的、神奇的病毒，正在修补他破碎的内脏，维持着他最后的一口气。

他赢了。但他为此付出了几乎所有的代价。

【▓▓▓章节尾声：战损评估】

>>>地下反抗军/装备状态>>>

[“北极熊”外骨骼]

状态：彻底损毁(Totaled)。

核心组件：电池包尚存，但控制芯片烧毁。无法修复。

[埃利亚斯·温特]

状态：重度昏迷(GCS评分 6)。

伤情：多处骨折，内脏震荡伤，脊椎接口感染。

备注：急需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