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人肉雷达
地点：Site Zero，主控室
时间：11月24日，08:00
埃利亚斯坐在那把转椅上，闭着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但在埃利亚斯的脑海里，世界是嘈杂的。
滋——滋——
“Alpha小队，这里是猎鹰。B区清理完毕。”
哔——
“请求补给。弹药耗尽。”
嗡——
“沃尔科夫上校指令：12:00启动钻探。”
无数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听觉皮层。那是伊斯峡湾上空交织的无线电波。
自从苏醒后，他发现自己的耳蜗似乎被Cluster 5病毒重塑了。那层覆盖在神经上的银色角质层不仅仅是防御，它们像微型天线一样，对特定频率的电磁波产生共振。
他不需要解码器。他的大脑就是CPU。那些加密的跳频信号在他的意识里被自动拆解、重组，变成清晰的语音。
“他在干什么？”奥洛夫小声问旁边的萨拉，“他已经那样坐了一个小时了，像个神棍。”
“他在……听。”萨拉看着埃利亚斯颈部微微亮起的银色纹路，心里有些发毛。
突然，埃利亚斯睁开了眼睛。
那双银白色的瞳孔瞬间聚焦，没有任何刚睡醒的迷离，只有绝对的清醒。
“拿地图来。”埃利亚斯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合成语音。
艾莎迅速在桌上铺开一张伊斯峡湾的市政地图。
埃利亚斯拿起一支红笔，在地图上精准地画了三个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埃利亚斯指着这三个点，“这是泰坦集团的三个隐蔽狙击阵地。他们正在封锁我们所有的换气口。”
“你怎么知道？”奥洛夫难以置信。
“因为我听到了他们的心跳。”埃利亚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们战术耳机的心跳。”
他突然把笔尖狠狠地戳在地图的中心——老城区大教堂。
“还有这里。沃尔科夫的临时指挥部。”
“他在教堂？”萨拉皱眉，“那里不是被划为红十字中立区了吗？”
“那就是最好的伪装。”埃利亚斯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没有任何温度，“我听到了他在调度‘毒气车’。五辆装满氯气的卡车，将在今天中午12点，通过教堂地下的排水管接口，向我们的主通风井注入致死量的毒气。”
“什么？”艾莎脸色大变，“他想把我们全毒死？”
“是的。这次不是为了逼我们出来，是为了灭绝。”
埃利亚斯站起身，走到武器架前。那里放着一把他在“潜行者”行动中抢来的HK416突击步枪。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弹夹。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埃利亚斯说，“既然我知道他在哪，也知道他要干什么。那就先下手为强。”
“我们要去教堂？”奥洛夫问，“那里肯定重兵把守。”
“不。我们不去教堂送死。”埃利亚斯转过身，看着众人，“我们去伏击毒气车。”
“沃尔科夫想用毒气杀我们。那我们就把这些礼物，送回给他。”
地点：伊斯峡湾地面，第9大道，通往教堂的必经之路
时间：11:30
这一带是废墟区。两旁的高楼在暴乱中被烧毁，只剩下黑色的骨架。
埃利亚斯趴在二楼的残垣断壁后，手里拿着步枪。萨拉趴在他身边，通过望远镜观察。
“你确定是这里？”萨拉低声问。
“确定。就在三分钟前，我听到了车队的汇报。他们刚过第4路口。”埃利亚斯头也不回地说道。
萨拉看着侧脸。那个曾经因为第一次开枪而手抖的男人不见了。现在的他，即使面对即将到来的杀戮，心率也稳得像块石头。
“埃利亚斯。”萨拉忍不住问，“你……还会有感觉吗？恐惧？或者愤怒？”
埃利亚斯转过头，那双银瞳看着她。
“感觉是生化反应的副产品，主要是为了规避风险。”他淡淡地说，“我现在不需要那种低效的预警机制。我有更直接的数据。”
萨拉感到一阵寒意。这比他变成怪物更可怕。他变成了一台机器。
“来了。”埃利亚斯突然说道。
街道尽头，五辆涂着泰坦集团标志的重型罐车缓缓驶来。前后各有两辆装甲车护送。
“听我指令。”埃利亚斯按住耳麦，“奥洛夫，艾莎。准备爆破。”
车队进入了伏击圈。
如果是以前，埃利亚斯会选择先炸头车，堵住去路。但现在的他，计算出了更致命的方案。
“目标是第三辆车。”埃利亚斯瞄准了中间那辆罐车，“那是液氯。一旦爆炸，密度比空气大的氯气会瞬间沉降，覆盖整个车队的后半段。”
“可是……”萨拉惊呼，“那里还有被抓来当司机的平民！”
“那是必要的附带损伤（Collateral Damage）。”埃利亚斯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开火。”
砰！
埃利亚斯扣动了扳机。
经过病毒强化的视力和肌肉控制力，让他这一枪精准得如同手术刀。子弹击穿了第三辆罐车的阀门。
嘶——————
黄绿色的高压氯气瞬间喷涌而出。
“奥洛夫，起爆！”
轰！
埋在路边的IED（简易爆炸装置）被引爆。火花点燃了泄漏的气体（虽然氯气本身不燃，但由于混合了车辆燃油），引发了剧烈的化学爆炸。
巨大的黄绿色云团瞬间吞噬了后面的两辆装甲车和罐车。
惨叫声、咳嗽声响成一片。那些不可一世的雇佣兵在致命的毒气中，像虫子一样挣扎、抽搐，肺部被化学物质烧烂。
至于那些平民司机……他们的惨叫声最短暂。
萨拉放下了望远镜，不忍再看。
“就是现在。冲。”
埃利亚斯第一个跳下楼。他戴着防毒面具，冲进了混乱的毒雾边缘。
前车的雇佣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埃利亚斯精准的点射爆头。
哒。哒。哒。
三枪，三个倒下。
他冲到第一辆幸存的罐车前，把尸体拽下来，自己跳上驾驶座。
“上车！”埃利亚斯对着楼上的队友喊道，“我们要把这辆车开到教堂去！”
“你想干什么？”萨拉冲下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我们不是只要毁了它们吗？”
埃利亚斯挂上挡，踩死油门。卡车发出咆哮。
“毁了它们只是防守。”
埃利亚斯看着前方通往大教堂的路，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沃尔科夫在教堂地下室建立了指挥部。那个地下室的通风系统，是负压式的，直接抽取地面空气。”
“我要把这车氯气，直接灌进他的空调进气口。”
“既然他喜欢毒气室，我就让他尝尝这种滋味。”
萨拉看着身边的埃利亚斯。
在防毒面具下，那张脸依然是她熟悉的轮廓。但这颗心，已经硬得像铁一样。
车轮碾过地上的尸体，向着大教堂狂奔而去。
地点：老城区大教堂，地下指挥部
时间：11:55
沃尔科夫正在喝咖啡。
“毒气车队还有多久到达注气点？”他问。
“报告上校，车队……失联了。”通讯兵满头大汗，“无线电里全是杂音。”
“失联？”沃尔科夫皱眉。
突然，一阵剧烈的刹车声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是一声巨响。
轰隆！
整个地下室都在震动。
“怎么回事？！”
“有辆卡车冲破了正门的防御！它……它撞在了我们的中央空调机组上！”
还没等沃尔科夫反应过来。
嘶————
通风管道里传来了一种恐怖的嘶鸣声。
紧接着，一股黄绿色的气体顺着空调出风口喷涌而出。
“毒气！是氯气！快戴面具！”沃尔科夫大吼。
但太晚了。
那个负压系统就像一个巨大的吸尘器，瞬间把那一整车的高浓度氯气吸进了这个封闭的地下室。
指挥室里的参谋、通讯兵、警卫，瞬间掐住了自己的喉咙。他们的眼球充血，皮肤开始溃烂，肺部在几秒钟内充满了液体。
沃尔科夫屏住呼吸，抓起桌上的防毒面具。
但在他戴上之前，他看到监控屏幕上，那辆撞毁的卡车驾驶室里，走下来一个人。
那个穿着破烂工装的男人，摘下面具，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然后，那个男人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沃尔科夫感觉肺部像着火了一样。他摔倒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在他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惹错人了。那不是老鼠。那是死神。
【▓▓▓章节尾声：战术评估】
>>>反抗军战报(口述)>>>
[斩首行动]
结果：成功。
敌方损失：
沃尔科夫上校(确认死亡)。
泰坦集团前进指挥部(全员阵亡)。
毒气车队(全毁)。
我方损失： 0人。
附带损伤： 4名平民司机死亡。
[萨拉·阿姆塞尔的日记]
“我们赢了。沃尔科夫死了。泰坦集团群龙无首，正在撤退。但看着埃利亚斯跨过那些尸体时的表情，我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我只感到恐惧。为了打败怪物，他把自己变成了更可怕的怪物。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的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