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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四世轮回

共 114 章

正在阅读 · 第7章 情人节倒计时

第7章 情人节倒计时

一月的雪一场接着一场,把校园覆盖成静止的白色。时间像冻住了,又像加速了——林清砚在两种感觉之间摇摆不定。公司会议室里的时钟指针走得飞快,每次抬头都比想象中晚了一小时;但当他翻开日历,看到距离二月十四日还有三十天时,又觉得时间慢得令人心焦。

手链已经送出去了,平安夜的承诺却仍未兑现。那些“要告诉你所有事”的话,还悬在半空,找不到落地的时机。每次见面都像是偷来的时间,短暂,珍贵,却总被什么打断。

一月中旬的一个周五下午,林清砚终于腾出了完整的三个小时。他提前给苏雨薇发消息:“四点,老地方。这次一定。”

他提前二十分钟到了琴房,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保温袋。里面是他请家里厨师帮忙做的日式便当——他知道她喜欢这个,记得平安夜那天她准备的也是类似的食物。算是一种迟到的弥补。

琴房的门关着,里面有琴声传来。不是她常练的古典曲目,而是一首流行歌的改编版,旋律简单,但和弦用得很大胆,有几个转调处理得极其巧妙。林清砚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才轻轻敲门。

琴声停了。脚步声,门开了。

苏雨薇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浮起那种习惯性的、小心翼翼的笑意。“你来了。”

“嗯。”他走进琴房,发现里面有些变化——窗台上多了几盆小小的多肉植物,钢琴盖上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支干枯的尤加利叶。墙上贴了一张新的乐谱手稿,标题是《冬日的信》。

“你布置的?”他问。

“嗯。觉得太冷清了,添点生气。”她接过他手里的保温袋,“这是什么?”

“便当。之前答应要尝你做的,结果是我先带给你。”林清砚有些不好意思,“家里厨师做的,可能没你做的好吃。”

苏雨薇打开保温袋,看见两层精致的漆木便当盒。第一层是刺身和寿司,第二层是烤鱼和蔬菜,角落里还用胡萝卜雕了一朵小小的梅花。她抬头看他,眼神柔软:“这么用心。”

“应该的。”他说。

他们在钢琴凳上并排坐下,打开便当盒。琴房没有桌子,便当盒只能放在琴盖上,两人侧着身子吃,膝盖偶尔碰到一起。冬日的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在黑白琴键上投下明亮的光带。

“你最近瘦了。”苏雨薇夹起一片鲑鱼,没有吃,只是看着他。

“有吗?”林清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她很肯定,“黑眼圈也更重了。是不是没好好睡觉?”

“睡得少一点。”他承认,“新区项目的融资方案下周要定稿,每天都在改。”

“我可以帮你吗?”她问,“虽然我不懂商业,但……至少可以陪你熬夜,给你泡咖啡。”

这句话简单,却让林清砚的心脏狠狠一疼。他想起了母亲——父亲创业早期,母亲也是这样,不懂业务,但会在父亲熬夜时默默陪在一旁,织毛衣,看书,偶尔递上一杯热茶。

“不用。”他摇头,“你好好休息。而且……”他顿了顿,“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工作时的样子。”

“为什么?”

“因为……”林清砚放下筷子,看着钢琴上自己的倒影,“工作时的我不是我。是林氏企业的继承人,是谈判桌上的筹码,是财务报表上的一个名字。我不想让你喜欢的那个人,被那些东西污染。”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这是第一次,他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种割裂感。

苏雨薇静静地听着。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主动握住他的手。

“林清砚,”她说,“不管你在会议室里是什么样子,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在图书馆帮我找书的男生,是那个告诉我手腕要像流水一样的男生,是那个送我银杏叶、枫叶、勿忘我的男生。”

她的手掌很暖,手指纤细但有力。林清砚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情人节那天,”他突然说,“我会空出一整天。从早到晚,都陪你。”

“真的?”她的眼睛亮了,那种小心翼翼的阴影暂时褪去了。

“真的。我已经和爸爸说好了,那天任何事都不安排。”他说,“我们去西山。虽然冬天没有红叶,但山上有温泉,有热乎乎的农家菜,还有……我听说那里有家很老的唱片店,收藏了很多黑胶唱片。”

他计划了很久。从元旦过后就开始计划,查攻略,订行程,甚至偷偷学了几个简单的钢琴和弦——他想在她弹琴时,至少能陪她弹一段最简单的伴奏。

“听起来很棒。”苏雨薇笑了,那个酒窝深深浅浅,“那我要准备一首新曲子,在山上弹给你听。”

“在山里弹琴?”

“嗯。我查过了,那家温泉旅馆的大堂有一架老钢琴,虽然音不准,但很有味道。”她的眼睛闪着光,“我已经开始写谱子了,叫《山间回响》。”

他们就这样聊着情人节的计划,聊着温泉,聊着黑胶唱片,聊着山里的冬天。便当吃完了,阳光从琴键上移到了墙上,暖黄色的光斑慢慢爬上那张《冬日的信》的乐谱。

林清砚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手腕上那串银杏手链随着手势轻轻晃动。他突然觉得,这一刻就是永恒——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停在冬日下午的琴房里,停在便当盒的空盒子旁,停在她充满期待的眼神里。

但时间不会停。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工作邮件提醒,标题是“紧急:融资方修改条款,需今晚确认”。

他没有看,直接按掉了屏幕。但这个动作被苏雨薇看见了。

“有事吗?”她问。

“没事。”他说。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不再追问。但那种小心翼翼的表情又回来了,像一层薄薄的冰,覆盖在她眼中的光上。

“我弹琴给你听吧。”她转移话题,转身面向钢琴,“那首《冬日的信》,刚写完,你是第一个听众。”

她的手落在琴键上。前奏很慢,很轻,像雪花飘落。主旋律进来时,是一种克制的温柔,每个音符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却又自然流畅。中段突然激昂起来,像是冬天里的某种呐喊,然后渐渐平息,回到开头的静谧,但多了一丝变化——像是雪停了,阳光出来了,积雪开始融化。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后,琴房里一片寂静。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傍晚的蓝调时刻开始了。

“很好听。”林清砚轻声说,“但为什么叫《冬日的信》?”

苏雨薇的手指还停留在琴键上。“因为冬天……适合写信。适合把说不出口的话,写在纸上,等春天来的时候,也许就有勇气寄出去了。”

“你有想寄的信吗?”他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头看他,眼神很深,很深。

“有。”她说,“但我想当面说。等情人节那天,在山上,看着雪,泡着温泉的时候,说给你听。”

这是一个约定。又一个约定。

林清砚点点头:“好。我也有些话,要那天告诉你。”

那些关于公司危机的话,关于压力的话,关于未来的迷茫和希望的话,还有那句最重要的话——他要在那天说出来。在雪山里,在温泉旁,在老钢琴的伴奏下。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林清砚送她回宿舍,路上飘起了细雪。他没带伞,她也没带,雪花落在他们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化了。

在女生宿舍楼下,苏雨薇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林清砚。”

“嗯?”

“答应我一件事。”她的表情很认真,“情人节之前,无论如何,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哪怕每天只多睡一小时,只多吃一口饭。”

他看着她被雪花打湿的睫毛,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拉钩。”她伸出小拇指。

他笑了,也伸出小拇指。两只戴着手套的手,小拇指笨拙地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小声念着,拇指印上他的拇指。

这一次,他们的手掌没有立刻分开。她握着他的手,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雪花无声飘落,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有女生的笑声从窗户里飘出来。

“那……我上去了。”她最终说。

“嗯。早点休息。”

她转身跑进楼里,在门口回头挥了挥手。林清砚站在雪地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慢慢转身离开。

雪花越下越大,很快就覆盖了他来时的脚印。他走得很慢,想着她说的那些话,想着情人节的计划,想着那首《冬日的信》。

他想,等情人节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等公司度过了危机,等他慢慢接手业务,等他有了更多自主权,他就能好好规划他们的未来。也许等她毕业后,他们可以一起出国深造——她继续学音乐,他可以学艺术管理,或者干脆学植物学,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

这个想法让他脚步轻快起来。雪夜里的校园很安静,只有路灯在雪幕中晕开一圈圈光晕。他计划着下周要完成的工作,计划着情人节要准备的惊喜,计划着未来。

他计划着所有事,除了那件即将发生的事。

那件发生在三十天后的事。

那件将所有这些计划、这些承诺、这些温柔的瞬间,都变成灰烬的事。

---

同一时间,苏雨薇回到宿舍,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雪下得很大,他的身影很快就模糊了,最后变成一个移动的小点,消失在夜色中。

她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银杏手链。雪花落在银色的叶片上,很快就化了,留下细小的水珠。

室友张晓晓从浴室出来,看见她站在窗前发呆,走过来揽住她的肩:“又在等你家林少爷啊?”

“他刚走。”苏雨薇轻声说。

“看你这一脸相思病。”张晓晓笑着戳了戳她的脸,“不过说真的,雨薇,你最近好像瘦了。是不是太想他了?”

苏雨薇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啊。而且你最近写曲子写得特别狠,熬夜到两三点,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张晓晓担心地看着她,“你们……没什么事吧?”

“没事。”苏雨薇摇头,转身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皮质笔记本,“就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什么感觉?”

苏雨薇的手指抚过笔记本里夹着的银杏叶标本,抚过那些植物水印,抚过伞下两个简笔小人。

“感觉像在倒数。”她轻声说,“像有什么重要的日子要来了,但我又害怕它来。”

“情人节嘛,当然重要。”张晓晓不以为然,“你准备了那么久,肯定会很完美的。”

“不是情人节。”苏雨薇说,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是别的什么。像……像站在悬崖边上,知道迟早要跳下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张晓晓皱了皱眉:“你这形容也太吓人了。是不是最近写曲子写魔怔了?那些忧郁的小调听多了,自己都变忧郁了。”

“也许吧。”苏雨薇笑了笑,合上笔记本。

但她心里知道,不是。那种感觉真实而具体,像胸口压着一块石头,一天比一天重。尤其是在夜深人静时,当她独自弹琴,或是看着林清砚匆匆离开的背影时,那种感觉就会涌上来,让她呼吸困难。

她打开手机,点开日历。二月十四日被标成了一个红色的爱心。下面有一行她自己写的小字:“西山之旅。有重要的话要说。”

重要的话。她确实有重要的话要说。

她想告诉他,她喜欢他,比喜欢更多的那种喜欢。她想告诉他,不管未来有多难,她都愿意陪他一起走。她想告诉他,她写的那首《冬日的信》,其实是一封情书,用音符写的情书。

这些话,她要在情人节的雪山上说出来。

在那之前,她要好好练习那首曲子,要把自己养得精神一点,要让他看见最好的自己。

她握紧手机,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

三十天。只剩下三十天了。

三十天后,一切都将不同。

她不知道这种不同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期待着,同时又恐惧着。

这种矛盾的情绪,像雪一样,覆盖了她的整个冬天。

章节目录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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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