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天后，苏婉几乎已经把林氏集团的面试经历抛诸脑后——毕竟，那种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场面，以及那位冰山总裁刻薄的评价，任谁都会想选择性遗忘。

她正趴在电脑前，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疯狂投递简历。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您好？”苏婉咽下面包，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专业。

“请问是苏婉小姐吗？这里是林氏集团人力资源部。”电话那头传来职业化的女声。

苏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完了，肯定是正式通知没通过。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接受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

“恭喜您，苏小姐。您应聘的市场部专员岗位，经过综合评估，我们决定向您发放录用通知。请问您是否还有意向加入林氏？”

“……”苏婉愣住了，足足三秒没说话。

“苏小姐？”

“啊，在！”苏婉回过神，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您是说……我通过了？录用我？”

“是的。详细offer和入职材料我们会发送到您简历上的邮箱。请注意查收。报到时间是下周一上午九点，地点是总部大厦三楼人力资源部。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谢谢！”苏婉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耶！”

兴奋过后，疑惑渐渐浮上心头。那天面试官明明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她自己也表现得不怎么样，还闹了那么一出……怎么就通过了？

难道是因为……他？

脑海里闪过林风那张冷峻的脸，以及他最后让助理给她拿鞋的场景。不可能，他那种人，不直接让保安把她扔出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她？那句“标准有待商榷”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

苏婉摇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管他呢，反正工作是拿到了！林氏集团啊，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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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苏婉早早起床，精心打扮。这次她学乖了，穿了一双舒适的低跟鞋，脖子上依然戴着那枚翡翠平安扣——这是她的幸运物，从小戴到大。

报到、签合同、办理入职手续、领取工牌和办公用品……一系列流程走完，已经接近中午。苏婉被带到市场部所在的十七楼，主管赵姐是个三十多岁、看起来干练又和气的女性，简单介绍了部门情况和同事后，给她安排了一个靠窗的工位。

“小苏，你先熟悉一下环境，下午会有一些基础资料给你看。对了，”赵姐指了指办公区另一头一扇紧闭的磨砂玻璃门，“那边是几个小会议室，平时可以用。再往里是高层专用的会客区和直达电梯，没事别往那边晃。”

苏婉点点头，心里却想：高层专用？那岂不是可能碰到那个人？她暗自祈祷最好不要。

中午和几个新同事一起在员工食堂吃饭，听大家聊公司的八卦，苏婉才知道林风在公司里的“威名”有多盛——工作效率极高但要求严苛到变态，开会时一个数据错误能被批到怀疑人生，常年面无表情，被私下称为“移动冰山”和“人形制冷机”。

“不过林总能力是真的强，林氏在他手里这几年扩张速度惊人。”一个同事小声说，“就是千万别在他面前出错，尤其是低级错误。”

苏婉想起自己那天飞出去的鞋，默默低头扒饭。

下午，苏婉正在看产品资料，赵姐突然走过来：“小苏，把这些文件送到二十八楼总裁办秘书处，急用。”

“好的。”苏婉接过文件袋，心里却咯噔一下。二十八楼……总裁办？

坐电梯上行时，苏婉对着金属门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深吸几口气。没事的，总裁办那么大，不一定能碰到他。就算碰到，他日理万机，估计早就不记得她了。

二十八楼整层都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和绝对的安静。地毯厚实，吸走了所有脚步声。苏婉按照指示牌找到秘书处，将文件交给一位妆容精致的女秘书。

“谢谢，辛苦了。”秘书接过文件，微笑道。

任务完成，苏婉转身准备离开。就在她走向电梯间时，斜对面一间会议室的门忽然打开，几个人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林风。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依然随意地敞着，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侧头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阳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苏婉脚步一顿，下意识想低头快步走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风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他似乎也认出了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苏婉硬着头皮，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加快脚步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

电梯还没来。她背对着那群人，能感觉到身后安静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新来的？”林风的声音忽然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听不出情绪。

苏婉转过身，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斜后方两三米的地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查看消息，但问题明显是抛给她的。

“是、是的，林总。我今天刚入职，在市场部。”苏婉尽量让声音平稳。

“名字。”他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苏婉。”

滑动的手指停了一瞬。林风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他的眼神很深，像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婉。”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然后，他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她颈间那枚翡翠平安扣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让苏婉觉得脖颈处的皮肤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到了温润的玉扣。

就在这时，“叮”一声，电梯到了。

门缓缓打开。

林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机屏幕，仿佛刚才的对话和注视从未发生。“好好工作。”他丢下这四个字，带着那几人走向了另一边的专属电梯。

苏婉逃也似的钻进普通员工电梯，直到门关上，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她靠在电梯壁上，心跳还有些快。

刚才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他记得她？还是只是因为那天的“印象深刻”？还有，他看她的平安扣……

电梯下行，苏婉摸了摸颈间的玉扣，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下来。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会特意记住一个小员工？更别说注意她戴什么饰品了。

回到十七楼工位，苏婉试图集中精力看资料，但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放刚才那一幕——他蹙眉的样子，他念她名字时低沉的声线，他看着平安扣时那专注的眼神……

“苏婉，发什么呆呢？”旁边工位的同事小周凑过来，“怎么样，二十八楼是不是气场强大？”

“啊？哦，还好……”苏婉回过神。

“见到林总没？听说他今天在楼上开会。”

“……见到了。”苏婉含糊道。

“哇！近距离接触！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冷得能结冰？”小周一脸八卦。

苏婉想起他最后那句平淡的“好好工作”，扯了扯嘴角：“就……那样吧。”

下班时间到了。苏婉收拾好东西，和几个同事一起下楼。走出大厦，晚风拂面，带走了一天的紧张。

她正要往地铁站走，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苏小姐，我是林总的助理陈铭。林总需要一份市场部近三年社交媒体运营数据的对比分析简报，明早九点前发到我邮箱。相关数据权限已为你临时开通。邮箱地址：[chenming@linshi.com]”

苏婉盯着手机屏幕，愣住了。

市场部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找她这个第一天入职的新人做？而且是直接来自总裁办的指令？

她抬头望向大厦高耸的玻璃幕墙，夕阳在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斑。某个高层的窗户后，是否有人正俯瞰着这一切？

一种微妙的、混杂着不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爬上心头。

看来，这份工作，不会那么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