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学妹好！（1）
进出上官碧的心理咨询室半个月后，舒抒心境澄明豁然开朗，以往困扰她的问题此刻已不再是问题。每天跟上官碧聊天两小时，竟然让她食欲也有了，睡眠也香了，心情也不再沉闷了，重要的是她好像浑身充满了力量，对待生活的热情和勇气又都回来了。
Ｆ大摄影协会的学生要去郊区拍夕阳，舒抒跟着摄影协会的学生一起去了郊区。车子到达目的地，摄影协会的学生开始找位置架设摄影器材，她就和文学院的一名同往的女生在拍摄点闲庭信步，看天边云卷云舒。离日落还早，学生们拿着摄影机到处拍风景，也会邀请她们俩充当临时模特儿，一群年轻人在一起有说有笑，快乐又逍遥。
自从和韩偁分手，她每天闷闷不乐，很久没像现在这么开怀大笑过了。人心是个奇怪的东西，到底是云动还是风动抑或是心动，她傻傻分不清。从科学的角度说，有些东西其实是唯心的，但是若不那样解释似乎又解释不通。若一定要有个合理的解释，那只能解释为知识的海洋无比浩瀚，她学艺不精，未曾涉猎的知识领域还很多，脑海中有限的知识还无法解释生活中无限的现实。
“你看，那朵云像不像棉花糖？”
舒抒抬头望去，“噗嗤”一笑，“我看着更像个猪头。”
“这儿风景真美，在Ｆ大读了这么几年书，我居然还是第一次来这儿。”
舒抒笑，“Ａ市风景美的地方多着呢，以后让王杰带你到处逛逛呗，反正王杰是本地人，对哪儿都熟。”
“这倒是。”提到男友王杰，女生忽然问道，“哦，对了，你怎么没叫韩学长一起来呀？”
“唉！”叹口气，“还用说么，肯定在实验室没时间呗。”她和韩偁分手的事在Ｆ大无人知晓，她也只能这么搪塞。
学生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像她这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三年之后再返校回炉的，可真觉得时间很宝贵。韩偁虽然是博士在读，但也不算是个完整的学生了，自是没时间陪她看风景。在社会上呆过的人，就算是再套上学生的身份，和纯粹的学生之间也还是有明显差异。韩偁是半工半读的性质，她就更没得说了，连半个学生都算不上。
“以前经常见你跟韩学长在学校出双入对，现在怎么很少见到你们一起出现在学校了？”
“我和他有工作要做，自是比不了你们专心读书的啦！”
“其实我才羡慕像你这样的呢，学业挣钱两不误。”
“挣钱是迟早的事，可在校园的时光总共也就那么几年。要是可以选，我倒非常乐意跟你换！”
“你和韩学长会在没毕业之前就结婚吗？”
“不会！”
结婚，好遥远的话题，她和韩偁还会有再聊这个话题的缘分么？
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韩偁是来找过她的，可她偏是迈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儿，无法原谅他。哪怕韩偁来过她家楼下很多次，每次的结果都是被她轰走。知错能改那是小孩子的把戏，在成人世界里错了就是错了，错了未必有改正的机会，错了就得承担后果。他们都是成年人，她不会接受他任何形式的道歉！
绕了一圈后，舒抒发现他们选的拍摄地点离韩启家很近，她忽然萌生了借此去看看婶婶的想法。她跟学生们打了声招呼，凭着记忆往韩之炎家所在的方向走去。大约二十分钟后，韩启家的那座豪宅现于茂林之中。院前的铁门紧闭，院内的喷泉不知疲倦地喷着水，她沿着门前的马路一路而上。虽然没有事先电话告知一声，但住在这种地方的人一般不会轻易出门，她断定婶婶肯定在家！
她抄近路拐上主干道，没走多远大门忽然敞开，一辆救护车响着警报从院子里开了出来。
她原地站定，这是什么情况？
救护车从她身旁呼啸而过，车速太快，车内的情形她一概没看清。必须马上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她的第一反应，于是掏出手机拨打韩启的电话。
“喂，韩启！我看见一辆救护车从你家开走，发生什么事了？”
韩启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哦，嫂子！那个，那个我哥！对，是我哥！他，他情况不太好．．．．．．”
她打断，“他怎么了？”
“这不正往医院赶嘛，啥情况也还不清楚，等到了医院有了诊断我再给你打电话！”
“哎．．．．．．”
她正要问送往哪家医院，韩启已匆匆挂断电话。她再打，电话无人接听。她迟疑一下拨打韩偁的手机，电话通了无人接听。她浑身直冒冷汗，一颗心突突直跳，仿佛要蹦出胸膛，头晕目眩身子也跟着轻飘飘起来。
韩启和韩偁的电话都没人接，也不知道救护车是开往哪家医院，她只能回家守着电话等韩启的消息。直到晚上十点多钟，韩启的电话才再度打过来。
“喂？”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嫂子！”
“现在情况怎么样？韩偁他怎么了？”
“我哥他很不好，挂了一天点滴现在刚睡着。”
“他得了什么病？”
“还没确诊，我爸请了专家，明天会诊。”
“不能确诊？！”她拿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
“大概率是精神方面的问题。”
“胡说！”她冲电话吼道，“你乱说！他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你跟他同宗，你都好好的，他怎么可能会有精神上的问题？他不会！”说到最后，她带上了哭腔，“韩偁会没事的，我不相信他会精神出问题，我不信！”
“嫂子，你别着急，这不还没确诊呢嘛，等明天专家会诊后我再给你打电话。”
“你们在哪家医院？告诉我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时间太晚了，我哥也睡了，你别来了，明天再看情况。你先把自己照顾好，不然我哥躺在医院都不能心安。”
她忽而清醒过来，是的，她不能让韩偁这个时候还要操心她！
“你说得对！好，那我听你的！要是你哥醒了，你跟他说我明天一大早就去医院看他！”
“好。”
电话那端，韩启挂断电话一转身，韩偁直挺挺地站在他身后，他冷不丁被吓出一身毛毛汗。
“哥，你走路不带声么，我差点儿被你吓死！”
韩偁瞥一眼韩启紧握的手机，“干什么亏心事了？大晚上不睡觉，鬼鬼祟祟躲这儿干嘛？”
韩启从消防通道回到走廊，“再给嫂子打电话。”
韩偁狐疑，“干什么？”
韩启哼哼哈哈不成声，韩偁厉声呵斥，“说！”
“今天救护车从家里开出来的时候被嫂子看到了，她打电话问我咋回事儿，我就跟她说．．．．．．．说．．．．．．”
“说什么？”
“说你精神出了问题！”
韩偁抬腿横扫，直冲韩启屁股而去。
“精神病？！你咋不说是癌症？或者你直接把我送走岂不更干脆？”
“哥！”韩启背靠墙壁，委屈道，“你不想跟嫂子和好啦？我看你找嫂子讲和不成，整天闷闷不乐的，我这么说都是想帮你！”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打水去！”把暖水瓶塞到韩启手里，“赶紧回来，不要在外面瞎晃，一会儿去看看婶婶的情况。”
“哦，知道了。”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韩偁掏出手机，上面有来自舒抒的未接电话。叔叔外地出差了，婶婶血压突然升高吃降压药也降不下去，家里只有他当事。他从下午到现在在医院一通忙活，都没时间回她电话。
韩启撒了那么个谎后，现在这电话他也就不必回了！
这一夜对舒抒来说格外漫长，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挨过来的。早上六点，她实在躺不住了，起床洗漱准备去医院。几次想给韩启打电话询问情况，迫于时间太早每每拿起电话又强迫自己放下。医院早上八点开始查房，她好不容易熬到了八点半，才迫不及待地拨通韩启的电话。
“韩启，昨晚情况怎么样？”
“昨晚．．．．．．还好。”
“你们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别，嫂子，你再等等！”
通过电波，她明显感受到了韩启的迟疑和犹豫。
“怎么了？”
“现在，现在医生还没查完房，还不允许探视。”
也是，这点常识她竟都忘了。
“好，那你先告诉我在哪家医院，我过半小时再出发！”
电话里没了声音，她看一眼手机屏幕，仍在通话状态，确定自己的手机信号没问题后，她再次呼叫，“韩启？韩启你听得到吗？喂，韩启？”
医院信号不稳定是常事，可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是着急。这一急，韩启的电话还没挂断，又有新的电话打进来。
电话是佟欣爸爸打来的！
这个点接到佟正伟的电话，舒抒只觉得诡异。她刚要挂断韩启的电话准备接听新的来电，突然听见韩启在电话里冲她大喊，“嫂子，不好了！查房的医生说我哥不在病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什么？！你先到处找找，把医院地址发给我，我接个电话马上去医院跟你汇合！”
“好！”
接起电话，“佟叔叔，早！”
“舒抒，韩偁状态不对，你赶紧来学校一趟！”
“学校？！佟叔叔，您说的是哪所学校？”
“当然是一中，还能有哪所？”
下一秒，她已经冲出了家门，在小区门口拦了辆车直奔一中而去。
手机上迟迟未收到韩启发来的医院地址，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根据佟正伟提供的最新消息韩偁在一中。看来韩启说的一点没错，韩偁的确精神出了问题。可他为什么要去一中？他父母车祸时他正在一中读高中，难道他又想起了那段痛苦的经历？如果他的意识回到了高中时代，那么现在还认得出她吗？爱情最痛苦的结局不是分手，而是遗忘，她不敢往下想！
车子在一中门口停下，保安没有阻拦她，她跑进学校大门直奔教学楼而去。正直暑假，校内一个人影也没有，周围异常安静。她不知道韩偁会去哪里，就顺着一楼的走廊一间间教室的找，眼睛一眨不眨地查看每间教室的动静，脑子里思考着除了教学楼以外韩偁还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韩偁，我是舒抒，你在哪儿？你听到了吗？韩偁？”
教学楼毫无动静，她转身看到对面的教师办公楼，心想韩偁会不会去了办公楼，但她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站在她现在的位置办公楼一览无余，每层楼每间办公室的门都是紧闭的，韩偁根本不可能在办公楼。
实验楼呢？
舒抒穿过教学楼的走廊，经过一个小花园往实验楼跑去，刚跑到楼下她就止步了。实验楼二楼的楼梯口有道大铁门，那道门此刻是锁起来的，韩偁不可能上得了实验楼。
那么，韩偁会在哪儿？
舒抒双手杵着膝盖弯腰大喘气，脑子却在不停地运转，搜寻每一个韩偁可能会去的地方。佟叔叔说韩偁在一中，那他就一定在一中校园内，可是，一中校园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到处都找不到，他究竟会在哪里呢？
当年的三（四）班教室？！
那里是他曾经工作过一年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他会在那里吗？
舒抒直起腰，跑回教学楼，一口气冲到三楼，来到当年她和韩偁上演伪师生戏码的那间教室门口。室内一片寂静，门没有上锁，她顾不上想其他，上前推开教室门。“砰”的一声爆炸，吓得她身子一颤，定眼一看满地都是气球。
抬头，教室的后黑背板上写着一排粗体字，“对不起，我错了，请原谅我！”
那是韩偁的笔迹！
她迈步走进教室，音乐忽然响起，转过身，前面黑板上方的投影幕布上正播放着电子相册，有他们四个聚餐的镜头，有和学生们的合影，有签售会上的热闹场面，有生活中的即兴抓拍，所有镜头都是她和韩偁一起走过的甜蜜回忆。她的思绪被那些照片带到了两年前，和韩偁从相遇到相知相许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回放。从来只顾赶路没有时间回头望，这一刻，停下来回顾过往，原来她和韩偁竟一起走过那么美好的一段时光。看着那些镜头记录下的快乐，任谁也不忍心将这一切按下暂停键。她从眼眶湿润到泪水泊泊，想起和韩偁当下的不愉快，手捂胸口涕泗横流。
伴着音乐声，教室门被缓缓推开，韩偁从外面走了进来。
“重帏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枝香？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气氛烘托到这里，接下来应该所有不愉快都烟消云散，她奔过去一头栽进韩偁怀里抱着韩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没有！
她无视韩偁的表白，抹干脸上的眼泪，跑过去，举起手，在韩偁脸上落下一记清脆的耳光！
“你以为我是气你跟黄颖佳有来往吗？气你跟别的女人有接触吗？我是气你关键时刻没把我摆在第一位！气你认为我心胸狭隘小肚鸡肠！气你体会不到我的心！气你不明白我究竟在乎的是什么！气你不相信我相信你！气你听不出我话里的言外之意！气你跟我没默契！气你．．．．．．”
韩偁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向你道歉，向你承认错误，我跟你讲和！生气归生气，你怎么能轻易就跟我说分手？我惹你生气了，你就跟我吵跟我闹嘛，动手打我几下都行，就是别再说出分手这种话了！”
一把推开他，“我说分手你就答应？”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韩启说得没错，我就是个钢铁直男不带拐弯的，我改！但是，你也替我想想嘛，我没有恋爱经验，面对你，一切感觉都是全新的，遇到问题我也难免会不知所措嘛！”
“没有恋爱经历？你的前女友黄颖佳是摆设吗？”
韩偁迟疑一下，“有关那一段，要是你想知道，我愿意原原本本讲给你听，听完你自己定义我跟她到底算不算是在谈恋爱，你也就知道我究竟有没有恋爱经验了！”
有关韩偁和黄颖佳的过去，梁爽曾经提过一点点，如果真是梁爽说的那样，那她也不想再深挖。
“还有这些！”她指指教室里的布置，“你我的事自己解决不行么，干嘛非得拉上大家？”
“这个．．．．．．”
“这个真冤枉我哥了！”韩启从门外挤进来，“这些是大家帮我圆谎，连夜赶出来的。效果还过得去吧，嫂子？”
舒抒抬手作势要打他，韩启一个激灵钻出了教室，两秒钟后又将脑袋伸进门缝塞了个东西在韩偁手里，“穿墙性能真不错！遥控器中的一代霸主！”
韩偁皱眉，“滚！”
“哎，好咧！”
韩启走后，韩偁一脸痞相地朝她张开双臂，她白眼一翻，刚走一步就被韩偁抓进怀里抱住。
“这间教室是我们幸福开始的地方，时隔两年再回来，好像一切都发生在昨天。”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你，从来没有改变过，也永远都不会改变。”
“那你还跟黄颖佳眉来眼去，一副打得火热的样子？”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事。”
她直起身子，见韩偁一脸严肃，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韩偁牵着她的手离开一中，开车直奔他家而去。
进门，韩偁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起身去书房拿出一个文件夹和一个资料袋。
“我给你看两件东西。”在她身边坐下，“这份文件夹里放着三份协议，是秦泰化工给我们研究组追加投资的协议。”
她接过那份文件夹，看完后合上，“是我水平有限么？这三份协议我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每项条款看上去都合情合理，尤其有利于你们研究组。”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她恍然大悟，“你是说．．．．．．”
韩偁点点头。
“那他们的动机呢？”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会不会是我们多心了，万一这就是秦泰的投资呢？”
韩偁伸手刮一下她的鼻梁骨，“我可是捷腾的合法继承人之一，会连这点商业嗅觉都没有？”
“也是。”
俩人陷入沉思。
不一会儿，舒抒喜道，“我有个办法也许可以试试。”
韩偁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脑子里肯定又憋了什么馊主意，但他还是很捧场，“说说看。”
“黄颖佳或许是个突破口！”
韩偁挑眉，“然后呢？”
“你看你生得一副好皮囊，要是你肯牺牲色相，说不定．．．．．．”
韩偁打断她，“我这段时间可不就是一直在牺牲色相，结果呢？搞得某人打翻醋坛子不说，还记恨上了我，跟我分手！我哪儿敢再继续牺牲色相？”
“哎呀，我这不是之前不了解情况嘛！再说了，要是自己男朋友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都一点不生气，那才有问题呢！”
“行，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那你这段时间可有收获？黄颖佳有没有给你提什么条件或者要求之类？”
“还真有！”
舒抒兴奋地坐直身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她让我跟她结婚！”
“什么？！”舒抒从沙发上跳起来，“她还真敢说！”
韩偁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一只胳膊绕过她的肩膀，“放心，我拒绝了！”
她眼珠子提溜一转，“你应该答应她！”
韩偁笑，这一次，她跟他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样做不一定会有收获，要是无法全身而退，我岂不亏大了？没必要走这么险的棋！”
“那不就成步死棋了？”
“未必，见机行事。他们要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就一定还会有下一步动作。”
窝在沙发上靠进韩偁怀里，韩偁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肩，一只手拿过茶几上的资料袋，“这是我要给你看的第二件东西！”
“是什么？”
“梁爽查到的有关黄颖佳这五年的黑历史，你曾收到的那条说我追尾的匿名短信也是黄颖佳发的，她从一开始就是有备而来，我们都中了她的计！”
舒抒直起身子，看看那个资料袋又看看韩偁，“里面的东西你看过了？”
“没有。我相信梁爽的手段，里面的内容绝对属实，你要不要看看？”
舒抒接过资料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走进书房打开资料袋，将里面的东西当着韩偁的面一张张地塞进碎纸机。
待最后一张纸碎成纸屑，她双臂攀上韩偁的脖子，“尊重前任，留下美好的记忆就好。”
韩偁抱住她的腰，“她曾问过我究竟喜欢你哪一点，其实我喜欢你的每一点。”
两个头渐渐靠近，韩偁低头寻找她的唇，她忽然大煞风景地原地跳起来。
“不对！那天我的确看见一辆救护车从你叔叔家开出来！”就算是演戏给她看，也不可能有那么逼真的道具吧？
“是婶婶！”
“现在呢？”
“情况稳定，明天出院。”韩偁将她腾空抱起，“不要再一惊一乍了，我们该办点正事。”
“韩偁，我发现你变坏了！”
“是快憋坏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跟韩偁去医院看望婶婶。他们到时，韩启正在病房里守着婶婶打点滴。她不得不再度惊叹，美人就是美人，连生病的样子都我见犹怜。莫怪韩偁和韩启到哪儿都招女人惦记，实在是基因太好。
见到舒抒，婶婶的心情大好，亲昵地牵起她的手，让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舒抒，见到你我很开心。听韩启说，你跟韩偁前阵子闹矛盾了，现在呢？”
“婶婶，我们好好的，没有闹矛盾。”
“小情侣之间吵嘴闹情绪是常事，越吵感情越好，闹不散就会黏得更紧。”
这些话一旦从长辈嘴里说出口，她就会不自觉地脸红。
“韩太太，您今天出院，那我就先走了。您回去后好生保养，祝您早日康复！”
“小陶，这些天在医院麻烦你费心照顾，谢谢你！”
“韩太太哪里的话，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是来辞工的护工。
“婶婶，自己人照顾得更尽心，您怎么还请护工呢？”
“你叔叔外地出差去了，韩偁和韩启再尽心到底是男的，照顾我有些地方还是不方便。请个护工，免了性别的尴尬，他们俩也能抽身去做自己的事，两下里都踏实！”
经婶婶这么一提醒，她才反应过来性别的问题。
“你以后啊可得生个女儿，要不等你上了年纪生病住院的时候，连个能近身照顾你的人都没有！”
舒抒脸上又是一阵红晕。
“光有女儿不行，还得有儿子，不然捷腾谁接手？”
韩启偏生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韩偁一把将其从椅子上揪起来，“跟我去找医生办出院手续！”
两个男人走后，舒抒俯身上前握住婶婶的手，“婶婶，韩偁的妈妈早逝，您是这个世上最疼爱他的长辈，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放心，我身体好着呢，不会有事的。我还得看着你跟偁偁结婚，看着你们的孩子出生，再看着你们的孩子长大。只有这样，我才没辜负偁偁父母的托孤！小启是个愣头青，上头有偁偁这么个懂事稳重的哥哥，他就一直长不大，我还得替小启操心呢！你看我有这么多的牵挂，这么多放不下的事，我怎么会让自己有事？”
听婶婶这么一说，舒抒可算放心了。只要长辈平安健康，就是小辈们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