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考研上岸（1）
国庆假期过后剧组终于杀青，聚餐结束舒抒和梁爽乘坐第二天最早的一趟航班返回了Ａ市。早上八点半飞机落地，取完行李没走多远，越过攒动的人头，舒抒一眼就看见等在出口处的韩偁。
她丢下行李箱朝韩偁扑上去，韩偁张开双臂，将她结结实实地抱个满怀。
“哟嗬，这狗粮撒得，差不多行了哈。”梁爽调侃，把舒抒的行李箱放到韩偁车子的后备箱，刚要放自己的，韩偁伸手拦住，反手关上了后备箱。
梁爽一脸懵，“几个意思？”
韩偁没吭声，转身打开车门把舒抒塞进副驾驶座。
“哎．．．．．．”
“爽哥．．．．．．”
“车里坐不下，你自己打车！”说完，发动车子绝尘而去，留下梁爽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韩偁开车直接把舒抒带到了他的住处，刚进门，一股香味扑鼻而来。舒抒伸长鼻子在空气中使劲一吸，是她久违的味道。
“你炖了鸡汤？”
“一大早的飞机，饿了吧？快去洗手吃饭。”
待她洗完手出来，韩偁已经将早饭摆上了餐桌。除了白米饭和几样时令小菜外，还有她最爱吃的豆浆和油条。
“好香啊，在剧组顿顿都是盒饭，我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
韩偁盛了碗白米饭递给她，“吃吧，吃完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别说，一早起床忙着赶飞机，她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了飞机困得不行直接在飞机上睡着了，飞机快降落时，还是梁爽把她给叫醒的。现在看着满桌的饭菜，她才感到早已饥肠辘辘。
水足饭饱舒抒走进浴室，韩偁已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她脱掉衣服将身子泡进温热的水中，周身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琢磨起一些限制级的画面。
常言道，小别胜新婚，她会想那事儿应该不算下流吧？
“你今天没课么？”隔着浴室门跟韩偁说话。
“就算有课，离开一天半天也没什么。”
“也对，像你这样的学生，老师会很乐意批假。”
泡好澡从浴缸里爬起来，拿过韩偁为她准备的浴巾齐胸往身上一裹，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
韩偁打开吹风机替她吹头发，她闲置的双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前摩挲。
韩偁眯着眼睛，“抓牢，浴巾掉了，后果自负。”
她挑衅，“什么后果？”
吹干头发韩偁关掉吹风机，粗暴地将她抵到墙上，“什么后果？你是今天才认识我？”
双臂缠上他的脖子，“许久未见，韩老师竟然一点生理反应都没有，说实话我有点小失落！”
韩偁低头靠近她耳畔，“谁说没有？”说完拉起她的手直抵他的敏感部位，她触到一个无比坚挺的东西。不等她缩回手，韩偁炙热的吻便强势地压向她。
“．．．．．．韩偁．．．．．．韩偁．．．．．．”她意乱情迷，急不可耐，韩偁将她打横抱起。
思之念之，再动听的语言都是隔靴搔痒，只有实在的身体碰撞才能以慰相思。云雨之后，韩偁斜靠在她身侧，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拨弄她柔软的长发。
“你们的戏里有床戏吗？”
“没有。”
韩偁抬起头，若有所思。
“怎么了？”
“你难道没觉得你床上功夫见长？”
她笑，“就算有床戏，又不是我演，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在旁观摩学习。”
一记粉拳捶向韩偁胸口，“那种戏份你以为是演员在拍摄现场一气呵成的？”
他反问，“不是吗？”
“都是后期无数个镜头拼成的！镜头之下一切都是假的，表演是一门艺术，演戏不是你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样子，实际的拍摄是很枯燥的。”
“你以后会往编剧方向发展吗？”
“还没想过，走一步看一步。”
这一问叫她的思绪瞬间回到现实，距离考研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焦虑感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怎么了？”
她撑起身子靠进韩偁怀里，他顺手拉过被子遮住她胸前的风光。
“还有两个月就考试了，你说万一．．．．．．”
“没事，有我给你托底。”
“怎么个托法？”
“把自己卖给我为妻！”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钱的事儿。”
他当然知道！近年来，考研人数逐年攀升，考研这件事不再像前几年那样容易，而她又是专科起点考研，这其中的难度更是可想而知。也许，当初他不该鼓励她去挑战这种高难度的事情，她应该按照她之前的计划从专升本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的走才对。但是，她在文学上的才华和天赋实在难以掩藏，若从专升本折腾无疑是浪费时间。鼓励她直接考研，也是觉得这件有难度的事情若是她去做，难度或许不会有想象中那么大。只是他忽略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她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倘若她没能一次考中，他很难想象到时候她会是怎样一种状态。
“到现在为止，你有几分把握？”
“七八成。”
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肩，喜道，“那足够了！剩下的两成交给我！”
“交给你？！”
韩偁从床头柜上拿过一张Ａ４纸，那是他请学弟们帮忙，四下搜罗整理后的第一手资料。
“这是．．．．．．”
“我通过小道消息探听到的文学院明年研究生的招生信息，包括研究课题和教授的基本情况。不一定是最准确的，但估计也差不离。”
“你真牛！”
“想过要考哪位教授的研究生吗？”
“当然是梅红梅大教授！”
“她？！”
重重地点头，“我看过她的很多论文，相当有见地。重点是我的很多想法跟她的观点不谋而合，跟着她我一定能学有所成。”
韩偁眉头深锁，这个梅红教授五十出头的年纪，至今未婚，素有灭绝师太之称，是文学院最难缠的教授。她居然选中梅红？！那可真是棘手！
呵，走一步看一步吧！
有目标就有动力，接下来的日子，舒抒去培训班去得很勤，不光正课不落下，连自愿参加的晚自习她都全勤。除了周末以外，韩偁若想见她一面，都得先询问她的档期。
与此同时，在她考研的事上，韩偁也没闲着。
晚饭后，他提着两罐茶叶去找段教授。刚敲响房门，段教授一见门外站着的是他，脸上立刻绽放灿烂的笑容。
“韩偁？快，快进来坐。”
“段教授，这么晚了您还没回家呀？”
“有点事儿耽误了。你呢，找我有事？”
将手上的茶叶往桌上一放，“没事，就得了两罐茶叶，送来给您尝尝。”
段教授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儿，拉过椅子坐下，瞟一眼茶叶礼包，一声不吭地看着韩偁。
“呃，非要说的话，倒真有件小事想请您帮忙。”
段教授笑，“我就说，平白无故的送茶叶给我，绝对有事儿。说呗，我听听看。”
见段教授如此爽快，韩偁开门见山，“我女朋友要考咱们学校文学院研究生。”
段教授眼皮上翻，做回忆状，“就那个长得挺清秀气质又好的姑娘？名字也好听，叫．．．．．．叫舒抒是吧？”
“对，就是她。”
“好学上进，好事情。考就完了，要我帮啥忙？”
韩偁踌躇道，“她要考梅红教授的研究生！”
段教授放下二郎腿，上半身从椅背上直起来，“选上梅红了？！”
韩偁默默地点头。
段教授摸摸稀疏的头顶，自言自语道，“那还真是棘手。”
“我听文学院的学生说梅红教授招收研究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论学识怎样，坚决不招收长相俊美的女生。”
“传闻属实，美女不收。”起身给茶杯里续水，“就你女朋友那样貌，在老梅那儿是进黑名单的。考老梅的研究生，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韩偁苦笑，“所以才要请您帮忙，在梅教授那儿说说情。”
段教授沉思片刻，问道，“她笔试有把握吗？”
“笔试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面试．．．．．．”
“老梅要知道她长那么漂亮，不管笔试考得多好，绝对连面试机会都不会给她的。”
“梅教授学识渊博，按理不该以貌取人，这其中．．．．．．”
“这其中牵涉一段多年的往事，是有门道在里面的，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到现在都没结婚？”
“请段教授指点一二。”
段教授看一眼韩偁，欲言又止，几经思考叹息道，“这里面的症结还在你们张教授！”
“哦？！”
“这事儿我说话不顶用，你得去找你们张教授，只有他出面，才有可能说动梅红。除了张教授以外，你找谁都不好使。”
然后，他从段教授口中得知了一个有关物理系张教授和文学系梅教授的，距今已有三十多个年头的老故事。
为了不让舒抒分心，韩偁决定这事儿暂时瞒着她。可是，解决他人的情感纠纷从来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事情还过去了三十多年，他更是不知该从何入手。又加上这件事牵涉个人隐私，他既不能去找梅教授摆事实讲道理，又不能冒冒失失地去找张教授讨方法，于是他走进了一道死胡同。
无奈之下，他约了梁爽和佟欣在Ｆ大附近一家咖啡馆见面。
安静的咖啡馆播放着一首舒缓的曲子，一杯咖啡下肚，韩偁的故事也讲完了。梁爽和佟欣面面相觑，都没了下文。
“说说吧，意见或者建议，都行。”
梁爽和佟欣双双摇头，韩偁更是绝望。
“那个，我问一句，就不能换个导师？”
佟欣补充，“还有，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在给我们讲故事解闷儿？”
韩偁沉默。
梁爽和佟欣相视一眼，看来故事不是虚构的。
佟欣替韩偁回答梁爽，“换导师行不通！依丫头的性子，她认定的事很难轻易改变，更何况她选梅红是纯粹从学术角度考虑。再说，叫她换个导师得有充分的理由，不然也说服不了她。”
“哥们儿，你这事我们使不上劲哪。谈判是我俩的强项，可你这事儿也不是靠谈判就能解决得了的呀！”
“照你们这么说，这条路就被堵死了，舒抒考研之路不通呗！”
一时，三个人都默不做声了。
“要不你找你们教授帮帮忙？”
韩偁看一眼梁爽，这个法子他不是没想过，可总觉得不会奏效太大，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也就不敢贸然去找张教授说道这件事情。
“我有个不知道可行不可行的想法。”
韩偁看向佟欣，“你说。”
“舒抒从小就机灵、古怪、好折腾，做事又不按常理出牌。你何不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事儿的原委都告诉她，兴许她能有解决办法呢？再不行你就直接带她去见那个梅红教授，让她俩面对面，万一她们注定有师徒缘分呢？”
“对，有道理。缘分这个东西很奇妙，能打破常规。”梁爽也赞同佟欣的意见，“见了面要真是不行，那她也刚好对梅红死了心，就选别的导师呗！”
“就是，读研和梅红之间，如果不能共存，你就让她自己二选一。”
这也不失为办法中的办法，韩偁决定采纳佟欣的建议。只是，他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件事情给处理掉，也算是帮舒抒搬掉考研路上的一块拦路石，没想到最终还是得把这块石头的原貌告知她，这叫他心里多少有些闷闷的。
舒抒除了周末，从早到晚泡在培训班，考研的日子眼看快要来临，就像去年韩偁带毕业班一样，现在换成她开足马力全力以赴。与此同时，韩偁也没时间闲着，他参与的那个研究项目因专家组不久要撤离，项目组成员也是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想趁着BJ的技术支撑没有离开之前，研究能有一定的突破。
舒爸爸和舒妈妈让他们周末回家吃饭，韩偁的叔叔婶婶也几次三番地叫韩偁带舒抒回家吃饭，可他们都没时间，两边的家长就被他们晾在了一边。学校还未放假，韩启也没回来，小辈们一忙起来，长辈们的时间就特别难以打发。韩偁和舒抒没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每天各忙各的，唯独不同的是从剧组回来后，舒抒就收拾行李，堂而皇之地跟韩偁住在了一起。这样一来，不管他们白天有多忙，总能保证每天晚上都能见面。实际上不止是见面，而是夜夜同塌而眠。
当下能解决的事就当下解决，当下不能解决的事就暂时搁浅，照着这样的节奏，时间悄悄的走到了十二月。身上的衣服从秋装换成冬装，舒抒也从培训班走上了考场。
初试结束春节很快来临，高校陆续放寒假，高三（四）班的学生们也从全国各地陆续回到Ａ市。学生们约了高中同学聚会，韩偁和舒抒也收到了邀请。于是，春节七天乐的戏码就拉开了帷幕。聚会上，聂菲菲和宁宇大大方方地秀起恩爱，令舒抒没想到的是叶丹和程项居然走到了一起。看到感情如此深厚的班级，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的高中时代，伤感情绪浮上心头挥之不去。
“韩老师，今晚你不会再用远光灯照我们了吧？”聚会撒席一伙人站在马路边等车，宁宇就半年前的那次事件调侃韩偁。
韩偁回答，“老师认为你们都长大了，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用不着我再替你们操心了！”
“哦呦，听听，都听听！”
“韩老师，你这表达也忒含蓄了，一点也没有咱理工男的耿直，莫不是被师娘传染了？”
舒抒反问，“我不耿直？”
“重点在传染！”
“对，怎么传染的？韩老师，你传授我们点经验呗！”
“这还用问啊？自然是口口相传咯！”
“不知道大家发现没，今晚某人可是滴酒未沾哟！”
学生们七嘴八舌有意无意地调侃他和舒抒，韩偁说明情况，“我开车！”
程项拔高音量，阴阳怪气道，“要开车呀？”
韩偁不是听不懂，但在这群小年轻面前他只能装老古董，“老师我的确是开车来的，这有什么可质疑的你们？”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大家都是明白人，心里敞亮着呢！”
韩偁手指从男生们头上一一点过，“你们这群毛头小子，真是离开了学校就不把老师我放在眼里了哈！”
“哪儿能呢，韩老师，大家这是替你着急呢！你说师娘如此魅力四射，你要不赶紧签字盖章把她娶回家，万一啥时候冒出个情敌，到时候我们又都不在你身边，怕你一个人搞不定，把我们师娘给弄丢了哇！”
“师娘人选早定下了，我们可不接受你换人哈！”
“行了行了，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都赶紧回家！赶紧回家！”
大家嬉笑着一哄而散。
一阵寒风吹过，舒抒裹紧身上的羽绒服，韩偁目送学生们上车离开，回头将她拉进怀里抱住。
看着学生们离开的背影，舒抒感慨道，“和你相遇好像还是昨天的事，转眼这已经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二个春节。”
“你是在暗示我是时候该向你求婚了？”
在韩偁怀里扭动身子，娇嗔道，“讨厌，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我是那个意思，你预备什么时候才肯嫁给我？”
“嗯．．．．．．等着吧！”说完跑开，韩偁拔腿追上去。
“我等没问题，我就怕你肚子等不了啊！”
她刹住脚步，“你什么意思？”
韩偁抿抿嘴，坏笑着凑近她耳朵，“昨晚亲热的时候我们没有采取安全措施！”
“不怕，最近是我安全期。”
“一定就安全吗？”
“绝对安全。”
“那今晚再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安全。”
她瞪着眼睛，怒叫，“韩偁？！”
大街上谈论这种话题，他不会觉得害臊吗？
韩偁不再开玩笑，牵起她的手缓缓向前走去。
“对了，下学期学校要给我排课了。”
她停住脚步，撅起小嘴，“我不喜欢你站上讲台。”
“怎么，我讲课很差劲吗？”
她嘟囔道，“有那么多女学生！”
他笑，“师生恋无关乎情感，是道德问题。”
“那我呢，你怎么说？”
“你哪里是学生？”
“可万一呢？”
“我是一位极有师德的老师，你说的那种万一不可能发生。”
“那可不一定哦，现在的女学生可都如狼似虎呢！”
“一个你都叫我力不从心了，实在没有能力再去关照别人！”
“韩偁，你脸皮真厚，说这些话你不会觉得脸红么？”
“夫妻之间聊夫妻之事，有什么可脸红的？”
“谁跟你是夫妻？讨厌！”
心里，却暖烘烘，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