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家长风波（3）
舒抒本以为父母的反对只是嘴上唠叨一下就完事，只要她耐着性子，等他们唠叨够了，或者发现唠叨也没用的时候，他们就会不再管她和韩偁的事。可没想到，父母的反对不只是唠叨那么简单，为了拆散她和韩偁，他们积极地为她安排相亲。
那些相亲对象不是来自老妈的电网公司，就是来自老爸的政府机关，要么就是街坊邻里或七大姑八大姨一个托一个给物色的，各个都是介绍人口中的“青年才俊”。老妈把才俊们的照片像明信片似的在她面前摆了一打，并监督她从中挑选。可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就算把那些人全体加起来，也比不上韩偁的一根汗毛漂亮。
在父母的理念里，好相貌是肤浅的代名词，高学历是有碍沟通的罪魁祸首，好气质是花心出轨的双刃剑。品貌双全的韩偁，被贴上了反面标签。她就不明白了，歪瓜裂枣父母都能看得上，为什么对韩偁就看不入眼呢？
父母坦言瞧不上韩偁，不是韩偁不够好，而是太好，好到失真。完美到极致是虚无，而和虚无之人在一起的生活难以想象，所以他们强烈反对她跟韩偁在一起。父母的哲思境界，让她大跌眼镜。
“这说明在婚恋市场，颜值、学历、气质，未必都是加分项。要是能把我的条件反过来，我就是你父母心目中理想的乘龙快婿。”
“我烦都烦死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该来的早晚会来，躲不过的都得面对。既然他们都为你安排好了，那你就去见见。”
从韩偁腿上一咕噜爬起来，“你就不怕我去见了那些男人之后把你给甩了？”
“不怕，你这辈子，审美很难跌下我这个高度。”
笑着搂住韩偁的脖子，“我发现你的自负程度跟我有得一拼！”
“说明我们是天作之合，没人能拆散。”
明明已经有男朋友却还要去相亲，不但不地道还很别扭，她实在是不想去。
“要不，放鸽子得了？”
“有一场就会有两场以及很多场，难道你每场都放人鸽子？”
舒抒泄气了，难道她非得去相亲宴不可吗？
眼睛突然一亮，“要不我化一下妆，化得奇丑无比的那种，让他们都怕我，也就不愿意有人再来跟我见面了。”
韩偁摇头，“我的女朋友美若天仙，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
“哎呀！”腻歪在韩偁怀里撒娇，“居然叫自己的女朋友打扮漂亮去见别的男人，哪有你这样的男朋友？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在她额头亲一下，“谁说不在乎？我在乎得要命！”
“所以我就不用去了！”
“所以我跟你一起去！”
她兴奋得眼睛眯成一条线，他要干嘛？
干嘛？静观其变了这么久，他准备反攻！
介绍人安排的会面地点在子午路一家咖啡馆，地处市中心，逛街、吃饭、看电影都很方便，不得不说介绍人还真是煞费苦心。韩偁开车在附近绕了两圈才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停好车，韩偁下车跟舒抒十指相扣，一起朝咖啡馆走去。
佟欣跟她去赴相亲宴倒还说得过去，带着韩偁去相另外一个男的，还真是有点不好描述。难不成韩偁是要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宣誓主权？过了吧？毕竟相亲对象没有错，错在她的父母不该把不相干的男人跟她硬拉在一起。
“进去吧！”
走到咖啡馆门口，韩偁放开她的手，舒抒直接蒙圈儿。难道韩偁说的跟她一起去，就只是开车送她到门口？
她火气上窜，“不带这么整人的！要不是你说跟我一起来，我是坚决不会来的。你现在把我一个人推进去，你知道这像什么吗？这就像亲手把自己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床上！韩偁，你这样做我会恨你！”
韩偁皱眉，要笑不笑，“我都舍不得你上我的床，又怎么舍得你上别的男人的床？”
重点是舍不得床吧？
她扭头走人，相个屁啊！
韩偁抓住她的胳膊，解释道，“你先进去，我在合适的时机现身。就跟你写小说一样，好戏得有悬念，一起进去冲击力不够！”
她满脸的不相信。
“你是我的女人！”
这句话有魔力，韩偁一出口，她就像喝了一罐浓香四溢的蜂蜜，甜到心坎儿里。
受韩偁的蛊惑，舒抒独自走进咖啡馆。在指定的位置，找到了已经先她一步到达的男子。对方没有错，错在她的父母，她心里对前来相亲的男人充满抱歉。点头微笑，礼貌地跟人打招呼，然后在男子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来人戴副黑框眼镜，上身灰色毛衣，下身牛仔裤，脚下一双运动鞋，看起来斯斯文文。在韩偁的建议下，她今天打扮得时尚又亮眼，款式别致剪裁得体的连衣裙，一头飘逸长发，脸上精致淡妆，怎么看都是个甜美佳人。她一出现，男子就眼前一亮。
没有意义的相亲，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面带微笑默默地喝咖啡。
“舒小姐，这是你第几次相亲？”
“第一次。”
“哦，难怪看起来这么拘谨。”
她笑。
“你这么漂亮，应该有很多人追求，为什么会选择相亲呢？”
“呃，是父母安排的。”
“那你对另一半有什么具体要求？”说完又赶紧解释，“哦，我没别的意思，就想知道我符不符合你的择偶条件。”
“这个呀？”她抿一口咖啡，“其实这个问题我从没想过，看缘分吧！有缘就能看对眼，哪怕只是一眼，甚至看到的未必是正面，说有感觉也就有感觉了。”
就像遇到韩偁一样，只是看到他的侧影，就知道是自己一直以来想找的人。不管曾经是上过桥还是趟过河，不管是途经过坎坷还是路过坦途，都是为了走到他面前，与他相识、相知、相恋。
舒抒脸上溢出甜蜜的笑，目光不经意地撇向门口。没看见韩偁的身影，她心里有点慌。
他怎么还不来？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我赞同舒小姐的观点，第一眼的缘分很重要。”男子掏出手机，“我能加下你微信吗？”
她脑袋“咣当”一下，这代表她被相中了？
她不置可否地拿出手机，心想加微信倒不是事儿，只是加完会不会有后遗症？
“老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男子正准备扫码，韩偁从天而降。男子扫码的手定格，张着的嘴足以塞进一个拳头。
韩偁张嘴就叫她老婆，够有冲击力，可他这是要演哪一出？
“那个，你别误会，我还没结婚呢！”她很快get到韩偁要发挥的点，暗自给他助攻。
韩偁开口，“抱歉，让你见笑了。”
“不是，这位先生，你谁啊？”韩偁一米八三的大高个儿，男子仰头看他，脖子都快拉直了。
“我叫韩偁，她是我老婆，不过我们还没领证。”
韩偁看起来非常友善，态度特别端正，一点也不像是故意来搅局的。
“不是，没，没领证你就叫她老婆这不合适吧？”
可怜的男人竟然还在垂死挣扎，大概认为只要舒抒没结婚他就还有机会。
“你们这是在相亲吗？”韩偁跟他确认。
男子反问，“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在舒抒身边坐下，伸手搂住她的肩，“她肚子里还怀着我跟她的孩子呢，快两个月了！你说能跟我没关系吗？”
男子惊呆，舒抒也蒙圈儿。
“哦，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交往三年了，还没结婚就怀孕这事儿惹怒了未来岳父岳母，两位长辈为此很生气，为了逼我们分手，就给她安排各种相亲。”
韩偁说完牵起她的手，她非常配合地直接甩开。
“你叫况达是吧？那个，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的确怀了他的孩子，不过我跟他处了这么几年，他身上的臭毛病我也受够了。要是你不介意我有孩子的话，要不我们处处看？不过时间不能太长，孩子可等不了，我也不想显怀了才办婚礼！”
“对不起，舒小姐，你们的事太复杂了！”男子起身逃离现场。
舒抒笑倒在桌子上，韩偁招手叫服务员点餐。
“你这招也太损了吧？”
“一劳永逸。”
是，以后大概再不会有相亲宴了，这样也好，清净！
服务员为韩偁端来一杯咖啡，她挽着韩偁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目养神。韩偁翘起二郎腿，端着咖啡小酌。咖啡馆的音乐很舒缓，为此事伤怀了有些日子，此刻他们都很放松。
“我是雌雄同体还是能无性生殖？”她睁开眼睛看着韩偁，“请问韩老师，我是什么物种？”
韩偁心情大好，眼中皆是宠溺，“该有的都会有，不用着急。”
“谁说我着急了？”
韩偁低头耳语一句，她的脸瞬间爬上红晕。她刚要发作，桌上的手机响起，老妈来电，她不敢怠慢迅速接起。
挂断电话，哭丧着一张脸，眼神哀怨地看着韩偁。
“怎么了？”
“我妈知道了。叫我立刻、马上，滚回家！”
上半场刚结束，下半场就接踵而至，韩偁眼中闪过一道光。结完账，开车送舒抒回家，一起面对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
舒抒刚进门，舒妈妈就准备发飙，看到紧跟在她身后进来的韩偁，把到嘴边的话又吞回去。舒抒以为有韩偁在，老妈会克制，起码不会当着韩偁的面训斥她，可她高看了老妈在她感情问题上的容忍度。没有训斥她，却把矛头直接对准了韩偁，屋子里弥漫着火药味儿，气压也降为负值。
“小韩，我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我希望你不要再纠缠我女儿。我再重申一遍，你们不合适，我们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阿姨的心情我理解，你们的态度我也尊重。”
“既然尊重，就请你离开我女儿！”
“可是，尊重的东西，未必要遵从。”
韩偁一句话，成功地把舒妈妈的火给供了起来。
“世上的女人何止千万，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你为什么非要来祸害我女儿？”
“阿姨，世上女人虽多，但舒抒只有一个。我感情经历匮乏，若论经验就更谈不上，我不懂怎么去祸害别人。之所以选择舒抒，是因为我真心喜欢她，恰好她也喜欢我。”
“喜欢？！你能喜欢她多久？能喜欢一辈子？”
“不能。”
“就是嘛！”老妈幸灾乐祸，转过脸看着她，“亲耳听到了吧？我怎么说的？你真以为这个男人会对你死心塌地？真以为他会非你不可？该清醒了吧？”
她不置可否，心头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某种情绪嗖的就涌上心头。
“阿姨，我的意思是，喜欢达到一定量就会转化为爱，所以我不可能喜欢舒抒一辈子。”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她好想哭，分不清是出于激动还是感动。
“叔叔阿姨，舒抒是你们唯一的女儿，你们对她的爱我理解，你们怕她受伤害的心我也理解。但是，成全她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总好过把她硬塞给她不喜欢的男人。你们所担心的事情，所不愿发生的事情，不管舒抒选择任何男人，风险都是均等的。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个男人不能是我？”
屋里安静下来，韩偁乘胜追击。
“我知道我身上所有的优点和长处，在二位眼里都是缺点和短板。但是，叔叔阿姨，你们不妨换个角度想想。我相貌不错，而舒抒也容貌不俗；我身材高大挺拔，而舒抒也身姿曼妙；我家世好，而舒抒也家风纯正；我学历高，而舒抒也正需要一个高学历的人给她一定指引。如此一比较，我和舒抒的切合度是不是很高？起码高过了你们给她物色的所有相亲对象！”
舒抒低头抿嘴笑，平时话不多的韩偁，关键时刻嘴巴竟然这么利索。
“叔叔阿姨所有的担心，都是因为我的外表和硬性条件蒙蔽了你们的双眼，干扰了你们的判断。我跟舒抒，始于颜值，忠于品性。只要你们愿意了解一下我这个人本身，我相信，你们会对我满意的！”
舒妈妈嘲讽，“嗬，还挺自信？”
“自信源于实力！”
舒妈妈被噎住。
“我在Ｆ城土生土长，我的过去，佟校长一清二楚，而我的现在，全在Ｆ大。”从身上掏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这上面是我在Ｆ大从本科到研究生，所有教过我和接触过我的老师的联系方式！”再掏出一张纸，“这上面列的，是跟我持续保持三年以上联系的朋友！”继续往外掏，这次拿出的是一张名片，“至于我的家世背景以及经济状况，你们可以联系这个人，他能给你们最真实最准确的答案！”
韩偁一一亮出所有底牌，每张牌都有王炸的效果，连同舒抒在内直接被他炸蒙。
“以上是我的诚意，请求叔叔阿姨同意舒抒跟我交往！”
“你横什么？将我们军是吧？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晚辈不敢，只是表个决心，对舒抒我绝不放手！”
“你．．．．．．”
舒妈妈又要发飙，被舒爸爸拉住。
“小韩，你的心意我们知道了。事关我们唯一的女儿，我们需要时间考虑，请你理解！”
“谢谢叔叔，我理解。”
舒抒撅起嘴，隔空送香吻。韩偁不着痕迹地朝她挑动眉头，算作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