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岁月静好（5）
舒抒开车回到韩偁住处已是下午两点，这期间她没给韩偁打过电话也没发过微信，韩偁不知道她出去之后的情况，她也不知道韩偁在她离开这几个小时里在做什么。他们之间短时失联，这还是自打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
有时候舒抒希望能有彼此相对独立的私人空间，有时候又希望韩偁对她的关注无时无刻无孔不入。她让韩偁原地待命他就没再打搅她，礼貌地与她保持距离，这又叫她心里有点失落。
从今早醒来她心头就有股无名火在流窜，想发却发不出来，憋着又难受。她也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对，可又搞不清楚究竟因何引发，于是，心里更觉憋闷。
输入门锁密码打开门，韩偁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他一副事不关己泰然自若的样子，她心里更加不爽。
“你是不是不在乎我？”
她刚进门就冒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韩偁一脸懵。
“我．．．．．．”
“我出去这么长时间你都没联系我，不问问我事情处理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也不问问我午饭吃了什么，吃的什么。”她下结论，“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韩偁放下手里的书，他简直一头雾水。
“是你让我原地待命！我认为佟欣现在需要安慰，你也肯定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她，你们需要时间好好聊一聊，我不该打搅你们。我的任务就是处理好梁爽这头，我们有条不紊的分头行动，才能把事情圆满解决。而不是只想着自己的事，不分场合没有主次和轻重。”
她紧追其后质问，“这么快就厌烦了？不分主次轻重，你倒是说说什么是主什么是次？到底谁轻又是谁重？”
“你讲理一点行吗？”
“现在发现我不讲理了？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行，现在后悔还不晚，你可以随时叫停，一切都还来得及！”
韩偁阴沉着一张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沉默下来。
韩偁被她闹得心烦意乱，“我不想跟你吵架。”
她冷笑，“不屑跟我吵是吧？也是，你是谁，鼎鼎大名的韩博士，谁有资格跟你吵？”
她语气充满讽刺，韩偁无奈地闭上眼睛。
她思维跳跃地问道，“你跟你前任吵过架吗？”
韩偁一惊，像被针扎了一下，心里琢磨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以及该怎么回答。要是不回答，是不是会让她更加愤怒？可如果回答她，又会怎样？
他还是决定老实回答，“没有。”
“看，果然还是前任温柔体贴！”
韩偁还没从虎穴爬出来又掉进了龙潭，坑坑相扣，他觉得怎么走都是错，退无可退，逃无可逃。这也太无力了！
他决定保持沉默，这样起码不会多说多错。
可是，他就算不吭声，舒抒也能抓住他的漏洞。
“怎么，没话说了？我就知道！梁爽的事让你想起你前任了吧？”
韩偁投降，“你赢了！”
她拔高音量吼道，“我不想赢！前任就是比我好嘛！”
吵架终止于她的眼泪，她站在那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外流，像个受了委屈却得不到大人安慰的孩子。韩偁本来很恼火，她的眼泪让他心头的火熄灭。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她，见她没有抗拒，他更进一步扶上她的肩膀，顿了一下，将她揽在怀里抱住。
她今天太反常！韩偁搞不懂究竟是什么事触动了她，让她变得易怒又火爆，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吵架！我没有不在乎你，也没有不关心你，就是因为关心和在乎我才信任你，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佟欣那边的事情。没联系你是想多给你点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情，并不是表示我对你漠不关心。至于前任，本科时就分手了，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已经单身很多年了。我单身得太久，连前任的长相都不记得了，就更不可能会觉得你没有她好！”
她嘟囔道，“真的？”
“句句属实。”
突然挣脱他的怀抱，“不要碰我，我难受死了！我想睡觉！”
“好！”
她直接躺倒在沙发上，脱掉鞋子把身子蜷缩成一团。韩偁上前坐在她身边，她顺势将头枕在他腿上，他拉过放在沙发上的毛毯给她盖好。她调整好睡姿，安静地闭上眼睛。但是睡得并不安稳，一会儿动动胳膊，一会儿动动腿，看起来烦躁不安。
韩偁眉头紧锁，“你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肚子好难受。”
“肚子？！”
他眼睑低垂，见她用手捂住小腹。这个动作让他意识到某事，抬起手腕看一眼腕表上显示的日历，瞬间反应过来她今天的反常究竟是为什么了。
啊，万恶的生理期！
搞清楚这一点，韩偁心情放松下来。看着舒抒微微颤动的睫毛，他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才一会儿功夫笑容就在他脸上消失，因为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女人吵架时的逻辑让学霸都望尘莫及！
什么叫有口难辩有理说不清，他今天算是领教了！往后他必须避免跟她争执，也不能给她任何能跟他吵起来的由头。
把充好电的热水袋放进毛毯，捂在她小腹的位置，温暖让她很快进入梦乡。见她已经睡熟，韩偁拿起手机刷新闻，韩启的电话打了进来。
压低声音接通电话，“喂？嗯，我在．．．．．．好，进门动静小点。”
韩启开门而入，看见沙发上的情形，脸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嬉皮笑脸地朝韩偁凑过去，“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幸福？”
他眉眼一挑，“你很闲？”
“是啊！”韩启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打算提前回学校，明天就走，来跟你和嫂子告个别！”
他了然道，“想你小女朋友了？”
韩启低头搓手，没有回答。
韩偁看向他，“注意安全，懂我意思？”
“我懂。”
“年纪轻轻别只顾着谈恋爱，学习也得抓点紧。笨鸟先飞，考研的事你现在就该着手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知道啦！”
“家里有情况吗？”
韩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一切如常！放心吧，嫂子这么正点，他们不会不同意。再说了，要真不同意，我也会帮你们私奔的！”
“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操心。不去送你了，自己路上小心，到了学校跟我说一声。”
“好，记住了。”起身走近睡着的舒抒，小声道，“嫂子，暑假再见咯！”说完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亲一下。
韩偁一把推开他，“滚！”
韩启连蹦带跳地逃到门口，开门离开。
韩偁看着睡得香甜的舒抒，温暖的笑容难以掩盖地溢了出来。
这一觉她睡得特别香，一觉醒来天都黑了。睁开眼睛，韩偁依旧坐在她旁边，微弱的灯光从天花板倾斜而下，叫她觉得格外温暖。
见她要起身，韩偁伸手扶她一把，“睡醒了？”
“嗯，现在几点了？”
“快七点了。肚子饿不饿？”
朝他温柔一笑，“有一点。”然后她嗅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一股浓浓香味，“好香啊，你煮了什么？”
“我炖了鸡汤。你洗漱一下，我们准备吃饭。”
她起身走向洗漱间，韩偁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洗手间传来她的喊声，韩偁快速从厨房奔到洗手间门口。
“我在，怎么了？”
然后韩偁听见她在卫生间的声音，“那个，家里有卫生巾吗？”
韩偁浅笑着皱眉，这个东西他还真没准备。
拿过放在沙发上的羽绒服外套就往身上套，“你告诉我品牌和型号，我现在去买，很快就回来。”
舒抒在卫生间尴尬地捂住脸，这种臭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后悔昨天出门时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韩偁一去一回，速度很快，待舒抒从卫生间出来，他已经在餐厅摆好了晚饭。八宝粥、小炒肉、素炒笋尖、蒸南瓜、鸡蛋羹，外加一道砂锅炖鸡。两个人吃这些菜，她觉得稍显丰盛了。
“这都是你下午做的？”
盛好一碗白米饭递给她，“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就随便弄了几样，希望合你口味。”
“都是我爱吃的，看得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挪动菜碟，“八宝粥、鸡蛋羹、蒸南瓜还有鸡汤，想吃可以多吃一点，其他菜如果觉得太油腻，就不要吃了。”
他刚才上网查了下女生生理期的饮食注意事项，如果网上说的是正确的，那么她这些天不宜吃太油腻的东西。
她温柔一笑，动起筷子。
韩偁转身从厨房端出个碗，她抬眼一看竟是红糖鸡蛋。
“留着点肚子待会儿把这个喝了，肚子会好受些。”
她鼻子一酥，情绪就上来了。
韩偁擦掉她脸上的泪珠，拿起筷子往她碗里夹菜。
“对不起，我今天不该跟你吵架。”
他扬了扬眉，“没关系，我理解。”
“你昨晚喝醉了，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午饭你吃的什么？还有，你酒量不差，怎么会喝醉呢？”
韩偁吸口气，无奈地一笑，现在才终于想起来关心他，她真是够可以！
“放心，我没有宿醉反应，中午跟梁爽在附近随便吃了点，还算可口。喝醉是大家太长时间没见面，轮番敬酒，喝得急了点。”
吃完饭，韩偁把碗筷全收进洗碗机，她盖着毯子继续在沙发上窝着。韩偁收拾好厨房，回到沙发陪她坐下，顺手把准备好的热水袋递给她。
她一把就推开，“不是烫就是凉，不好用！”
韩偁挑眉，秒懂！
他坐在沙发上让她靠在他怀里，手掌伸向她的小腹，“这样感觉怎么样？”
她满意地点点头，“任何取暖装备都赶不上人的体温来得舒服！”
他笑，只要她喜欢就好。她正处在非常时期，他得尽可能地顺着她，否则她不是多愁善感就是敏感多疑，经期综合症他今天已经领教了，真希望再没有第二次。
“你给我点时间，一周之后我就能满血复活，到时候你要怎样都行。”
“应该是你想怎样吧？”
她干脆地点头，“男朋友如此秀色可餐，不吃白不吃，你说是吧？”
很好，看来她现在心情不错。
“又是红糖鸡蛋，又是人体暖宝宝，你怎么这么会照顾女生？谁教你的？以前练过？”
看，又来了，韩偁一脸黑线。但是他知道不能怠慢，得赶紧回答，并且还得给出无懈可击的答案。
“我学过生物，这是常识，用不着人教。你是第一个被我如此照顾的女人，也是最后一个！”
她笑，他虚出口气，觉得应该转移话题，否则怕是又要绕回前任的话题上去，或者衍生出一些更加复杂的谈话主题。
“你下午睡着之后韩启来过。”
“哦？他来做什么？”
“他要提前返校，来跟我们说一声。”
“这么早？高校开学怕还得半个月吧？”
韩偁扬一下眉，“估计是想他女朋友了。”
她噗嗤一笑，仰头看着他，“男人也会思念？”
“废话。”
她看向他那道紧闭的大门，忽而皱起眉头，“话说你这道门锁的密码能不能改一下？时不时就有人忽然闯入，很吓人的！”
“韩启走后我就改了。”
“我有那个荣幸知道新密码吗？”
韩偁牵起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一串数字，手掌的瘙痒叫她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这个日期？”
夜晚、一中操场、车里，她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日子。以后，我的门，只有你能打开。”
她握拳，捏住掌心的数字，感到满室温馨，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