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岁月静好（3）
舒抒走进韩之炎家是大年初三。
光想想韩之炎在业内的声望，她心里就发杵，现在要走进他家，舒抒觉得脚步沉重，迈步困难。
韩偁把车子开到地库停下，牵着她的手兜了好大一个圈子才来到正门。饶是她数学再差劲，脚步丈量之下，也不难想象韩之炎的家到底有多大！
“通常情况，停车场都有偏门直通室内。”
“你的身份，该走正门。”
“我什么身份？”
“政坛领袖的掌上明珠，韩氏企业未来的大少奶奶。”
“韩偁，你唱戏呢吧？”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他心可真大。
韩偁握着她的双手，与她相对而立，“只要能让你放轻松，我唱一段也无妨。”
按响门铃，门庭大开，她深吸一口气。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他们能选在外面的某个地方见面，而不是来韩之炎家里。眼前的这套独栋别墅，前有喷泉泳池，后有花园高尔夫场。从门口到客厅，穿走道，绕回廊，像是走在戏文里，也像是走在电视剧或小说的某个情节里。
无比虚幻，非常失真。
走进客厅，欧式装修风格让室内富丽堂皇。与韩偁的那套房子相比，她家是蜗居，而与韩之炎的家相比，她家就是个茅草棚。
父母的话没错儿，韩偁门第太高，不是小老百姓能高攀得上的。她之前没有体会，此刻站在韩之炎家里，才觉得自己充其量就是只小麻雀。
她后悔答应韩偁来见他的叔叔婶婶。
韩偁带着她在客厅的欧式沙发上坐下，侍从端来茶水，她赶紧起身双手接过，惹得侍从把腰哈得更低。
“去叫婶婶，说客人到了！”侍从刚要退下，被韩偁叫住，“把韩启也叫来！”
韩偁牵起她的手，发现她手心全是汗。
“这里是我叔叔家，跟我关系不大，按规矩必须见一见才行。你就全当我有个非常有钱的亲戚，你只是春节跟我来走亲戚的。”
韩偁鼓励地朝她笑笑，她想尽力放松，可无论如何也放松不了。见家长本身就是件让她十分紧张的事情，而现在又加上韩之炎的背景和这套如此浩瀚的建筑，她只是个小门小户的普通女子，根本就镇不住眼前这些东西好吧？
韩偁说这里的一切跟他关系不大，这种说法不准确，要是他父母尚在，他就是这里的少主人，甚至他拥有的可能比她现在看到的还要惊人。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谓．．．．．．总之，他根本不是当初她认识的那个只是外表俊朗气质出众的韩老师了！
谈恋爱而已为何莫名搞出这么大阵仗？好好谈场恋爱就那么难么？非得扒出对方的身家背景，个人隐私。谈恋爱，难道不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够了吗？
她似乎有了某种深层的理解！他们不止是谈恋爱，他们还要在一起走很长的路。这条路不是孤零零的，是被亲情、友情包围着的。他们一路前行，就得跟站在路边的亲人、朋友、同事问好或道别。这样的在一起，也不仅仅是形式上的两个人天天见面，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娱乐。而是性格的契合，习惯的磨合，爱好的互补，是走进对方生活进入对方势力范围以及活动圈子。
选择一个人，就是选择一种生活方式。她选择了韩偁，就得接受韩偁背后的一切，成功或失败，贫困或富贵。
“嫂子，过年好！”
韩启从楼上奔下来，看到韩启那对可爱的酒窝，舒抒心情轻松不少。
“抱歉，没有红包！”
“我先记着，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并给！”
她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位就是舒抒吗？”
闻声抬头，一位身穿绛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沿着楼梯缓缓而下。皮肤白皙，浓妆淡抹，眼角处略微有些细纹，可皮肤依旧紧致。长发在脑后盘起，显得端庄、典雅、气质高贵。老妈也爱打扮，着装也时尚，可跟眼前的女人比起来，老妈的时尚徒有其表，眼前这位才是由内而外。
原来，富和豪，完全不是一回事。
“婶婶，过年好，我就是舒抒！冒昧拜访，多有打扰，请您见谅！”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上前牵起她的手，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游走，笑容温暖，“长得真水灵，我们家偁偁眼光真不错！瞧这通身的气派，跟我们家偁偁还真是登对儿！”
韩偁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看来他心情很好，看来她还算入得他婶婶的眼。
她心里放松一大截儿。
“婶婶，这点保健品，不成敬意！愿您身体健康，青春永驻！”
“小嘴真甜！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下次可不兴这样了！”
“妈，哪有你这么看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得到儿子提醒，婶婶稍稍收敛目光，可还是忍不住要往她身上瞟。
自从婶婶出现，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舒抒，叫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感谢韩启帮她解围，再看下去，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她身上有哪里不得体了。
“爸，您回来了？”
韩启嗷的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客厅入口的方向。
来人西装革履，双手插在裤兜里，踱踱地走了过来。身材高大，身板笔挺，睿智中透着儒雅，霸气中暗含温柔。她知道来人正是韩之炎，算年纪应该快五十岁了，可看上去却一副四十不到的样子。成熟，稳重，生活的风霜为他增添了许多故事感，很是诱人。
韩家的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出挑！
“叔叔，过年好！”
“过年好！你就是舒抒吧？”
“对，我是。”
是她的错觉吗？韩之炎自从在客厅出现，就一直盯着她看，表情若有所思。她认为自己并没有倾城之姿，也无倾国之貌，这么看着她是几个意思？
“不必拘束，随意些，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我们就俩小子，一点不贴心，有空常来陪婶婶说说话！”
“好的，婶婶，有空我一定来陪您聊天解闷儿。”
“行了，别在这儿拘着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跟偁偁和小启去花园逛逛，今天天气不错！”
如蒙大赦，她巴不得赶紧出去走走，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韩启前一步带路，她和韩偁紧随其后离开客厅。
“我怎么看着这姑娘的气质很有大嫂年轻时候的风范，是我眼神出问题了？”韩偁他们刚出去，韩之炎就坦言心中对舒抒的第一印象。
妻子反问，“你也觉出来了？”在沙发上坐下，“没得说，偁偁肯定已经认定她了，不然也不会带到家里来。在我们跟前长这么大，你什么时候见偁偁对哪个女人上过心？依我看，这都是命，偁偁命里就该遇到她，改变不了的事儿！唉，临了，找个女朋友气质还像极了他妈妈，缘分这东西真是说不准。也许，这也是大哥大嫂冥冥中的指引吧！”
“给他介绍那些也都不差，他就是看不入眼。你说要是他能看中一个也好，将来接管公司，也好歹能帮衬他。”韩之炎说完叹口气。
“依我看这个舒抒也没什么不好，跟偁偁倒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孩子喜欢，我们满意，就行了。你老是想那些没用的，世上的事哪能十全十美？公司再说吧，你也还干得动，别让孩子过早的接这个担子！”
韩之炎点点头，对妻子的说法算是默认。忽而想起自己不着调的儿子，火气就莫名上窜，“老大还好些，老二更是个不省心的！”
“小启年纪还小，不着急，倒是先操心偁偁的事儿。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是什么路数你心里没数？谁知道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要真有个什么，那可是舒广宏的宝贝独生女，舒广宏是好惹的？作为男方家长，咱们心里得有个谱，什么都得提前预备着，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偁偁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还是你考虑周到，就按你说的办。现在信誓旦旦不想过早结婚，别几天之后跑来说要结婚了，那可真是抓天不着地！”
吃过晚饭，韩偁开车带舒抒离开，看着马路上疾驰的车辆，街道两旁熙攘的人群，她才找到点真实感。
天堂虽美，却太缥缈，还是人间实在！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伸个懒腰，觉得全身骨头都是酸的。见家长这事儿真是受罪，想到当初韩偁见她父母应该也跟她现在的状态差不多，她就有种跟他同甘共苦的感觉。
“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摇头，“不睡，身体累，心里很轻松。”身子探向他，“我是不是过关了？”
韩偁转头看向她，“我想是的。”
“如果你叔叔婶婶不满意我，你会怎样？”
韩偁认真地看她一眼，“人是我选的，旁人干涉无效。”
“真的？”
“嗯。”
“不被祝福的两个人，即使在一起了，也不会过得轻松。如果他们真对我不满意，我还是会努力争取他们的接纳。”
“要是一直不接纳呢？你就选择放弃我吗？”
“不知道。这个问题我心里是矛盾的，一直没有答案。”
韩偁牵起她的手，“不要胡思乱想了，没人反对我们。事实上，大家都巴不得我们早点结婚。”看她一眼，“我也想结婚，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但不是现在。”
再次看向她，“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反正还不是时候。”
“看来你对我有顾虑，有不确定，有担心，你还不完全信任我，不放心把你的后半生交给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两个人能在一起多久，是靠彼此的感情，而不是靠婚姻的一纸文书。感情若没了，多少张结婚证也绑不住，感情若在，纵使没有婚姻证捆绑也能天长地久。”
“我赞同你的观点。”
笑着朝韩偁的肩膀靠过去，他踩下刹车，降低车速。
“我跟你说实话吧，在你之前我有过三个男朋友，可我却没从谈过恋爱，你能懂吗？”
韩偁笑，笑出声，“你的三个男朋友是摆设吗？”
“搞不懂，大概是吧。”
韩偁目视前方，目光温柔，他的女人有时候是个神经大条的小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