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灵肉合一(2)
经过一个月的年底大盘点,最后这一天,公司员工午饭后各个一副坐等假期的状态。梁爽索性宣布放假,一阵欢呼声后,员工们收拾东西陆续离开公司。
他拿上车钥匙,开车前往韩偁发来的定位地点。
天寒地冻的天气,自然是吃火锅,既暖和又有气氛。
梁爽走进包厢,韩偁和舒抒依偎在包厢内的沙发上,盯着同一部手机。
“哟,安静成这样儿,你俩这是在看小电影吗?实战不比电影有意思?”没人回应,他嘴巴继续呱唧,“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俩该不会......”
“闭嘴!”韩偁低吼。
梁爽笑得灿烂,“我去,真被我说中了?!”在韩偁耳边小声嘀咕,“刀不磨会钝,枪不磨会锈,你......”
“佟欣马上就到,你继续说。”
一听佟欣的名字,梁爽立刻把嘴巴缝上。
舒抒把手机在梁爽眼前晃一下,“我们在微博上看一篇文章。”
速度虽快,梁爽还是扫到了她微博主页上的名字。
“书书?!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韩偁看向他,“舒抒的笔名!”
“不是,我以前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梁爽绞尽脑汁在记忆里搜索。
舒抒抿嘴笑。
梁爽“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杯盘碗盏震得叮当响。
“我想起来了!那部《甜蜜时光机》的编剧就叫书书!难道是你?”
“朋友推荐,帮帮忙而已。”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梁爽不提,她都忘了。
韩偁惊讶地看着她,“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韩偁投资,你出剧本,佟欣拉广告赞助,我拍摄,再找个导演,咱们都能组队拍电影儿了!”
“哎哟,这个新年梦做得可真美!”伴随着声音,佟欣出现在包厢门口。
一月不见,刚碰头大家眼中都闪着光。不过,佟欣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梁爽身上。
只一个眼神,舒抒便了然。
人到齐,开始点菜,服务员很快就将他们点的东西全体端上来。待锅底沸腾,四双筷子纷纷下菜,边吃边诉说各自一个月以来的近况。最后,梁爽的XZ之行成了大家的话题中心。
每年最后一天的午夜十二点,会有很多人聚集在时代广场迎接新年钟声的敲响。往年,在白天工作不太忙,晚上还有精力的情况下,舒抒和佟欣会一起去时代广场凑热闹。后来渐渐发现聚集在广场迎接新年的大多是情侣,她俩也就不愿再去给人当灯泡了。
今年情况有所不同,吃完饭,四个人走进夜色,打算步行到时代广场。有几年没逛夜市了,白天熟悉的街头晚上变成另一副景象,乍一看竟有种陌生感。舒抒和佟欣手牵手走在前面,看着被灯光装点一新的街道兴奋不已。路边有很多摆摊的小商贩,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也倒没有城管来强行管制。她们穿梭在各摊位前,被那些会发光的小玩意儿吸引,东瞧瞧西望望,仿佛童年并不遥远。
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一个公主梦,一向果敢干练女人味十足的佟欣,竟对路边的塑料小玩意儿爱不释手,梁爽颇感意外。以前,他身边从不缺女人,遇到佟欣后,他反倒觉得他其实根本就不懂女人。就像韩偁说的,他似乎到现在才经历人生中真正的初恋。
舒抒在一个卖瓷娃娃的摊位前驻足,韩偁朝她靠过去。
“你看,这两个娃娃好不好看?它们像不像一对儿?”
韩偁接过她手中的瓷娃娃,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背带短裤,衣领处扎着领结,女的穿着一条粉红色裙子,头发上别着粉色蝴蝶结发卡。
“哪里是一对?分明是兄妹!”
“是么?”她很怀疑地再次看向那两个娃娃,“嗯,它们看起来确实更像三岁孩童。不过,为什么是兄妹而不是姐弟?”
“男孩子稳重成熟,更像哥哥。女孩子俏皮可爱,当然就是妹妹。”
韩偁观察细微,连瓷娃娃的表情都不放过,她认输,兄妹就兄妹呗!
等他们买好瓷娃娃,佟欣和梁爽已不知去向。街上行人太多,他们继续朝时代广场前进,也许到了那儿会再碰上他们。可等他们到达时代广场,放眼望去,人群中依旧没有佟欣和梁爽的身影。
他们没有再找梁爽和佟欣,相信他们也不会找他们。年轻人之间,本来就是一起来各自散,这似乎已经成为一道不必言明的定律。
午夜十二点,新年钟声敲响,五彩礼花在空中绽放,广场上一片沸腾。
韩偁揽她入怀,“有你真好,新年快乐!”
“韩老师,新年快乐!”
夜晚的韩偁有种难以言说的魅力,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体内有股热流在四处流窜。这大概就是气氛的感染力,因为身边有很多情侣在激-情拥吻。
舒抒踮起脚尖凑近韩偁的耳朵,一字一顿问道,“今晚是不是良辰吉日?”
接收到暗示,韩偁把她抱得更紧,“我想,是的!”
韩偁说完拉着她走出人群,在广场边的出租车招停站拦了辆车,直奔他的住处而去。
......
舒抒睡得特别香甜,一觉醒来已是上午十点钟。睁开眼睛,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意识彻底苏醒。
这里是韩偁家,她昨晚睡在这里。
而床侧,现在是空的。
起身,下床,拉过韩偁那件白色衬衫往身上一套,她光着脚走出卧室。客厅里,韩偁已穿戴整齐,翘着二郎腿捧着一本书看得甚是投入。她有几秒钟的恍惚,很难将眼前的谦谦君子与昨晚那个韩偁之间拉上等号。
或者,昨晚皆是一场梦?
“你确定要穿成这样在我面前晃?”
很好,昨晚一切皆非梦!
她一溜烟钻进卧室,换好衣服再次出来,韩偁已经从客厅沙发移步到餐厅。
“睡够了吗?”
“你指哪种睡法?”
韩偁抬头,表情复杂,“这么问,你想过后果吗?”
她不知死活道,“什么后果?”
韩偁动身靠向她,她一秒认怂,缩着脖子步步后退,“知道!知道!”
“快来吃点东西,有你最爱的豆浆和油条。”
“这么早你就出去过啦?”
“舒大小姐,这都快中午了,还早?”
行,是她睡过头了。不过,睡那么晚,还能起这么早,他精神可真好!
简单洗漱后,舒抒来到餐厅。韩偁为她盛了一碗粥,再配上豆浆和油条,这个点完全可以早餐和午餐合二为一了。她把长发挽成一个髻,抽出一只筷子将其固定在脑后,端起碗开吃。
“哇塞,这粥味道真好,是你熬的?”
“嗯。”
韩偁像变魔术似的,拿出个长方形的锦盒,“新年快乐!”
“送我的?”
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玉簪,色泽通透,玫瑰图案雕刻得甚是逼真。
“玉啊?太贵重,我不能要!”
“礼物,重要的是心意。来,我给你戴上。”
韩偁起身绕到她身后将她发髻上的筷子抽掉,把发簪插在她挽起的发髻上,欣赏道,“嗯,比铅笔和筷子好看多了!”
在会堂见她排练时为了方便用铅笔把长发挽起,他就想到要买支发簪送给她。而她眉目清秀,温婉清纯,是个十足的古典美人。玉石,很衬她的气质。
“可我都没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有啊!”他变魔术似的拿出昨晚在地摊儿上买的那两个瓷娃娃,“一儿一女,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礼物?”
情话,只能说,不能听。说者无意,听者脸红。她装作什么都听不懂,埋头喝粥。
“今天是元旦,按照惯例,我得去看望我父母。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她手上的动作停顿,嘴上再吃不出粥的美味,这就是传说中的正式见家长吗?
她开始紧张,“我......我......”
“不愿意?”
“不是!我,我可以去见他们吗?这不是闹着玩的!你想好了?或者,你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毕竟,毕竟见过家长你想跟我分手,就不再那么简单和单纯了!”
“为什么要分手?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能把你给娶了!”
“不愿意!”她停顿,懊悔出口开快,“我的意思是,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还有很多心愿没完成,不想英年早婚!”
“这么说,你还是会在合适的时间跟我结婚?”
“给我挖坑呢?”
韩偁笑,算是吧!他本来就想跟她长久在一起,昨晚之后,这种想法更加强烈。但是,自信如他,也会有不确定的时候,尤其是遇上跟她有关的事情。所以,他忍不住先探下她的口风。
韩偁继续游说,“要是在古代,你今天得起个大早给公婆敬茶。”
她更正,“要是在古代,我今早会被捆在木桩上活活烧死!”
“这是现代,所以不是你起个大早给公婆敬茶,是我起个大早为你准备早饭。不是你会被大火活活烧死,是我从此得尽心伺候,否则就会被你踢出局!”
“嗯,你知道就好,韩老师!”
“所以,夫人可愿与我同往?”
自然是要去的!
吃完早饭,韩偁开车出发。舒抒一身素衣一脸素颜,就这样去见韩偁的父母,多少有点随意,也显得不够庄重。可韩偁却说她这个样子刚刚好,最合适。他父母的眼光和品位他自然最了解,也就只能听他的,就这样素面朝天的就跟着他出发了。
车子一路行驶,由于紧张,她一路上很少说话,韩偁的话也比平时少很多。车里的气氛略显凝重,让她变得更紧张,手心都在冒汗。韩偁的家世如何不难猜到,即将到来的见面会是什么局面也不难猜到。大概率是他们又要面对一场狂风暴雨,而这次轮到她去反抗韩偁的父母,去争取他父母的同意,就像之前韩偁见她的父母那样。虽然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但她还是紧张,比上次更紧张。韩偁那么优秀,他父母对未来儿媳的要求也肯定很高,而她,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硬性条件,也没有可以跟他父母谈判的筹码。
也许,现在去见他父母早了些,她应该再奋斗几年,等缩小跟韩偁之间的差距再去见会比较稳妥。但是,车子已经驶出,说不定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她想反悔也晚了。
韩偁应该也紧张吧?他大概也知道父母一定会反对他跟她在一起吧?不然,他为何也一路沉默?明知她此刻一定紧张得要死,却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她像在孤军奋战,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愤懑。
车子驶出城区,来到郊外,她心下狐疑:难道他父母不住F城?
也是,那么大一套房子,如果都在同一座城市,没理由不住一起。但是,好像也不对,他曾说过他从小在F城长大,那F城就应该是他的故乡,他的父母为何又在外地呢?
舒抒心中瞎琢磨着,韩偁已将车子驶向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她抬起头,路标指示牌从车窗外急速飞过。
是她看错了吗?上面写着前方五百米某某公墓!
公墓?!
和韩偁并肩站在冷冰冰的墓碑前,舒抒的内心是崩溃的,她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形式来拜见韩偁的双亲。
先父韩之林,先慈陶然,外加两张黑白照片,这就是她看到的有关韩偁父母的所有信息。
墓碑上的日期距今已快十年,而十年前,韩偁还在上高中。她不敢往下想,像个木桩一样杵在墓碑前面,盯着那两张笑容温和而慈祥却只剩黑白两色的照片,头重脚轻快要站不住。
她和韩偁父母的见面,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韩偁蹲下身子,拿掉碑前的枯树叶,低沉的嗓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爸妈,今天是元旦,我来看看你们!我身边的女孩儿,就是我跟你们提到过的舒抒,我喜欢的人!如果你们在世,也一定会喜欢她的,对吧?这些年来,我一个人过得很好,以后,有喜欢的人相伴,我会过得更好。你们在那边就放心吧,不用为我担心啦!”
舒抒鼻子一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外流,却没有哭声。有东西在猛烈地撞击她的胸膛,她努力控制,不让那个东西跳出来。韩偁起身,她弯腰朝墓碑深深一鞠躬。她应该跟他们说点什么的,可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韩偁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回城的路上,车里比来时更安静,一团黑云笼罩车顶,预备跟他们一路。舒抒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呆滞地看着挡风玻璃,脑子里无数毫无联系的画面不停闪过,随着车速越闪越快,闪得她头晕目眩。泪水滚落眼眶,她努力憋住不出声,憋得胸脯起伏,憋得嘴唇颤抖,憋得视线模糊,憋得吞咽困难,憋得鼻腔里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停车!”她心里喊出这两个字,她不确定韩偁是否听见。
大概是听见了,也许是来自心灵的感应,韩偁把车子靠边停下。
她踉跄着跳下车,蹲下身子,将头埋在膝盖上,身子剧烈抖动。韩偁靠近她,拍拍她的肩,没有说话。她蹲在地上,哭得压抑,不是耍性子也不是闹脾气,她哭得认真。周身被低气压笼罩,短时间内没有停止的意向。
“对不起,我不该贸然带你来这里,应该......”
“我是心疼你!”
心疼他这么多年来独自长大;心疼他生活中的一切独自一肩扛;心疼他失去父母庇护后逆境生长;心疼他的生活黑暗多于阳光,寒冷多于温暖;心疼他跟她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以来在她面前的乐观与强大。
路也好,桥也罢,一个人走。
甜也好,苦也罢,一个人吃。
热闹也好,孤单也罢,一个人受。
生活夺走了他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他却回报以生活真诚和友善。命运留给他冷漠与残忍,他却用热情与仁慈逆袭。世界遗弃了他,他却成长为令世人瞩目的模样。
这就是她的男人!
“我要回家!”她站起来揩把眼泪,钻进车里,韩偁驾车全速前进。
车子在单元楼门口停下,舒抒耷拉着头开门下车,直奔楼道而去。临走前的一句“等我一下”,韩偁听话地坐在车里静静等待。
站在301房门口,她粗暴地拧开门把,门“砰”的一声扣到墙上发出巨响。坐在客厅的舒爸爸和舒妈妈被她吓一跳,回头呆呆地看着她。
“丫头,你怎么了?”
“大过节的跟韩偁闹别扭了?”
吸下鼻子,抹把眼泪,“韩偁父母的事你们知不知道?”
舒爸爸和舒妈妈低下头,气氛忽而变得凝重。
“刚知道。”
跟佟校长通电话问候新年,闲谈间提到韩偁,他们才从佟校长口中得知韩偁父母早逝的消息。还没从震惊中醒过神,她就破门而入了。
“要是我刚上高中你们就不在了,那我得长成啥样儿?”喉咙一哽咽,眼泪又流了下来,“他呢?承受着父母早逝的伤痛,考上清华,没去,才进了F大。对他你们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韩偁这孩子确实不容易!”
舒爸爸心酸地低下头,舒妈妈背过身去悄悄地抹眼泪,屋子里一片死寂。
片刻后,舒爸爸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问她,“你是怎么回来的?韩偁人呢?”
“在楼下。”
“瞧你这孩子!”舒妈妈开口,“赶紧叫上来呀!”
三分钟后,韩偁出现在舒抒家客厅。
这是他第三次站在她家客厅,距离上次真诚剖白对舒抒的感情已经过去快两个月。
“叔叔阿姨,新年好!”
舒爸爸朝他招手,语气中饱含亲切,“新年好!小韩,来,快过来坐!”
他拘束地在进门的沙发上坐下,腰板笔挺,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竖起耳朵随时准备聆听教诲。
“你阿姨上次脚受伤的事儿,叔叔得谢谢你!”
“举手之劳,叔叔不必客气。”
“舒抒在学校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她就不是个会好好读书的料,叔叔心里都明白。”
“没有,没添麻烦,都挺好的。”
“听说你还要返校继续读博?”
“对。”
“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把握吗?”
“谢谢叔叔关心,考试没问题。”
“嗯,那就好。年轻人,就该多读书,读书是好事儿。”
韩偁干笑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啊,那个.......是吧?”
“......是!”
天被聊死了,聊不下去了!
韩偁看一眼舒抒,对方也是一脸茫然,他双手在膝盖上摩挲,心里琢磨着话已至此接下来是不是该主动起身告辞了?
“小韩,你父母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讲?要不是你佟叔叔今天来电话提起,我们都还蒙在鼓里呢!”
关键时刻,舒妈妈跳了出来,一开口就直奔主题,打开了聊天的新局面。
“就是,就是,你应该早点跟我们讲嘛!”
“......”
韩偁沉默,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准确的说,他以为他们早就知道了。他上次给他们留下那么多资料,他们不是应该按图索骥对他进行一番调查吗?
“你父母走了之后,你是一个人生活吗?”父母过世是件令人伤痛的事,觉得问话似乎不妥,舒妈妈迅速转移话题方向。
“阿姨,不是的,我跟叔叔婶婶一起生活。”
“你还有叔叔啊?”
点头,“对,先父的胞弟。”
“他们对你好吗?”
“叔叔婶婶视我如己出,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从没亏待过我。”
“也是,不然你也读不到博士,也不会成长得这么好,这么优秀。你要不说,谁会知道你父母已经不在了呢?有多少孩子父母天天跟在屁股后面盯着,都没长成气候,整天三五不着调!”说完瞟一眼站在旁边的舒抒,谁是反面教材不言而喻。
韩偁再次笑笑。
“你叔叔婶婶是干什么工作的?他们有几个孩子?”
韩偁一愣,他给过他们叔叔的名片,难道他们并没去调查?
“叔叔是做生意的,只有一个儿子,今年二十岁还在上大学。”
“做什么生意?”舒妈妈继续追问,舒爸爸坐在一旁认真倾听。
韩偁顿了顿,看一眼屋子里的三个人,直言道,“捷腾外贸,叔叔叫韩之炎。”
舒爸爸惊呼,“韩之炎是你叔叔?!捷腾外贸是你们家产业?!”
韩偁点头,“家父所创,父亲过世后一直是叔叔在打理。”
舒抒也愣了,F城的捷腾外贸她是知道的,一家专做出口贸易的良心企业,而韩之炎也是赫赫有名的慈善家。舒爸爸在政府工作,因爱心捐赠活动,倒是和韩之炎有过几次接触。她的男人竟然是捷腾外贸的太子爷,人生就是一部戏啊!
舒抒冲他低语,“难怪你住豪宅,开名车,我是不是赚到了?”
韩偁看她一眼,没有回答,注意力全在面前的两位长辈身上。这场谈话很严肃,问及的都是他的家庭情况,莫不是要考虑接受他啦?他心里有点激动。
舒爸爸二话不说起身进了卧室,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份东西走了出来。韩偁一看,正是他上次交给他们的那些资料。舒爸爸看一眼那张黑色的名片,上面的烫金大字,写着的可不就是韩之炎的名字嘛!
将东西递给韩偁,“这些都是很重要的资料,你要收好,以后不要再随便示人。不然会给你的老师们、朋友们还有你叔叔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当然,这上面的信息我跟你阿姨都没看过!”
他微笑着将资料装进衣服口袋,心想聊这么半天结果是什么呢?
“年轻人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管是工作还是读书,都要用心。平日没事的时候,或者周末了,就多来家里坐坐,想吃什么跟你阿姨说,我们提前做好等你们!你父母的事,我们深表沉痛,可也是无法挽回的事,咱们都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不过,你能长成今天的样子,你父母在天有灵也会感到安慰的。以后,不光你叔叔家,这儿也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来了就来,别拘束!”
韩偁眼前一亮,“叔叔,您同意舒抒跟我交往了?!”
舒妈妈抢言,“我们以前也不是不同意,就怕你是个富家之子,纨绔子弟,到时候受伤的可都是舒抒。现在知道你是个好青年,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舒抒插嘴,“纨绔子弟能上F大,还读博士?”
舒妈妈一把掐过去,“你闭嘴!你的学习要是能赶上人家一半,我也就不操心了!”
“就是,读书的事,你还真得向小韩学习。”舒爸爸也帮腔,专挑她的短板说,她无从反驳。
终于得到舒抒父母的认可,韩偁高兴极了。
“舒抒头脑灵活,思维活跃,在文学方面非常有天赋。以前没学好,可能是没找对方向。”
“嗯?”
“哦?”
“你说说看!”
一句话,他变成了舒家全家眼中的焦点。
他看向舒抒,“你非得跟本科较劲吗?为什么不直接考研?专科毕业三年后就能以同等学力考研,这个政策你不会不知道吧?”
韩偁一语点醒梦中人,舒抒双目放光,好像看到了一片大好前程。
舒妈妈质疑道,“她连读个本科都费劲,还能考研?”
“你别打岔!”舒爸爸制止舒妈妈的疑问,“小韩,你再说详细点儿。”
“本科毕业三年后,就能以同等学力考研,这是咱们国家的教育政策。很多大学都接受同等学力考研的学生,只是在统考之外需要加试相关专业科目,并且不能转专业。”他看向舒抒,目光格外温柔,“据我所知,你大学读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你能写小说,会改剧本,而你又喜欢文学,如果考研自然不用转换专业。”
舒抒极不确定地反问他,“我能不升本了,直接考研?”妈妈咪啊,这是真的吗?她可以一步登顶?
韩偁问她,“在F大图书馆借的那些书你能看懂吗?”
“当然!”
“那就说明你具备考研的实力。”
哇塞,所谓人生导师当如是。要是不经韩偁点拨,她很难想到曲线救国这条路!
“这丫头哪儿都好,就是这学历矮人一截。你要是能在学习上把她领上道儿,叔叔阿姨可得好好感谢你呀!”
“阿姨,您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韩,那我可就把舒抒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督促她,监督她,必须把这件事情当个项目好好抓起来!”
“呵,我爸的官腔又开始了!”
韩偁心情愉悦,“叔叔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帮助她。”
嗯,她的人生,似乎要翻开新篇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