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剧组探班（2）
不知是谎言被信以为真还是韩偁的外形太有说服力，自打韩偁来过剧组后，剧组就没有异性再纠缠她，各项拍摄工作也进展顺利，每天歇工后舒抒就躲在酒店房间备考，也倒落得清净。眼看拍摄工作进行到大半，胜利的曙光已在不远处召唤她，一位摄影师突发阑尾炎入院，剧组的拍摄工作被暂时搁浅。等待替补的摄影师就位期间，剧组工作人员倒获得了少有的休息时间，平时忙得连说话的时间都少，这下子倒可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牌闲聊，白天吃吃喝喝，晚上唱Ｋ烧烤，也倒逍遥。
导演就此事没有给出确切的解决方案，就只在群里通知大家趁此机会休整几日。但几日究竟是几日呢？舒抒闲得有些着急。在剧组的日子虽然也手不释卷，但有工作在身，备考的事很难做到心无旁骛。她希望剧早点杀青，她想回Ａ市，想回培训班继续上课，也想回到韩偁身边。
两天后，梁爽奇迹般出现在剧组，要不是摄影师的确突发阑尾炎，她真的怀疑这一切都是梁爽和韩偁假意为之。梁爽跟王导是旧相识，这一点她倒是完全没想到。
“爽哥，你交友可真广，居然连王导都认识？”
“我是搞摄影的，认识个把导演不是啥稀奇事。就跟你也能写剧本当编剧一个道理，都是一条路子上的事儿。”
“真不是有意的？”她表示非常怀疑。
“我也是王导打电话叫我来救场，我才知道他现在正拍的就是你那部戏。要早知道，我就毛遂自荐跟你一起进组，彼此还有个照应。”
她只得撇撇嘴。
“我也希望这戏赶紧杀青，你和韩偁老异地也不是回事儿。”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绕到梁爽面前，“该不是他派你来．．．．．．”
“想岔了哈，他还没那么大能耐，咱俩在一个剧组碰上纯属偶然。不过，有哥在，有事儿你吱声。佟欣可是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保护你，不能让你在外面受半点委屈。”
嗯，这个她信。
梁爽的到来让剧组得以继续开工，各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拍摄工作有序地向前推进。人是群居动物，有梁爽在，舒抒心里也就有了着落。每天收工后俩人很自然地混在一起，彼此的房间也是来去自如，开工收工出双入对，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他俩厮混成了一对儿。
“爽哥，你说来就来，佟欣会不会也来呀？”
“老大，我们是拍戏的，不是演戏的，你想象力也忒丰富了。”
“不会吗？”
梁爽看着她，回答得无比坚定，“不会。”
“真的吗？她就不会来探个班什么的？”
梁爽放下正在捣鼓的摄影机，拉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第一，我进组时间不会太长，这样的分别佟欣可以接受；第二，我在剧组没有潜伏的危机，佟欣大可放心；第三，佟欣事业心重，做不来小女生做的事情。”
“她是喜欢绷着，其实内心比谁都小女人。”
“这倒是。不过，她还是不可能来探班。”顺手扯过放在桌子上的剧本，“这部剧改动挺大的，往后的情节不会再改了吧？”
“谁知道呢！改不改的，我说了也不算哪！”
把剧本扔回桌上，“当编剧的感觉怎么样？”
“我还是更喜欢安安静静写小说。”
梁爽挑眉，起身继续捣鼓他的摄影机。舒抒转身，把注意力放在桌前的一堆资料里，俩人一边做事一边闲聊。
“高考结束韩偁好像挺忙，每次打电话都没人接，回电话也都说刚出实验室。”
“对，他基本上要晚上才有时间。BJ还专门来了专家组，在Ｆ大搞一项什么研究，相对保密，我也没多问。”
“你真该庆幸他不是搞核研究，不然，封闭试验的时候就跟失联了没两样。”
“也还好，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就算联系不上也不会太担心。”
“那倒是，面对冷冰冰的仪器总比面对形形色色的人群叫人安心。”
“安不安心的关键还是看当事人吧，这和面对什么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也对，佟欣就挺放心我。”
她听出梁爽话中的一丝得意，“爽哥是个靠谱的男人，大家一致这么认为。”
“那当然。”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划过，一晃到了中秋佳节。剧组的拍摄工作也接近尾声，导演给全组人员放了一天假，安排了户外烧烤，分发了月饼，剧组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好生热闹。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舒抒忽然就想到了这句诗，算起来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独自过的第一个中秋节。离家两个多月，她想念远在他乡的父母，也想念一个多月未见的韩偁。每逢佳节倍思亲，若不是因拍摄在外，她都体会不到这些。
户外烧烤和娱乐节目还在继续，舒抒独自溜回了酒店。先拨通电话问候了父母，然后洗完澡换上睡衣跟韩偁视频。
视频里的韩偁穿着睡衣靠在沙发里，头发湿湿的，像是刚洗完澡。
“你中秋怎么过的？”
“韩启没回来，我白天在实验室，晚饭回叔叔家吃的，吃完就回来了。你呢？”
“剧组放假一天，组织大家户外烧烤，现在还没散呢！”
“干嘛不跟他们多玩会儿，一个人呆在酒店很无聊。”
“没有你的热闹，不属于我。”
“实验没有因为中秋而停歇，不然我可以飞过去陪你过节。”
“别，大老远的，怪折腾。剧也快杀青了，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视频里，短暂沉默。异地的情侣之间，总有一些难以用语言描摹的忧伤。
“你身后是一把琴吗？”
她随着韩偁的声音转身，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那把古琴。
那是剧情需要向其他剧组临时借来用一下的，昨天收工帮道具组收拾道具，这把琴就落在了她手里，还没来得及拿去还。她走过去坐在桌边，手指轻轻一抚，琴弦发出几个单调的音符。
“要不我借花献佛，为你弹唱一曲？”
“你还会弹琴？！”
她想回他一句，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手指已经在琴弦上试音，虽说是拍摄用的道具，但走音不算太严重，她拨弄几下音就正回来了。
“一首很老的歌，如果唱得不好，你不许取笑。”
“肯定好听。”
她拨动琴弦，歌声随着婉转空灵的琴音响起。
（夜色茫茫罩四周
天边新月如钩
回忆往事恍如梦
重寻梦境何处求
人隔千里路悠悠
未曾遥问星已稀
请明月带问候
思念的人儿泪常流
月色朦朦夜未尽
周遭寂寞宁静
桌上寒灯光不明
伴我独坐苦孤零
人隔千里无音讯
却待遥问终无凭
请明月代传信
寄我片纸儿慰离情
词：金流）
唱罢，四下沉默。
她将一首老歌唱得别有韵味，唱得韩偁心都揪起来了，恨不能伸手将她从视频里拽出来紧紧抱住。
舒抒被歌词煽情，和韩偁相遇相知的画面在脑海像放电影似的闪现，再看着视频中的人，恨不能立刻就从视频中穿回去。
但是，他们都收住了心中涌动的情感，分别两地，要懂得理性克制，否则岂不得抱着手机痛哭？
“我的宝藏女友，总能给我不一样的惊喜。”
“听懂了？”
“听懂了！”
“那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韩偁凝眉，视线离开屏幕，片刻又移回来，“好好吃饭，乖乖睡觉，尽量不要熬夜。”
“还有呢？”
“还有．．．．．．中秋快乐！”
韩偁这个直男根本没Ｇet到点上，舒抒心中顿生无力感，一时不知该继续装傻还是该一语说破。想说破，又觉缺了分朦胧，不够美。想继续装傻，又觉心中意犹未尽，憋得慌。
“你就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她气得吹胡子瞪眼，韩偁在视频里莞尔。
她心中想的韩偁自是明白，只是此刻相隔两地，语言显得空乏，他没办法给她任何实在的东西，只能暂时装傻等她回来再一起补偿。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你非要这么煞风景？”
韩偁再次皱眉，沉默。她没辙，不在一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早早挂断视频了事。
“你是充满光和热的太阳，没有你，我的天空每天阴雨绵绵。真希望我的太阳能快点回来，把光和热都带回来，让我的每一天都阳光灿烂。”她刚要挂断视频，韩偁突然这样说，她的手指定格在半空中。
“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非常想你。牵不到你的手，我开始怀疑日子的真实性。以前总以为我最爱的是那些伤脑筋的科学研究，现在才发现，最令我伤脑筋的是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每天该如何度过。从不稀罕说甜言蜜语，觉得那些话无脑又肉麻，现在才知道，爱情这个东西本就不是光用大脑就能想清楚的。疯话也好，傻话也罢，只要对象是你，原来我也可以说得乐此不疲。”
她听得心发软，听得直想哭。
“这样的话，我还有很多很多，但我不想对着屏幕里的你说。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然后用我一生的时间，慢慢说给你听。”
舒抒不争气地听得泪流满面，如果能选择，她以后不想再因任何事情而跟他异地。
这个中秋节，过得别有一番滋味。
拍摄工作单纯，但人际关系很是复杂，本就不属于那个圈子，舒抒也懒得去揣摩别人的心思。每天一大早起来就去找导演报道，然后听从工作安排，用心准备当天的剧。收工后要么跟梁爽找地方吃饭，要么一个人窝在酒店里备考，一心只等剧组杀青，然后飞回Ａ市。
相比之下梁爽在剧组的生活就丰富得多，因跟导演是旧相识，又擅长交际应酬，收工后聚会请客不断，跟剧组的各工作人员之间的关系搞得相当融洽。到哪山，唱哪歌，这一点倒是跟佟欣挺像。因梁爽的缘故，剧组的工作人员对她也客气不少，不再是刚进组时公事公办的包公脸。可见，不管从事哪一行，必要的应酬还是必不可少，关系搞好了事情都要好办得多。
梁爽和佟欣都是那种能活得八面玲珑的人，而她和韩偁又都不太善于交际，也正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什么样的锅就配什么样的灶。
眼下工作还没完，拍摄仍在继续，不管舒抒有多想家，她都得忍着并按时按量完成每天的工作。好在有梁爽在身边，每天的日子也就不那么枯燥乏味，应对剧本的删改，每天挤时间看考研资料，收工后和梁爽一起品尝周边美食，也觉时间不再是龟速前进。
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一月又一月，她越来越想家，再想到Ａ市的韩偁，她更是归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