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黯然分手（4）
参考了多家婚礼策划公司后，佟欣终于选定了一家，这项工作结束舒抒开始陪她逛婚纱店挑选婚纱。一天穿梭好几家店，身上的衣服脱了穿，穿了脱，像搞婚纱时装展。
舒抒是伴娘，挑选伴娘服的工作也同步进行，几天的婚纱店逛下来，她已经试穿了几十套伴娘服。她说她已名花有主不用借别人的婚礼来推销自己，说这话时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韩偁。生气归生气，十多天不见，最终还是思念打败了一切！
佟欣拿着挑好的婚纱进了试衣间，舒抒坐在休息区拿出手机给韩偁打电话，手机刚贴上耳机没几秒，她就泄气地放下。
韩偁手机关机！
翻开微信，上面没有任何动静。聊天记录上显示韩偁发给她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在十多天前，也就是时代广场事件的第二天早上。她攥紧手机心里又气又恨，恨自己明明还在生气却还是时刻惦记他，更气韩偁的岿然不动。她不去找他，他也没主动来找她。他难道不知道她脸皮薄？她需要台阶的时候，他就不能默契地给她递把梯子吗？
可恶！
“你这状态不对呀！”
舒抒猛然抬头，佟欣身着一套拖地婚纱双手叉腰盯着她。
“没有，我很好。”
“没有？我叫了你三遍你都没反应，这叫很好？你想什么呢，都想得入定了！”
舒抒微笑，“真没事。”
佟欣回到试衣间换掉身上的婚纱，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跟韩偁吵架了？”
“没有。”
“你骗得了我？”
舒抒低头，自是骗不了！
她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佟欣说了一遍，佟欣边听边凝眉。待她说完，佟欣问，“那条短信还在吗？”
她递上手机，“一直忘记删了。”
佟欣接过手机，短信内容写着：你男朋友在时代广场路段追尾，挺严重的，你快过来看看吧！
佟欣将短信截屏发到自己手机上，把手机还给她，“发短信的这个号码你打过没？”
她摇头。
佟欣拿出自己手机输入电话号码，拨通按下免提，语音提示号码是空号。
“大概率你是被人摆了一道！”
她不赞同佟欣的推断，“谁会那么无聊！”
“要真是热心的路人甲，号码怎么会是空号？”
她没吭声。
“你收到这条短信跑到时代广场，就看到韩偁和黄颖佳在影城门口抱在一起？”
“嗯。”
“直觉告诉我，这条短信就是黄颖佳发的！这就是黄颖佳做的一个局，她给你来了招请君入瓮！”
“不能吧？我又没招惹她。”
“若是她想招惹韩偁呢？”
她倒吸一口冷气，其余的不用佟欣说，她也能想明白了。
“你就因为这个把韩偁晾了十天半个月？”
舒抒没底气地点点头。
佟欣一根手机戳上她脑门，满口的怒其不争，“我说你是不是傻？要是我的猜测没错儿，黄颖佳对韩偁怕是早就虎视眈眈了，她巴不得你跟韩偁冷战，她好见缝插针趁虚而入！”佟欣拉着屁股底下的椅子靠近她，“我问你，韩偁你还要不要？”
“要！”
“你们交往这么久，你认为韩偁的人品可信吗？”
点头，“可信。”
“那你还纠结个屁呀？赶紧给韩偁打电话，现在就打！”
她怯生生地开口，“我打了，就在你刚才试婚纱的时候打的，可他手机关机！”
佟欣拿起手提包起身，拖着她就往外走，“黄颖佳那个贱人现在肯定跟韩偁在一块儿！贱蹄子有备而来，韩偁有危险！”
“不会吧？”
“像你这么心思单纯的能有几个？赶紧跟我走！”
她被佟欣拖着走出婚纱店，还没来得及问要去哪儿，佟欣就拨通了梁爽的电话。
“你少扯闲话，听我说！黄颖佳给他俩挖了个坑，这妮子居然跳进去了！韩偁电话奇迹般关机，你现在赶紧去找，找到后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把韩偁带过来，我一会儿给你发定位！”
佟欣活像个侦探，瞬间就把气氛搞紧张了，惹得她一颗心怦怦直跳。
挂断电话，佟欣拉着她拐进一家咖啡馆，把咖啡馆的位置发给了梁爽。大约一小时后，梁爽气喘吁吁地来到咖啡馆，然而韩偁并没一起出现。
“韩偁呢？我不是让你把他带来吗？”
梁爽喘着粗气挥挥手，端过桌上的杯子大口猛灌，放下杯子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到处都找了，没找到韩偁。我就直接去了学校，找了他们研究组的人，问了才知道韩偁去了Ｘ市，走了得有一星期了！”
“去了Ｘ市？去干嘛？”
“不知道！”
佟欣调转矛头，“这事儿你知道不？”
舒抒摇头，这个结果出乎她意料。韩偁去Ｘ市竟然没跟她说一声，她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切都是从一条匿名短信开始的！”佟欣拿出手机，翻出截屏递给梁爽，“你什么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去查查这个号码的来历。你跟黄颖佳也是校友，你对她了解多少？”
梁爽一边用手机记录发匿名短信的电话号码，一边回答，“不了解！”
佟欣质疑道，“你好兄弟的前女友你会不了解？！”
“是不了解。”记完，把手机装进裤兜，“黄颖佳跟韩偁本科那会儿．．．．．．”他看了看舒抒，笑道，“大家都是过来人，我就直白的表达了哈，言语粗俗莫要见怪。”
佟欣催促，“少啰嗦，赶紧说。”
“其实他俩那会儿算不上是谈恋爱，严格说来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佟欣一脚踹过去，“是让你来说明情况，不是让你来做总结。展开说，详细的说！”
“韩偁读本科的时候就决定毕业继续读研，学习一直被他摆在第一位。他跟黄颖佳那会儿的交往很简单，就是图书馆学习，食堂吃饭，周末校外开房，再没别的内容。”
佟欣问，“他们跟黄颖佳是怎么认识的？”
“因为我跟韩偁的一场英雄救美！”
佟欣大眼一瞪，梁爽赶紧详细说明，“大一快结束的时候，一个周末我跟韩偁在校外和几个朋友吃饭，饭局结束回学校，在校门口遇到几个小混混跟个女生拉拉扯扯。我跟韩偁就冲上去上演了一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戏码，被我们解围的女生正是黄颖佳，我们就这么跟黄颖佳认识的。”
“后来呢？”
“后来黄颖佳就感谢我们请我们吃饭啥的，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她是金融系系花，我跟韩偁那会儿都是单身汉，见到美女总有点想交女朋友的想法。两个英雄二选一，黄颖佳选中了韩偁，往后也就没我啥事儿了。”梁爽目光在佟欣和舒抒之间来回切换，“都讲到这儿了，我能说点限制级的内容么？”看向舒抒，“我不确定这段儿韩偁有没有跟你说过！”
舒抒问，“什么限制级的内容？”
“他们确定关系没几天，黄颖佳就把韩偁给弄上床了！这事儿韩偁当时挺咂舌的，说他觉得黄颖佳．．．．．．我该怎么形容呢，就是．．．．．．”
“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妖邪之气？”
梁爽巴掌拍得贼响，“要不怎么说是作家呢，用词真精准！”
舒抒解释，“这话是韩启说的。”
梁爽竖起大拇指，“兄弟有见地！”
佟欣问，“那他们是因为什么分手的？”
“毕业嘛！一个开始工作挣钱，一个继续深造当个穷学生，自然而然就走成了两条平行线。分手是黄颖佳提的，韩偁当时就答应了。”
“那他俩感情怎么样？”
“感情？！哪有什么感情，纯粹生理需要而已。你要说韩偁喜欢黄颖佳，我宁可相信公鸡会下蛋，母鸡能打鸣。”
“那现在呢？要是黄颖佳有意诱惑，主动投怀送抱，韩偁岂不是又可以免费吃啦？”
梁爽没有回答佟欣的这一问话，转而面向舒抒，“韩偁单身的这几年日子过得有多规矩，我最有发言权，他的定力跟他的学历绝对成正比！在没认识你之前，就算把个扒光的女人塞他怀里，他都不会有生理反应。生理层面上的那点东西，他在本科时就已经干够了。他不是生理饥渴型的男人，一个你足以喂饱他，他犯不着再去打野食！”
“恶心！低级！”佟欣抗议。
梁爽正色道，“我的意思是，在女人的问题上，你不相信谁都不能不相信韩偁！”
舒抒抿嘴，梁爽这些话的信息量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吸收。
“那个黄颖佳不是学金融的么？不是说她毕业去了银行么，怎么现在又在秦泰化工出现？”
梁爽摇头，“不得而知。”
“查！查查她这五年都干了些什么，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幺蛾子！匿名短信，还反了她！”
“好咧，老婆！”
亏得有梁爽和佟欣这样的朋友，一番闲聊，舒抒心里舒服多了。只是，韩偁关机这事让她没法放心，还会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明明是相信韩偁的，可就是无法接受他和黄颖佳有接触的事实，她知道这种心理要不得，却也无能为力。
两天后，佟欣出差，梁爽要接待一位重要客户抽不开身，送佟欣去机场的事就落在了舒抒身上。陪佟欣办完行李托运过完安检，她刚从安检口折回机场大厅，韩偁风尘仆仆地站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看着她。
她眼前一亮，头顶仿佛照过一道灿烂的阳光。
半个多月没见，韩偁憔悴了许多，唯独一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
“刚下飞机就看见你，真好！”伸出胳膊想拥抱她，一道倩影从他身后钻了出来。
“车到了，我们走吧！”黄颖佳笑颜如花，看到舒抒，瞬间花容失色，“这位就是你女朋友吧？舒小姐，你好！”说着伸出右手。
舒抒暗淡的目光从韩偁脸上扫过，二话不说转身走人。
黄颖佳故作无奈状，“果真还是个小丫头！”
韩偁嘴角带笑，看着舒抒远去的背影，袒护道，“被我宠坏了，你别见怪。”
黄颖佳耸肩，“我无所谓，你快去追呗！”
“不管她，随她去吧！”
“我们公司接我的车已经到了，这里不好叫车，要不要我送你回城？”
韩偁点头，“麻烦你了。”
这次在Ｘ市遇到黄颖佳，韩偁倒是不觉得意外。只是诺大的中国，外地出差竟能在同一座城市碰面，倒真是挺巧。遇到黄颖佳也有些日子了，因跟秦泰合作的缘故，他跟黄颖佳的接触也逐渐变得频繁。不过，每次碰头所聊话题三句不离合作，三言两语讲完也就各自散，一来二去韩偁心里也就放下了对黄颖佳的戒备。人与人之间除了恋人关系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关系，而他和黄颖佳的过往也早就留在了五年前，现在的他们有着不同的生活和工作圈子，除了合作关系以外，他们顶多就是Ｆ大本科校友。这些在韩偁看来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舒抒却一直耿耿于怀，韩偁觉得她多少有点小家子气。
他不想跟她争，更不想跟她吵，她若要生气，他就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气，总有她想通想明白不再生气的一天。
上了车，韩偁告诉司机直接送他去Ｆ大。没走多远，他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这段时间实验室的事让他疲惫不堪，他早想好好补补觉，无奈总是没有时间，连睡觉都变成件奢侈的事情。
见韩偁睡着，黄颖佳让司机关掉后排座的空调，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韩偁睡得挺沉，不一会儿脑袋就滑到她肩膀上，她轻挪身子支撑着他的头，以便他能睡得舒服些。
车子到Ｆ大门口停下，韩偁醒来，发现自己是靠在黄颖佳身上的，立刻坐直身子。
“抱歉，我睡着了。”
“你还跟学生时候一样刻苦，做起学问来就没日没夜。”
韩偁揉揉脸，“我现在也是学生。”
“努力的人都该得到回报。”
黄颖佳的这句话他听不大明白，但也不想细究，直接开门下车。
“师傅，辛苦了。”从后备箱拿了行李，绕到车窗前，“谢谢你的顺风车。”
黄颖佳在车内跟他挥挥手，没再多说一句，叫司机开车，扬长而去。
韩偁回到学校找张教授汇报此次出差的情况，把跟董教授在实验室的成果奉上后，直接打车回了家。输入密码打开门，客厅的茶几前韩启席地而坐，戴着耳机正跟他的队友打得火热。
“快上来！上来！补给，补给，再晚就得死了！哪儿来的人，跟头猪一样，到底会不会打？”
“别上火，说不定是个小学生！”
“我操！这哥儿这把操作我真是服了！敌我都分不清吗？”
韩偁一把摘掉韩启头上的耳机，他立刻退出游戏。
“哥，你回来啦？”
“你就不能去楼上？你看茶几上这一堆，像话吗？”
韩启目光从桌子上的耳机、键盘、鼠标、各种数据线上一一扫过，嬉皮笑脸道，“我给你看家，坐镇客厅，要有人来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大可不必。”
韩偁直接走进浴室，待他洗完澡出来，韩启啃着冰激凌站在浴室门口。
“哥，你是不是跟嫂子吵架了？”
“没有。”
“那我怎么好久都没见到嫂子了？”
韩偁不语。
“跟我说说你们为什么吵架，我给你分析分析。”
“你小屁孩儿一个，能懂什么！”
韩启抗议，“恋爱这事儿是没有年龄界限的，不见得小屁孩就啥也不懂。”
韩偁没吭声，韩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满屋子溜达。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指指茶几上那堆东西，“立刻收拾干净，要敢在我这儿制造猪窝，你就趁早滚！”说完进卧室，关门。
“火药味儿这么浓，还敢说没吵架！”
韩偁躺在床上回忆起机场舒抒看见黄颖佳时的表情，猜测她多半又误会了。拨通电话想跟她解释解释，不料舒抒还是不接他的电话。翻开微信，那里已经空白很久，他想了想，打字道，“实验室出了点问题，我急匆匆地去Ｘ市出了趟差，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说。黄颖佳是我今早在Ｘ市机场碰到的，刚好搭乘同一趟航班回来，你不要有误会。”
消息发出后依旧石沉大海，他将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舒抒驾车回城的途中怒不可遏，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了卧室。佟欣的话时不时在她耳边飘荡，她思考整个事件的同时也在反思自己。手机被调至静音模式，没接到韩偁的电话，当拿起手机看时间才看到韩偁发来的微信，她心中的火气也就消了大半。
三角关系对一个情感作家来说是小意思，该怎么才能处理得漂亮更无需任何人教。但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和设计小说情节是两回事。她既没有清醒的头脑，也没有清晰的思路，怒火会淹没她所有理智。当初在一中，知道有个上官碧对韩偁虎视眈眈，她便竖起全身的羽毛跟上官碧斗。现在的黄颖佳只不过是另一个上官碧而已，她怎么就怂了呢？温柔乡果然能消磨人的斗志！
她没有回复韩偁微信，理智早已在她头脑中给出事情的真相，情感上却像喉咙卡着一根鱼刺，咽不下也吐不出。深陷爱情的人自卑和自信共存，黄颖佳比她成熟，比她漂亮，比她有魅力，这让她相形见绌，自惭形秽，她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怪圈，在心里跟自己较劲。
韩偁不是一件由人抢来夺去的工具，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情感上抢夺毫无意义，每个人都有正常思考和选择的权利。面对黄颖佳和她，她认为韩偁有自主选择权。就算黄颖佳有千般不好，也不构成韩偁放弃的理由。同样，就算她有千般好，也同样不构成韩偁选择的因素。爱情最公平，不分贫富和美丑，机会人人均等。
这一次，她要等韩偁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