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坦白身份
蔡舒绾的大脑足足空白了好几息,才猛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唔——!”
她下意识地想要惊呼、想要推开,身体却被他不知何时环上来的手臂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他的吻起初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的克制,但在触碰到她柔软唇瓣的瞬间,仿佛有什么堤坝轰然崩塌,变得急切而深入,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却又奇异地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珍视。
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冽又灼热的气息彻底侵占了她的感官。
蔡舒绾又惊又怒,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和被侵犯的羞恼。她奋力挣扎,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却如同蚍蜉撼树。
直到她憋红了脸,快要喘不过气,他才仿佛如梦初醒,猛地松开了她,自己也后退了半步,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那双总是深邃莫测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愫,以及一丝……懊悔和紧张?
蔡舒绾一获得自由,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一直退到桌子另一侧,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才惊魂未定地瞪着他。
她的嘴唇微微发麻,还有些红肿,眼睛因为震惊和怒意而格外明亮,脸颊绯红,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放肆!”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怒意。
“黄大人!你……你怎可如此无礼!这里是冷宫!我是……我是陛下的妃嫔!你疯了吗?!”
她搬出皇帝,试图用身份和规矩压他,声音却因为刚才的缺氧和心慌而显得底气不足。
萧景珩看着她戒备又愤怒的模样,心中那点懊悔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想要拥她入怀、向她坦白一切的冲动所取代。
刚才那个吻,如同燎原的星火,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所有情感。
他不想再伪装,不想再隔着“黄大人”这个虚假的身份与她周旋。
他想要她,想让她知道他是谁,想让她完完全全属于他。
“妃嫔?”
萧景珩开口,声音因为方才的激吻而带着一丝低哑,他向前一步,目光锁住她。
“你真的认为,你还是朕的妃嫔吗,蔡舒绾?”
朕?
这个自称如同惊雷,炸响在蔡舒绾耳边。
她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的怒意瞬间被一种更巨大的荒谬和恐慌所取代。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不再掩饰,身上那股刻意收敛的帝王威仪缓缓释放出来。
尽管依旧穿着青衫,但眼神、气度,瞬间与那个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君王形象重叠。
“朕说,”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朕,就是萧景珩。你口中那个‘暴君’。”
“轰——!”
蔡舒绾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冰凉。
萧景珩?皇帝?
那个“黄大人”……是皇帝?
这怎么可能?!
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闪而过。
他夜夜来访的从容,他对朝堂之事的了然于胸,他对她那些“建议”的重视,福海那恰到好处的圣旨,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与身份不符的矜贵与掌控力……
一切的一切,此刻都有了答案。
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失语,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萧景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震惊的眼神,心中一痛,放缓了语气,试图靠近。
“绾绾……”
“别过来!”
蔡舒绾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喝止,声音尖利。
“你……你一直骗我?耍我很有意思吗?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卖弄那些可笑的‘见解’,很好玩吗?还是说,陛下您有这种微服私访、戏耍罪妃的癖好?!”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充满了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和难堪。
一想到这些日子,她在他面前说的那些关于“皇帝”的话,那些“暴君”、“公私不分”的抱怨,甚至刚才还在跟他讨论怎么帮“皇帝”救灾……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景珩知道她会生气,但没想到反应如此激烈。他停下脚步,语气恳切而急迫。
“不,绾绾,你听朕解释。朕最初来冷宫,确实是因为好奇,想知道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后来……朕被你吸引,被你的一切所打动。朕不是戏耍你,朕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
蔡舒绾冷笑,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陛下,您的‘情不自禁’,就是隐瞒身份,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您知不知道,我每次见您都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冷宫有外男,怕掉了脑袋!您把我当什么了?一个有趣的玩物?一个可以随意欺瞒、逗弄的笼中鸟?”
“不是的!”萧景珩心中大急,又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朕从未把你当玩物!朕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朕怕吓到你,怕你知道朕的身份后,就像现在这样,疏远朕,防备朕。朕贪恋与你相处的时光,哪怕只是以‘黄大人’的身份……”
“所以你就一直骗我?”
蔡舒绾甩开他的手,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
“看着我为你那些‘朝政难题’绞尽脑汁,你是不是在心底嘲笑我蠢?看着我因为流言害怕,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萧景珩,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你可以随意操控、满足你好奇心和掌控欲的玩具吗?!”
她的质问如同刀子,扎在萧景珩心上。
他从未见她哭过,此刻看到她流泪,顿时慌了神,所有的帝王威仪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绾绾,别哭……”
他手足无措,想替她擦泪,却又不敢再碰她。
“是朕错了!朕不该瞒你!但朕对你的心意,绝无虚假!朕欣赏你的才华,心疼你的处境,更……更控制不住地被你吸引。那个吻……是朕情难自禁,是朕混账!但你相信朕,朕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
蔡舒绾擦掉眼泪,眼神却冷了下来。
“陛下的真心,就是在我还是‘罪妃’、顶着‘祸水’之名、朝不保夕的时候,来跟我谈‘真心’?您的真心,能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吗?能让我不用再提心吊胆怕被‘清君侧’吗?还是说,您的真心,就是继续让我待在这里,做您见不得光的‘红颜知己’?”
她的话尖锐而现实,将两人之间横亘的巨大鸿沟赤裸裸地揭开。
萧景珩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光是道歉和表白,无法平息她的怒火,也无法解决实质问题。
他必须拿出诚意,拿出行动。
他不再试图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郑重。
“绾绾,你说得对。是朕考虑不周,让你受了委屈,担了风险。”他缓缓道,“但朕可以向你保证,从今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冷宫,你无需再待。朕明日……不,今晚就接你出去。”
